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裳姐姐這麼有信心的?
反正公子泰覺自己的信心很一般,甚至於會被月裳姐姐連累着被母親揍一頓!
這次出宮,是月裳姐姐的主意。
自己本不願意應下的,奈何月裳姐姐纏人纏的無奈,只得應下,不過,提前有說好,真出事了,自己不背。
月裳姐姐也應下了。
如今想來,真出事了,自己不背也得背。
而今想明白,只感中計,只感自己太容易輕信別人了,哪怕是親姐姐也是一樣。
現在。
剛出宮,月裳姐姐就想着退路了?
更令公子泰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環顧左右,除了隨行之人外,其餘人鮮少在這處巷角之所。
這次出宮,本是要帶着寧兒弟弟好好的繼續遊逛南城,這次多了月裳姐姐,還不知…………………
低語一聲,指了指遠處的繁鬧街口。
已經出來了,總歸不可能再回去的。
還是邊走邊說吧。
下次!
無論月裳姐姐如何說,自己都絕對不會同意的,現在想起來,都心中沒底。
母親是真的下手。
陽滋姐姐都被揍多少次了?
月裳姐姐也被揍過。
也就自己......還好。
還好!
“泰兒,不要怕,有什麼好怕的!”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揍一頓,歇息幾天就回來了。”
“不用怕!”
“何況,姐姐真的有應對之法。”
“寧兒,今兒回宮之後,我和泰兒弟弟能否躲過一劫,全看你了。”
"
出宮!
偷偷出宮!
感覺果然不一樣,怪道陽滋姐姐總是喜歡出宮,和宮外的世界比起來,咸陽宮太無趣了。
外面的人總是將咸陽宮想的太好了。
實則,咸陽宮真的啥也沒有。
好玩的地方?
除了成片的宮閣殿宇之外,還有什麼?
看景的地方,也就一個御花園,還有其它幾個小地方。
御花園內的奇花異草固然多,唯有......太單調了,連一顆參天而起的大樹都沒有,和上林苑相比差遠了。
奇珍異獸,有一些,也是多無趣,被宮裏的侍衛修理的一點點獸性都沒了。
連咸陽南城街頭雜耍的獸類都不如。
喫的?
天然居、烏氏居那些地方的喫食更勝宮裏。
此外,宮裏的規矩太多太多,行走動靜,一應諸般,皆有人在旁,想要一個人走一走都難。
還是宮外舒服。
惜哉,母親總是不讓自己出宮,是因陽滋姐姐的緣故?
陽滋姐姐很好吧。
陽滋姐姐還是帝國長公主呢。
陽滋姐姐的名聲遠播關中內外,傳揚帝國諸郡縣域呢。
自己也想要成爲像陽滋姐姐那樣的人,不好嗎?母親爲何不允許呢?覺得陽滋姐姐惹是生非?
沒有吧!
有違咸陽宮的規矩?
有嗎?
就算有,也只是一點點。
一點點違背算違背嗎?
不算。
再說了,違背了,母親處罰便是,至於總是攔着自己?真討厭,母親真真討厭!
抬首拍了拍泰兒的肩頭,小小年紀怎能膽怯?
出事了,自己頂着就是。
話語間,三人連同身後的跟隨護衛之人,緩步離開巷角,走向遠處的人聲鼎沸之所。
“月裳姐姐,我能幫什麼?”
寧兒覺自己還是幫不上什麼。
麗夫人又不是傻子,月裳姐姐的心思能瞞過她嗎?
不過。
自自己入咸陽以來,月裳姐姐她們待自己極好,若是自己真的可以幫忙,定不推辭。
“嘻嘻。
“聽我慢慢道來。”
月裳抿嘴一樂,自得一笑,緊走兩步,拉着寧兒的手臂,只要寧兒應對得當,定無礙的。
順而,壓低聲音,祕授良策。
公子泰見狀,小腦袋好奇的也是靠了過去。
也不知道月裳姐姐有什麼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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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女姐姐,這次的機會真要錯過嗎?”
“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流沙傳來的消息,那羣無用之人,現在的肝膽只怕都要嚇破了,尤其是南陽、潁川之地。
“那裏本就是韓國所有。”
“雖有山東之人佔據,難有紮實根基。”
“如今,那些人被掃除很多,若是能夠趁着這個機會,將一些好處佔據,勝過許多辛勞。”
“尤其!”
“子房那裏或可有不小的力量。”
“開春之後,子房就可以在山東行走了。”
“紫女姐姐,事情雖有危險,若是有成,莫大好處,錯過了,着實可惜。”
“你啊!”
“還惦記着這件事呢?”
“既知此事危險,當勿要爲之。”
“我知你心,然.....此事不可爲。
“江南之地,韓成身邊,定有監視之人,但有所動,必然大禍臨頭。”
“不可冒險。”
“不提秦國之事,就說那些三晉之人,這些年過去了,他們的性子,你還不知道?”
“面對秦國,官府多狼狽,若是面對自己人,又是一番模樣。”
“箕子朝鮮之時,多有欺壓韓成。”
“此刻,若有一二力量出現在潁川之地,那些人說不定還會惱怒的將火氣發泄出來。”
“此事不要多想了。”
“現在之刻,什麼都不做,還是最安穩的。”
“若要有爲,除非十拿九穩,不然,不要做。
“韓成,難以經得起折騰。”
開春漸進,蘭陵城的天候逐步回暖。
城中內外,隱隱約,也有復甦之感,山野初顯綠意,寬闊的街道上,往來的車馬行人肉眼可見的日日增多。
連帶着紫蘭軒的營生都好了不少。
已正有餘,於城中其餘區域而言,是一日間愈發愈盛所在,於紫蘭軒,多爲清靜之刻。
如舊的二樓一隅雅間靜室之內。
薄施粉黛的紫衣女子靜立一張長案前,手上動作不絕,時而用藥碾碾碎一些藥材,時而有用舀子將其研磨。
時而,又用火焰燻烤之。
聽着熟悉的話題,聽着熟悉的聲音,聽着熟悉的渴望,聽着熟悉的希冀,紫女着實無言了。
涉及一些人事,紅蓮的一顆心總會被遮蔽一些,以至於總想着蠢蠢欲動,總想着以小博大。
道理上,也明白。
就是糾結。
還是糾結。
趁着潁川郡的一些地方空虛有亂,趁機而入,佔據一些好處,聽起來可爲,好處也有。
萬一事敗呢?
麻煩可就不是輕易解決的。
“紫女姐姐,不做自然無錯。”
“做了,或有別樣收穫。”
“一些危險,我這幾日也有想,也非沒有法子解決。”
“只要做的隱祕一些,還是可爲的。”
“我有法子,既可以免去秦國的侵擾,又可化去那些無膽醃臢之人的雜亂心思。”
事情越想越清楚。
越想越明白。
倘若事情真的不可爲,也就罷了。
真的可爲,放棄了?
豈不可惜?
看向還在調配嶄新祕藥的紫女姐姐,紅蓮輕步靠近,興致高高的繼續說着那件事。
“說說看!”
有法子了?
兩全解決之法?
紅蓮想出來那樣的法子?
紫女手上動作一頓,抬首掃了一眼。
是真是假,還是要親自聽一聽才知道。
“紫女姐姐。”
“這幾日,我有仔細梳理中原多月以來的諸般事。”
“那些人現在之所以這麼狼狽,緣由自然不止一個,但......其中有一個緣由我覺可能性很大很大。”
“便是那些喫裏扒外之人!”
“那些狗東西知曉太多祕密了,知曉那些人的七寸所在,是以,秦國這一次的行動萬分順利。”
“否則,焉得勢如破竹?”
“根本不可能!”
“那些膽怯之人又不是泥捏的,抵抗之力,還是有的。
“喫裏扒外!”
“聽上去不太好聽,可......那些人中,有一些人是真的喫裏扒外,一些人則不好說。”
“一些人是真的想要投靠秦國,進而獲取榮華富貴。”
“另外一些則是希望靠近秦國,化入秦國,藉助秦國的力量進行休養生息。”
“前者也就罷了。”
“後者可爲。”
“紫女姐姐,我意......仿效之如何?”
“潁川、南陽之地,一些力量雖弱,可以用之。”
“讓他們起勢,投靠秦國!”
“先行將那些地方的好處佔住,而後再謀它事。”
“紫女姐姐,你意下如何?”
“這個法子在施爲的時候,或許會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然......比起所得,付出一些代價,也是應該的。”
“紫女姐姐,是否可行?”
“我覺可行!”
“成兒那裏,不需要有動!”
“反而可以造出一些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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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言語之,一雙明眸多閃爍輝光。
直盯盯的看向紫女姐姐,這是自己這幾日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法子。
先前,多有鄙夷那些人,多有唾棄一些事,可......,人歸人,事情和道理還是可以用一用的。
越想越覺得可行,昨夜想到一些開心的地方,都沒有睡着,再三斟酌之,纔來和紫女姐姐言語。
只要紫女姐姐認可,事情即刻就可爲之。
“嗯?”
“這個法子......,還真難爲你能想出來!”
“諸事先不論,倘若此事行之,會有什麼後果?”
“你可能猜出一些?”
紫女手上的動作又是一頓。
法子?
喫裏扒外?
假意投靠,用間之法?
聽起來,有些意思。
紅蓮欲要使用。
迎着那一雙明光湧動的眼睛,紫女沉吟數息,沒有應下和反駁,而是深入詢問之。
一些事,說着可以,聽着可以,真要施爲呢?
“紫女姐姐無需擔心,我這些日子多有注意一些人的動靜。”
“那也是我所言的代價。”
“中原之地,一些人投靠秦國之後,一時間,自是難以得到很深的信任。”
“那些人自要表明他們的忠心。”
“做一些特別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和山東之力爲敵,多常見之事,參與秦國之事,配合官府的手段,緝捕,擊殺一些人,是已經發生過的。”
“更有一些,會被秦國派去執行一些極其危險的事情。”
“紫女姐姐,那些我都有考慮到的。”
“秦國多奸詐,不付出一些代價,就被接納,就被信任,也是不可能的。”
“付出就付出吧。”
“類似之事,三晉之人肯定也有做。”
“他們做得,咱們也可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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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沒有沉吟思考,諸事早已經想到。
非如此,也不會和紫女姐姐言談。
“若是秦國那些人讓他們去江南剿滅韓成呢?”
紫女搖搖頭。
紅蓮將一些事還是想的太好了。
想的太美了。
真要入榖,一些事可就不是自己說的算了。
想要展現忠心,獲取信任,做一些尋常事?根本不足夠,非有足夠有分量的大事纔行!
聞此,紅蓮精緻的細眉蹙起。
“成兒!”
“此事,我也非沒有想到。”
“果然到時候真有那樣的事情,就讓成兒逃的遠遠的,暫避鋒芒,如何?”
紫女姐姐真是會挑刺。
然則。
一些刺就算不挑,亦是存在。
追殺成兒他們?
有沒有可能!
有!
有沒有解決之法?
自己有想到一些。
“若是秦國要讓他們去送死呢?”
“要讓他們去對付流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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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之法,可用!”
“一百個人投靠秦國,秦國最後能夠留下的頂多巴掌之數,或許更少。”
“更多的人,還是要死的。”
“肯定會死的。”
“除非,真的做出極大事情,立下極大功勞,得到秦國一些人的認可。”
“纔可以有立足之根基。”
“哪怕如此,短時間內,乃至於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欲要進益,都不可能。
“反而,會成爲衆矢之的。”
“待中原諸事漸漸安穩下來,你猜眼下中原的狼狽之人,會找誰的麻煩?”
“比起外人,秦國肯定還是會更相信自己人的。”
“何況,目下的中原局勢,秦國已經不太需要一些外力投靠之人了。”
“當然,若是有人願意投靠,也是一件喜事。”
“此事,可爲,就是代價會很大。”
“大可能會一無所得。”
“換位處之,若是當年有夜幕之人投靠流沙,你會對那些人做些什麼?會直接相信他們?”
紫女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面前的紅蓮。
此法,自己不好拒絕。
就是最後的結果,可能會不如紅蓮所期盼。
昔年,秦國剛有立下的時候,紅蓮若有此法,付出的代價會輕很多,甚至於只需要稍稍一些手段,就能夠穩住根基。
現在。
時過境遷,秦國對於山東諸地的掌控越來越強,南陽之地,更是早早的納入秦國之手。
駕馭的力量只會更強。
潁川郡,亦是一樣。
當秦國不太需要那些人的時候,那些人靠上去,欲要有爲,代價會百倍、千倍於十餘年前。
“巴掌之數!”
“紫女姐姐,事情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嗎?”
“我觀中原一些人,他們......並未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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