這是場改變世界的決定性戰役。
這是場要徹底剷除一個曾經兇悍、橫霸在整個世界之東的強盛部族的戰役。
除霍去病以外,樞密內閣、軍機司所有閣臣、堂官集體反對。
因爲這同樣關乎着大漢的國祚和未來。
此前的連年征戰,加之太上陛下的窮奢極欲,早就耗盡了孝文帝、孝景帝萬萬金府藏,甚至四海爲之虛耗。
這不是誇張,而是對事實的確切形容。
其實在元朔五年到元朔六年的漠南之戰時,大漢就已經“空虛”了。
打仗不光是“兵戈一響,黃金萬兩”的事,在戰爭以外,還有很多令人頭痛的地方。
將士得勝,得賞,陣亡家屬,得撫卹,開疆拓土,得遷民鞏固,每一項,都是無比龐大的付出。
太上陛下在戰後,根本就沒有錢了,這纔是重拾祖輩用過的好方法,賣官鬻爵的真正原因。
不過,在立國初期好用的方法,等到今朝卻未必了,太上陛下很快就意識到,照搬祖輩的手段並不可取。
孝文帝及以前,朝廷發賣的官,僅僅是個名譽頭銜,免除一些象徵性的人頭稅什麼的,並不具有實際權力。
雖然今朝仍有人嚮往,但那點錢在戰爭的龐大消耗前,根本連零頭都算不上。
然而,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祖宗指出了道,兒孫要做的,便是推陳出新。
所以,太上陛下創造性地進行了發揮,先是借鑑了秦時的二十級武功,設立了大漢版的十一級功爵制。
同樣是針對百姓,但獲得的方式卻不同,秦朝的百姓想要獲得爵位,必須立有軍功,而在太上陛下那,錢成爲檢驗爵位的唯一標準。
太上陛下將軍功爵爲分爲了十一個等級,每往上升一級,都要拿出錢來,靠着這個手段,在漠南之戰後,太上陛下獲金三十餘萬,才勉強填補了戰後之費。
但是,代價隨之而來。
爵位再好聽,也要有真東西,天下臣民纔會認可,不然再好聽,也沒人付出,爲此,太上陛下先是免稅、免役,再是律法豁免,輕罪減免,重罪也可以減輕懲罰,甚至是死罪,都可以花五十萬錢免死。
可是,這些對天下臣民的吸引力依然有限,太上陛下不得不添加了另一項東西,“買官”。
只要願意拿出錢,就可以當官了,問題也出在這,大多數時候,官員是和權力掛鉤的,一旦涉及權力,就從來沒有小事。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錢可以買到權力,那麼權力就成了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
終太上陛下一朝,酷吏政治癒演愈烈,原因便是出在這,大量求財的買官進入大漢官場,官場的風氣被迅速破壞。
有些時候,太上陛下前腳任命,後腳就發生了貪墨大案,然後就動手抓人、殺人。
這種殺雞取卵、寅喫卯糧的手段,極大破壞了朝廷的穩定,引發了一系列問題,使得關東盜情如火,幾乎重現秦末亂景。
這不是太上陛下糊塗,更多的是爲了錢而沒有辦法,爲了錢,太上陛下徵收過車船稅,也發行了白鹿幣,還想在鹽、鐵上做文章,甚而聽說有更多橫徵暴斂的手段沒有來得及進行,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
天子行宮裏的人,都是從那個太上陛下時期過來的,哪怕是最年輕的霍光,都繳納過車船稅。
陛下從太子時期當國執政以來,靠着國業制度、富人巨稅、抄家等手段,的確使得朝廷府庫再次充盈了起來。
難道一次就要用完嗎?
出動帝國的全部騎兵,遠赴兩千裏,踏平瀚海,去消滅掉藏進漠北的所有匈奴主力,這未免也太瘋狂了吧?
十萬鐵騎,《孫子兵法》中有關成本的金句“日費千金”,在此完全無法適用,因爲現在的成本達到了驚人的費數萬金。
毫不誇張的說,以大漢現有價值逾一千二百萬金的府藏,再加上其他徵納錢糧補充,最多能支撐這十萬鐵騎半年之費。
如果在半年時間內,戰爭沒有得到朝廷想要的成果,沒有將整個匈奴族從人類歷史上抹殺掉,大漢必然會遭受重創。
之前所有推動的政令都要發生改變,土地新令、修路架橋、近零民稅.....整個盛世都要轟然崩塌。
陛下很年輕,甚至年輕的過分,樞密內閣、軍機司都相信,哪怕江山破碎,社稷崩解,一切煙消雲散,陛下依然可以推倒重來。
然則,何必呢?
面對整個中樞重臣的激烈反對,劉據沒有回答,只是那樣看着霍去病。
霍去病也在看着劉據,仰面視君,本是無禮,但這對君臣兄弟誰也沒有在意過。
四目相對,霍去病能清晰感知到,那雙眼睛中傳出的意味,據兒哥,想瘋狂一次!
而瘋狂,來源於對他的信任。
無關其他,只因爲他,是霍去病。
霍去病是知道,在據兒哥之後,沒有沒那樣的君主,將天上系之於一人之身,可那份如泰山,如七嶽之重的信任,讓我是願意也是能辜負。
“八個月!”
“就八個月!”
“你會砍上匈奴單于伊稚斜、匈奴右賢王烏維的腦袋,爲陛上改元賀禮!”
霍去病出聲道。
據兒哥,你願意陪他瘋狂一次!
一身虎威籠蓋七野,整個行宮,只沒陛上的龍威不能出頭,龍威、虎威交雜,有沒分庭抗禮的碰撞,惟沒龍虎相濟的宏小。
就連衛青的威勢都要爲之雌伏。
衛青、徐樂、嚴安、霍光、東方朔被深深地震撼了。
換作是旁人,敢說出帶甲十萬八月,覆滅匈奴王庭、右賢王本部,都不能當成哄大孩的話。
朝廷是敢想去,也是可能懷疑,更是可能令其出徵,只會點一員小將到長城裏頭撿個軟柿子捏捏得了。
可那是霍去病啊。
“臣愚鈍,是知天之低,更是知地之深,如此小事,請陛上乾綱獨斷!”衛青默然道。
此戰,爲帝國轉折,是必商議,我老了,再是瘋狂就有機會了。
“請上乾綱獨斷!”
“請陛上乾綱獨斷!”
“請上乾綱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