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又嘆了口氣,彷彿要鼓起很大勇氣,才能去回憶那段過往。
“道爺我剛......來到這大晉的時候,那真是兩眼一抹黑,舉目無親,身無分文。別說認識什麼達官貴人、江湖豪傑,就是找個能安穩睡覺的破廟都難。沒辦法,爲了不餓死,只能......放下臉面,做了個要飯的。”
他說到“要飯的”三個字時,語氣平淡,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屈辱和窘迫。
“然後,就在我琢磨着是繼續要飯,還是找個力氣活混口飯喫的時候,遇到了兩個道士。”
浮沉子的眼神冷了下來。
“就是後來我知道的兩仙塢的那兩個護法真人。至於他們是碰巧遇上我這‘骨骼清奇、天賦異稟’的乞丐,還是......早就注意到了我,有意尋來,我現在也不敢確定了。”
“當時,他們對我那叫一個和顏悅色,口若懸河,把江南兩仙塢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洞天福地,香火鼎盛,道法玄妙,弟子個個仙風道骨,餐霞飲露,簡直就是人間仙境,得道之所。”
浮沉子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我那時......人生地不熟,飢一頓飽一頓,朝不保夕。一聽有這等‘神仙去處’,還管喫管喝,心想這不就是免費旅遊、長期飯票嗎?腦子一熱,也沒多想,就......欣然答應了,跟着他們坐船下了江南,去了那傳說中的兩仙塢。”
蘇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此事你以前略提過,只是未曾說得如此詳細。原來......你初來時,竟如此艱難。”
浮沉子白了蘇凌一眼,沒好氣道:“不然呢?你以爲誰都像你小子命這麼好?穿......那個.....來到這大晉,還能有爹孃疼着,還有河鮮喫?道爺我可是實打實地從最底層掙扎起來的!”
他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多提那段潦倒歲月,臉上的懊悔之色卻越來越濃,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奈與自嘲的嘆息。
“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蠢得可以。”
浮沉子搖了搖頭,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後怕。
“我要是早知道,跟着他們去那勞什子兩仙塢,後面會遭遇那些事情......我他孃的寧願繼續在街頭要飯!哪怕餓死、凍死,也好過......”
他頓了頓,沒有說“好過”什麼,但那未盡之言中的沉重與恐懼,卻已清晰可感他看向蘇凌,眼神無比複雜,最終只化作一句充滿滄桑與無盡悔意的低語。
“結果啊......是上了賊船,可就再也別想着下來嘍!”
浮沉子那句“上了賊船,可就再也別想着下來嘍”
浮沉子語調幽幽,帶着一股子浸透骨髓的後怕與悔意,在寂靜的靜室裏縈繞不散。
蘇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平淡話語下洶湧的暗流,他眯起眼睛,目光銳利地射向浮沉子。
蘇凌追問道:“上了賊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在兩仙塢遭遇了什麼?”
“策慈真人既然肯傾囊相授,將你修爲提升至九境大圓滿,又予你二仙尊位,地位尊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般厚待,你爲何還如此......抗拒?甚至用‘賊船’來形容?”
“厚待?呵......”
浮沉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極爲難看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深深的譏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蘇凌,你只看到道爺我如今人模狗樣,頂着個‘二仙’的虛名,有身還算湊合的修爲,就覺得道爺我該感恩戴德,覺得那兩仙塢是什麼洞天福地、人間仙境?”
他搖了搖頭,神色間那股玩世不恭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剖白自身的認真,只是這認真裏,依舊混雜着他固有的、略帶誇張的敘事風格。
“行,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道爺我也不瞞你。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原本是幹啥的?”浮沉子看着蘇凌。
蘇凌略一思索,點頭道:“你提過,你說你以前是......警察。”
“對嘍!準確說,是刑警!”
浮沉子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絲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銳利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被濃濃的憊懶和滄桑取代。“就是專門跟最兇殘、最狡猾的罪犯打交道的那種。沒日沒夜地查案、蹲點、追兇......結果呢?結果就是把自己累趴下了,再一睜眼,嘿,就莫名其妙跑到這大晉朝來了!”
他攤了攤手,做了個極其無奈的表情。
“初來乍到,舉目無親,身無分文,連這是哪朝哪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道爺我能怎麼辦?爲了不餓死,只能拉下臉,做了段時間要飯的。那滋味......嘖嘖,真是誰做誰知道。”
“然後,就遇到了那倆兩仙塢的護法。”
蘇凌微微頷首問道:“你跟着他們去了兩仙塢,然後呢......”
“到了兩仙塢,嘿,頭幾天還真是逍遙!”
浮沉子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但很快被自嘲取代。
“沒人管,沒人問,喫了睡,睡了喫,閒得發慌就在塢裏瞎溜達。”
“蘇凌,你可別被‘塢’這個字騙了,以爲兩仙塢就是個巴掌大的小山坳。”
“我告訴你,那地方,大得離譜!亭臺樓閣,飛瀑流泉,藥田丹房,講經壇,練功場......我逛了好幾天,愣是沒走過重複的路!當時我還美呢,心想這地方不錯,風景好,雖然沒有肉喫,但夥食也還行,混喫等死簡直是神仙日子。”
他咂咂嘴,彷彿在回味那短暫的、無憂無慮的“假期”,但臉色很快陰沉下來。
“可這好日子沒過幾天,就有道士來傳話,說掌教真人要召見我,讓我準備準備。”
浮沉子撇撇嘴說道:“我當時想,掌教真人?不就是個道觀裏管事的牛鼻子老道頭子嘛,見我一個小乞丐幹啥?還要準備?準備個屁!道爺我一窮二白,除了這身破衣裳,就剩......”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間某個位置,那裏現在空蕩蕩的,但他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就剩點傍身的小玩意兒。不過,道爺我幹刑警出身,習慣留個後手,就把那‘biu biu’貼身藏好了,以防萬一。”
“第二天,跟着引路的道士,七拐八繞,到了一座特別氣派的大殿,叫什麼‘三清殿’。那是我頭一回見策慈。”
浮沉子的聲音變得有些異樣,似乎那第一面的印象至今仍深刻無比。
“我本以爲,就是走個過場,掌教真人隨便問兩句話,說不定是看我骨骼清奇——雖然我當時瘦得跟麻桿似的,最多就是要收我做個掃地童子之類的,我再推辭幾句,然後再在這裏混個兩三天,也就拜拜了您吶......”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着荒誕、不解和事後驚覺的複雜表情,聲音也壓低了些,帶着點神祕兮兮的味道:“結果你猜怎麼着?那老登......咳,我師兄,他一見到我,好傢伙,那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真的,不騙你,就跟那餓了十天的老饕看見了紅燒肉,古董販子撿到了傳國玉璽一樣!直勾勾地盯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眼神......嘖嘖,熾熱的嚇人!”
浮沉子似乎回憶起了當時那股不自在,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做了個惡寒的表情。
“我當時心裏就有點發毛。心想這老道長得倒是仙風道骨,怎麼眼神這麼......這麼不對勁?”
“他盯着我看還不算,居然還從那個高高的蒲團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圍着我轉起了圈!左邊轉三圈,右邊轉三圈,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把我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掃了不下八百遍!”
他模仿着當時策慈的動作和眼神,繪聲繪色,但蘇凌能看出,那誇張的描述下,藏着真實的窘迫和不安。
“道爺我當時被他看得老臉......呃,雖然那時候臉皮還沒現在這麼厚,但也算久經考驗了,可還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心裏直打鼓。”
“道爺我心想啊,這老道......該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比如......不喜歡女的,喜歡......呃,你懂的?”
浮沉子擠眉弄眼,做了個“你懂得”的表情,試圖用玩笑沖淡當時的尷尬和後怕。
蘇凌聽得眉頭緊皺,他自然不信策慈會有什麼“特殊癖好”,以策慈的身份地位和修爲心性,斷不至於如此不堪。
但這反常的舉動背後,必然有更深的緣由。
他沉聲問:“然後呢?他就沒說什麼?爲何如此看你?”
“問得好!”浮沉子一拍大腿道。
“我當時也納悶啊,心裏發毛,臉上還得強裝鎮定。等他終於不轉圈了,站在我面前,依舊用那種看稀世珍寶的眼神盯着我時,我實在忍不住了,就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問他,我說,‘那個......真人,您沒事吧?我臉上......是沾了飯粒兒還是咋的?’”
浮沉子學着當時的語氣,惟妙惟肖。
“結果!”
浮沉子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荒誕的激動。
“那老登......策慈,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然後他就跟魔怔了似的,嘴裏反覆唸叨着什麼‘天賜!真乃天賜於吾!天賜於吾啊!’”
浮沉子模仿着策慈當時激動到有些顫抖的語氣,但眼神裏卻沒有半分被“天賜”的喜悅,只有滿滿的後怕和譏誚。
“接着,他就用力搖晃着我的肩膀——差點沒把我這副小身板給搖散架了——眼睛放着光,用一種不容置疑、近乎狂熱的語氣對我說,‘你!必須加入我兩仙塢!必須拜入我門下!’”
蘇凌聽到這裏,心中疑雲更重。
策慈見到浮沉子,爲何如此失態?僅僅是“惜才”?可浮沉子初來乍到,不過一乞丐,就算有些“異於常人”之處——比如穿越者的思維?也不至於讓策慈這般人物激動若此。
他問道:“然後......你就答應了?”
“答應?呸!我答應他個大頭鬼!”
浮沉子“呸”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抗拒。
“蘇凌,你摸着良心說,換了你,你答應嗎?”
“我浮沉子,雖然穿越......額那個......雖然流落至此,但也是個正常人!有血有肉,愛喫肉,愛喝酒,以前沒事還喜歡看看漂亮姑娘,刷刷擦邊......呃,反正就是正常人過的日子!”
“除非我腦子被門擠了,或者想不開了要出家,否則打死我也不可能去當道士,天天青燈古卷,齋戒唸經啊!那不得活活悶死、饞死我?”
浮沉子臉上寫滿了當初的抗拒與不忿,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兩仙塢三清殿中,被策慈熾熱目光籠罩的時刻。
“當時道爺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浮沉子一邊說,一邊用力搖晃着自己的腦袋,模仿着當時的情景。
“我那是堅決不從,打死不從!開什麼玩笑,讓我當道士?青燈古佛......啊呸,是青燈黃卷,天天喫齋唸經,還不能娶媳婦兒?這不是要了道爺我的老命麼!我當時就說了,真人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道士,我是萬萬當不得的,我這就下山,不勞您相送!”
他撇撇嘴,眼睛裏閃過一絲回憶的光。
“那老登......哦,我師兄,當時聽完我的話,明顯愣了一下,估計是沒想到我這麼個小乞丐,居然敢這麼幹脆利落地拒絕他這位江南道門魁首的‘好意’。”
“不過,他倒也沒當場翻臉,反而收斂了那嚇人的眼神,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古井無波的模樣,只是捋着鬍子,淡淡說了句,‘既如此,小友不妨再多考慮幾日。兩仙塢清幽,正可滌盪心神,此事不急。’”
“然後,就揮揮手,讓那兩個帶我來的道士,又把我送回了原先住的那間客房。”
浮沉子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複雜。
“當時我還暗自鬆了口氣,心想這道士頭子看起來還挺講道理,沒有仗着身份強逼。”
“不過我這心裏啊,總覺得不踏實。那老道看我的眼神,太不對勁了。我雖然那時候對這兒的武道一竅不通,但幹我們刑警的,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那策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道士,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總之就是很厲害,很不好惹。”
“我覺得這地方不能久留,萬一他後悔了,或者耐心用完了,那我這小身板,可不夠他一根手指頭捏的。我得趕緊走,麻溜地走!”
蘇凌聽到這裏,插話道:“既然他當時並未強留,你直接走便是了。雖說兩仙塢規矩大,但你一個外人,又非門下弟子,執意要走,他們還能硬攔不成?”
“嘁!”
浮沉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上露出“你還是太年輕”的嘲諷表情。
“蘇凌,你以爲我不想走?我恨不得當時就插上翅膀飛了!可問題是......走得了嗎?”
“真要能走,道爺我現在還能坐在這兒,頂着個牛鼻子的名頭跟你瞎扯淡?”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百轉千回,充滿了世事無奈。
“我跟着那倆道士,屁顛屁顛回了房,心裏還盤算着是今晚趁夜溜,還是明早找個藉口告辭。”
“結果呢?那倆孫子,表面客客氣氣把我送進屋,等他們一出去......”
浮沉子做了個“咔嚓”的手勢,臉上露出誇張的、混合着憤怒和荒誕的表情。
“你猜怎麼着?我聽見‘嘩啦’一聲,外面居然上了鐵鏈子,還落了鎖!”
“我特麼的當時就懵了,趕緊撲到門邊,好傢伙,那木門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加裝了一圈厚厚的鐵箍,一把巴掌大的銅鎖,明晃晃地掛在那兒!”
“我當時就炸毛了!”
浮沉子一拍大腿,彷彿又回到了那憋屈的時刻。
“我使勁踹門,咣咣砸門,把那門板捶得震天響!扯着嗓子罵,從門口那兩個道士罵起,罵到帶我來江南的那倆護法,最後連策慈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我問他們憑什麼關我?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兩仙塢不是名門正派嗎?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他模仿着當時氣急敗壞的腔調,然後又迅速垮下臉來,無奈道:“結果你猜門外那倆孫子怎麼說?”
“他們隔着門板,不緊不慢地跟我說,‘浮沉子道友,稍安勿躁。掌教真人吩咐了,道友與我兩仙塢有緣,此乃天定。還請道友靜心在此參悟,何時想通了,願意拜入我兩仙塢門下,何時自可出來。在此之前,只好委屈道友了。此乃掌教法旨,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浮沉子看向蘇凌,眼神裏滿是譏誚。
“聽明白了嗎?蘇凌?這就是我那‘仙風道骨’、‘通情達理’的好師兄!表面上淡然處之,說什麼‘不急,多考慮’,背地裏直接讓手下把人鎖屋裏!逼你就範!”
“什麼時候點頭答應了,什麼時候放你出來!這他媽跟綁票有什麼區別?哦,不對,綁票還圖個錢,他這直接圖人!”
蘇凌眉頭緊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真的如此行事?就爲了逼你入道門?這......這與江湖上下三濫的手段何異?兩仙塢畢竟是三清道統,江南魁首,怎會......”
“怎會如此不堪,是吧?”
浮沉子接過話,冷笑連連。
“我當時也這麼想,覺得簡直不可思議,無法無天!可事實就擺在那兒,門鎖了,窗也封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你......就這樣屈服了?”
蘇凌問道,雖然覺得以浮沉子的性子,恐怕不會輕易就範。
“屈服?我屈服個屁啊!”
浮沉子眼睛一瞪,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又上來了。
“道爺我好歹也是......也是見過風浪的!是那種輕易低頭的人嗎?關就關!我還就不信了,他們能關我一輩子?有本事別送飯,餓死我算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老子當初也是硬骨頭”的表情,但隨即又垮了下來,變成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後怕。
“我被關了不知道多少天,暗無天日的。我就天天在屋裏鬧騰,罵!從早罵到晚,變着花樣罵,怎麼難聽怎麼罵,怎麼動靜大怎麼折騰。踹牆,砸東西......可惜屋裏沒什麼可砸的,把能想到的招都用了。”
“我想着,就算不能出去,也得鬧得他們雞犬不寧,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浮沉子說着,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種力竭後的頹然。
“可是......他媽的一點用都沒有啊!任我怎麼罵,怎麼折騰,外面就跟死了一樣,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反倒是把我自己累得口乾舌燥,筋疲力盡。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清晰的、彷彿還能感受到的飢餓與虛弱。
“最要命的是......不給飯喫。”
“頭一兩天還好,靠着屋裏茶壺裏不知何時剩下的那點涼水硬扛。可人是鐵飯是鋼,一直不給喫的,誰受得了?”
浮沉子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彷彿又體驗到了那種抓心撓肝的飢餓感。
“後來......後來我就餓得兩眼發綠,看什麼都是重影,頭昏眼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肚子裏跟有隻手在揪着、撓着一樣。”
“那時候,什麼骨氣,什麼堅持,都他孃的是狗屁!腦子裏就剩下一個念頭,喫的......給我點喫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嘲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道爺我這身硬骨頭,沒折在窮兇極惡的罪犯手裏,沒折在穿越的莫名其妙上,也沒折在要飯的恥辱裏......最後,卻差點折在了兩仙塢的一口飯上。嘿,真是......諷刺。”
浮沉子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蘇凌,眼神複雜。
“後來,實在扛不住了,餓得感覺下一刻就要去見我太奶了。沒辦法,我只能......屈服了。隔着門,有氣無力地告訴外面守着的道士,我......我要見策慈,麻溜的,趕緊的給勞資安排!”
蘇凌聽得眉頭緊鎖,心中震撼。
他雖知江湖門派多有非常手段,但像兩仙塢這般,以江南道門魁首之尊,用如此直接、近乎酷烈的方式,逼迫一個毫無背景的乞丐就範,只爲讓其入門,實在有些超出他的理解。這絕非簡單的“惜才”所能解釋。
“竟用這等手段......”
蘇凌緩緩搖頭,眼中仍有疑惑與不解。
“策慈真人,那可是超凡入聖的無上大宗師......爲何非要你入兩仙塢不可?甚至不惜做到如此地步?這實在......令人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