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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二章 重陽出關(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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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願意!

又沒有足夠的才能!

又不願意速速的改變!

國府每一歲都有取錄的名額,相對於前些年,是有些減少的,非特意減少,而是帝國所需有少。

一個個名額所屬,在具體劃分上是有差別...

偏廳內燭火搖曳,映得青磚地面泛着溫潤微光,銅爐中沉水香一縷縷升騰,氤氳如霧,裹着冬末將盡的微寒與暖意交織的氣息。曉夢仍倚在周清懷中,銀眸半闔,呼吸綿長,似已沉入某種極靜之境,又似清醒至極——她指尖微動,在周清袖口暗紋上輕輕劃過一道弧線,彷彿在演算天地間未落筆的卦象。周清未言,只以掌心覆住她後頸,一縷清冽道氣緩緩沁入,助她滌盪神魂深處那層將破未破的混沌薄障。

雪兒見狀,悄然退半步,低聲道:“曉夢師姐……竟在此刻凝神歸元?”

白羊紅卻目光一凝,望向廳角懸着的那幅《九州水脈圖》,圖上硃砂點出鄭國渠主幹,墨線勾連三十六支渠,而最南端,一條極細的赭色虛線自南昌始,蜿蜒北上,經彭蠡、九江、廬江、陳郡、潁川,終抵函谷——那是近年江南漕運新闢的“飛鴻道”,亦是弄玉方纔所憂之命脈。她指尖忽叩案三下,聲如玉磬:“飛鴻道,去年通航不過四十七船,今歲已逾三百二十艘。每船載粟三千石,摺合七十二萬斤。三百二十艘,便是兩千三百餘萬斤。”

弄玉一怔:“此數……比去年翻了六倍有餘!”

“非翻六倍。”白羊紅脣角微揚,“是翻了七倍半。因去歲末,豫章郡守奏請增開‘夜航令’,許漕船卯時啓碇,亥時泊岸,晝夜不息。故而實載……是三千五百零八船。”

雲舒挑眉:“夜航?江水湍急,礁石隱伏,豈敢冒進?”

“非敢,乃不得不。”白羊紅眸光沉靜,“豫章倉廩空虛,去歲秋收減三成,冬儲不足額之六分。若不夜航,春荒必至。郡守以全家性命具保,方得陛下硃批‘準’字。”

廳中一時寂靜。燭火“噼啪”輕爆,火星濺起又湮滅。

雪兒忽而轉身,從壁龕取出一隻烏木匣,啓封,內裏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竹簡,竹色泛青,顯是新削不久。她指尖撫過簡首一行小篆:“《江右屯田策》……芊紅姐姐,這是……”

“前日剛送至總督府的密報。”白羊紅接過竹簡,指尖在“屯田”二字上頓了頓,“不是朝廷頒下的政令,是豫章、廬陵、鄱陽三郡十七縣吏,聯名呈於郡守的‘民議’。其意有三:一曰,割贛水兩岸無主荒灘,授流民墾殖,三年免賦;二曰,引贛水支流灌田,修陂塘三十座,以代舟楫轉運;三曰……”她略停,目光掃過衆人,“凡江南漕糧,改徵‘折色’——不收粟米,收布帛、漆器、銅錫,再由官府於巴蜀、南陽諸地採買糧秣,就近輸往關中。”

弄玉指尖一顫:“折色?那豈非……繞開了江水直運之險?”

“繞不開。”白羊紅搖頭,將竹簡遞還雪兒,“贛水灘多流急,百裏三十六險,夜航尚且沉船兩艘,若改陸路轉運,需翻越幕阜山、大庾嶺,騾馬損耗更甚。折色之策,實爲緩兵之計——以江南物產之盈,補關中倉廩之虛,暫解燃眉,卻埋下更深之患。”

“何患?”雲舒追問。

“人心之患。”白羊紅語聲漸沉,“十七縣吏敢聯名,因他們身後站着十萬流民。流民何來?贛南、閩西山民,本居深谷,近十年官府強徵‘火耕水耨’之法,毀林開荒,致山洪頻發,良田盡沒,遂攜家帶口北遷。官府不納,反驅之入贛水灘塗。如今,灘塗已墾三萬畝,畝產粟不過三石,不及關中沃土之半。若再遇旱澇,流民復作亂民,江南便成沸鼎。”

雪兒指尖摩挲竹簡邊緣,聲音極輕:“所以……鄭國渠的缺口,不在水,而在人。”

“正是。”白羊紅頷首,“鄭國渠三十年,灌田四萬頃,養活百萬口。可這百年來,關中人口翻了三倍,新增田畝卻只增一倍。爲何?因肥田早被貴胄佔盡,庶民只得開山劈石,在秦嶺北麓、隴坂南坡鑿出寸寸瘠土。那些地,十年一竭,需休耕五年。可人口不等人——於是,有人盯上了江南。”

廳外忽聞一陣喧鬧,夾着孩童清脆笑聲。寧兒領着靈兒、樂兒等七八個孩子,赤着腳丫子踩在青磚上,髮梢滴水,衣襟溼透,手裏還攥着幾片碧綠荷葉——竟是從府中那方冬日不凍的活水池裏採來的。靈兒仰起小臉,眼睛亮如晨星:“孃親!我們把池底的淤泥挖出來啦!曉夢姐姐說,淤泥曬乾能肥田!”

曉夢聞言,銀眸倏然睜開,眸中青光流轉,竟似有星河流轉之象。她未起身,只抬手一引,靈兒手中荷葉上水珠驟然懸浮,凝成七顆剔透圓珠,懸於半空,滴溜溜旋轉,映着燭火,幻出七色虹彩。

“咦?”寧兒驚呼,“曉夢姑姑,這是……”

“是‘璇璣引’。”周清含笑接話,指尖輕點其中一顆水珠,珠內竟浮現出一幅微縮輿圖——正是贛水下遊灘塗地形,水脈、土質、坡度纖毫畢現。“靈兒挖的淤泥,若摻入贛南紅壤,再混三成關中黃土,可成膏腴。一畝灘塗,三年可育熟田。”

白羊紅眸光一震:“公子……早已勘過贛南土性?”

“三月前,焰靈自豫章歸來,帶回一匣溼泥、七株稻穗、三尾魚苗。”周清輕撫曉夢發頂,聲音溫潤如初春解凍之溪,“焰靈說,贛水魚苗遊速比渭水快三分,稻穗芒長卻粒小,泥色赤褐而粘韌——此三者,皆因水土相激而成。若順其性而導之,灘塗非荒蕪,實爲天地預留之新田。”

弄玉怔然良久,忽而一笑,眼中水光瀲灩:“原來……缺口不在渠,亦不在路,而在眼。”

“眼?”雲舒不解。

“在眼,更在心。”弄玉伸手,將寧兒拉至身前,指着那七顆懸空水珠,“你看,水珠裏映的是贛南,可水珠本身,卻是咱們府中池水。同一泓水,映不同山河——心若只念關中饑饉,便只見漕運之艱;心若思江南生民,便見灘塗可耕;心若觀天下大勢……”她頓了頓,望向周清,“便知鄭國渠非終點,而是起點。”

此時,廳門輕啓,瓔珞捧着一方錦盒步入,盒蓋掀開,內裏靜靜臥着一枚青銅虎符,虎目嵌金,腹刻“南贛”二字,符脊陰文細密,乃是新鑄尚未啓用的“江南屯田使”印信。瓔珞躬身:“公子,陛下敕令已至。即日起,設江南屯田使司,駐豫章,統轄贛、湘、鄂東三十六縣農事。詔書明發,特命……曉夢爲正使,白羊紅爲副使,弄玉、雪兒、雲舒協理錢糧、律令、教化。”

廳中寂然。燭火忽高,映得衆人面龐明暗交錯。

曉夢終於自周清懷中坐直,銀眸澄澈如洗,不見絲毫倦怠,唯有一片浩渺星海在瞳底緩緩旋轉。她抬手,指尖掠過虎符冰涼表面,聲音清越如擊玉磬:“贛水灘塗,三年可成良田;江南流民,五年可爲編戶;十年之後……”她目光掃過廳中諸人,最終落於周清面上,脣角微揚,“鄭國渠,當更名爲‘天下渠’。”

周清但笑不語,只伸指,蘸了案上一杯溫酒,在青磚地上緩緩寫下一個“農”字。酒液蜿蜒,墨色未乾,字跡卻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彷彿大地深處傳來隱隱搏動。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細雪,簌簌落於庭院梅枝,壓彎枝頭,卻壓不折那一樹猩紅。雪落無聲,而廳內燭火愈明,照見虎符金睛灼灼,照見水珠虹彩流轉,照見青磚地上那個“農”字漸漸蒸騰,化作一縷淡青霧氣,嫋嫋升騰,竟在樑柱間凝而不散,幻化出阡陌縱橫、稻浪千重之象——

那是未落筆的疆域,是未開墾的時光,是三五十年後,當關中沃野再難承載千萬黎庶之時,真正撐起帝國脊樑的……另一條大渠。

它不在地下,而在人間。

不在圖紙,而在手掌翻覆之間。

不在朝堂詔令,而在贛水灘塗上第一鋤掘開凍土時,泥土迸裂的微響裏。

雪兒俯身,指尖輕觸地上未乾的酒字,忽而低語:“原來……治人之法,並非束人以繩,而是予人一柄鋤,一捧種,一片可安身立命的土。”

白羊紅凝視那幻化稻浪,眸中鋒芒斂盡,唯餘沉靜:“所以,始皇帝陛下不允馮去疾和談,因他深知——對匈奴,須以雷霆斷其筋骨;對天下,卻須以春雨潤其根脈。斷筋骨易,潤根脈難。難在……”她目光緩緩掃過寧兒、靈兒等孩子尚帶稚氣的臉龐,“難在要讓下一代人,親手握住那柄鋤。”

雲舒忽而笑了,取過瓔珞手中錦盒,將虎符鄭重放入寧兒掌心:“喏,寧兒,這是你的第一塊印信。明日,隨曉夢姑姑啓程,去贛水邊,教那些叔叔伯伯們,怎麼把淤泥變成白米。”

寧兒懵懂握緊虎符,青銅棱角硌得小手微疼,卻仰起臉,眼睛亮得驚人:“孃親,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能修一條渠?”

周清俯身,將他小小的手連同虎符一併攏入掌中,聲音低沉而清晰:“渠不必修在地下。你修在人心上,便是最長的渠。”

雪落愈密,覆了宮牆,覆了阿房宮飛檐,覆了咸陽城每一寸街巷。而總督府偏廳內,燭火長明,映着青磚地上那個將散未散的“農”字,映着七顆懸空水珠裏流轉的贛南山水,映着孩子們眼中初生的、比雪更淨、比火更灼的微光——

那光,正一寸寸,燒穿三五十年後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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