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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秉筆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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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揍得鼻青臉腫、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胖細作丁侍堯,聽到蘇凌問話,渾身猛地一哆嗦,彷彿被針紮了一般。

他戰戰兢兢地、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抬起那顆腫得像豬頭似的腦袋,偷偷摸摸、飛快地瞥了端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平靜卻自帶威嚴的蘇凌幾眼。

隨即又像被燙到似的,慌忙低下頭去,用那公鴨嗓子般尖細沙啞、還帶着哭腔和漏風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了起來。

“回......回稟蘇......蘇大人......老奴......老奴便是......便是最早在這黜置使行轅當差的總管......太監......丁......丁侍堯......”

“丁侍堯?”

蘇凌聞言,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目光在丁侍堯那慘不忍睹的臉上掃了掃,似乎在努力回憶,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不確定。

“這黜置使行轅的總管太監,不是小寧麼?本黜置使記得一直是他打理行轅上下事務,何時又冒出個你來?莫不是你這老貨,被打糊塗了,在此胡言亂語?”

侍立在一旁的小寧總管聞聲,連忙快步上前,走到蘇凌身側,微微躬身,低聲解釋道:“回公子,此事說來話長。丁侍堯所言......倒也不全是虛言。他確實曾是這行轅初建時,宮裏派來的首任總管太監。”

小寧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大約是在林副使初來行轅點卯履職之時。那時丁侍堯仗着自己是宮裏的老人,有些資歷,又見林副使年輕,便有些......有些託大,在林副使面前擺起了老資格,行事頗不恭敬。”

“林副使是何等性情?豈能容他如此放肆?當場便......便小小地‘教訓’了他一番,隨後便以‘怠慢上官、不堪任用’爲由,直接罷了他的總管一職,貶爲普通雜役。之後,林副使才擢升了小寧,接替這總管之位。”

蘇凌聽完,作恍然大悟狀,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着幾分調侃。

“哦??!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不浪確實跟我提過那麼一嘴,說初來乍到時,順手收拾了一個不長眼、喜歡擺譜的老醃?貨......原來,不浪當初教訓的那個‘老資格’,就是你啊?”

他目光重新落回丁侍堯身上,那眼神彷彿在打量一件什麼有趣的物事,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誚。

“嘖嘖,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終究是改不了喫屎的。這捱打的教訓看來是沒喫夠,今日又犯下這等事來了?怎麼,是覺得本黜置使比林副使好說話,還是覺得你這身肥肉,特別禁揍?”

丁侍堯被蘇凌這番連消帶打的話臊得滿臉通紅??雖然他那張腫臉也看不出紅不紅??只能把腦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卻不敢辯解。

小寧總管見狀,又補充道:“公子明鑑。自林副使罷了丁侍堯的總管之職後,此人便愈發憊懶。仗着自己年歲在一幹下人中最長,便開始倚老賣老。”

“該點卯應差時,常常不見人影;即便磨蹭到大家活計都分配妥當、各自忙碌時,他才姍姍來遲。到了差上,也是能躲就躲,能溜就溜,幾乎什麼都不做。”

“到後來,更是變本加厲,連每日的點卯都時常缺席。久而久之,行轅裏上下下,幾乎都快忘了還有他這麼一號人物了。”

小寧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道:“尤其是,自他被罷黜之後,其行蹤就變得十分飄忽詭異。幾乎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十天半月也難得在行轅裏露上一面。”

“沒人知道他整日在外忙些什麼,問他,他便推說身子不爽利,或者尋親訪友。小寧也曾起過疑心,但念其畢竟曾是宮裏出來的老人,又無實據,便未曾深究。”

“直到今夜,小寧帶人巡夜至西側院牆根下,恰好撞見他鬼鬼祟祟,正欲將一封密信綁在信鴿腿上放出,這才當場將其拿獲!人贓並獲,抵賴不得!”

蘇凌一邊聽着小寧的敘述,一邊微微頷首,手指依舊有節奏地輕敲着扶手,心中已然對丁侍堯此人的底細和近期動向有了大致的輪廓。

他目光再次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丁侍堯,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洞察一切的壓迫感。

“丁侍堯啊......”

丁侍堯渾身一顫,連忙應聲道:“老......老奴在......”

蘇凌看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你既然曾是宮裏的太監,還在我這行轅當過總管......那在入行轅之前,你在宮中,是在哪個衙門當差?伺候的是哪一位貴人啊?”

丁侍堯此刻老實了許多,不敢再有絲毫隱瞞,趕緊回話,只是缺了門牙,說話漏風,聲音更加含糊尖細。

“回......回蘇大人......老奴......老奴入行轅前,在宮中是......是在司禮監當差,做的......秉筆太監,專門......專門伺候天子筆墨紙硯,掌管文房四寶這些......”

“秉筆太監?”

蘇凌聞言,眉毛倏然一揚,臉上露出極其誇張的驚訝表情,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呦呵!了不得啊!丁大總管!沒看出來,您老還有這般輝煌的過去呢?司禮監的秉筆太監?這可不是尋常的職司啊!地位......可不低嘛!”

說着,他故意環視了一圈站在廳中的衆人??小寧總管神色如常,顯然知曉宮中規制;而周幺、吳率教、朱冉、陳揚四人,則臉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些茫然之色,顯然對宮廷內官的職司品級並不甚瞭解。

蘇凌將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拉長了音調,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教誨的口吻說道:

“看看!看看你們幾個!”他伸出手指,挨個虛點着周幺、吳率教、朱冉和陳揚。

“好歹也是跟着我這京畿道黜置使混的人,整日裏在龍臺城這天子腳下當差,耳濡目染的,這些宮裏頭基本的規矩、職司,多多少少總該知道一些吧?啊?”

他故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你們真是讓我操碎了心”的模樣。

“這可倒好,一個個的,瞪着眼睛,張着嘴,跟聽天書似的?連秉筆太監是幹嘛的都不知道?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蘇凌手下的人,都是些不學無術的莽夫?”

周幺等人被蘇凌說得面有慚色,尤其是吳率教,撓着後腦勺,嘿嘿傻笑,一臉“公子說得對,俺就是個粗人”的憨厚模樣。

蘇凌見效果達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扶手上,擺出一副要“傳道授業解惑”的架勢,裝模作樣地、一本正經地朝着周幺他們每個人又重點指了指,語氣嚴肅,彷彿在宣佈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今日本黜置使心情好,就免費給你們普及一下這宮裏的‘知識點’!都給我用心記住了!這可都是......以後說不定能用得上的‘考點’!考試要考的!誰要是記不住,下次考覈不及格,可別怪本黜置使不講情面!”

他這突如其來的“教學”姿態和“考點”之說,讓原本緊張嚴肅的審訊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和滑稽。

周幺、吳率教等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強忍着,努力擺出認真聽講的模樣。

連一旁的小寧總管,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蘇凌看着衆人想笑又拼命忍住的表情,心中暗樂,但臉上依舊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蘇夫子”模樣,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即興的“宮廷小課堂”。

“既然說到這兒了,本黜置使就再給你們說道說道。這宮裏的太監呢,跟咱們外朝的官員其實也差不多,都是分品級、論資排輩的。品級越高,手裏攥着的權柄自然就越大,在太監圈的身份地位也就越顯赫尊貴。”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語氣帶着幾分揶揄。

“這最小的嘛,自然就是那些剛入宮、或者沒什麼門路背景的小黃門了。髒活、苦活、累活、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眼子活’,都得他們去幹。”

“有什麼好事,輪不着他們;可一旦出了紕漏,需要有人頂缸背黑鍋,嘿,準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可謂是太監裏的最底層,命比紙薄啊。”

接着,他豎起大拇指,神色也鄭重了幾分。

“而這最大的嘛......按理說,當屬龍煌殿總管太監!龍煌殿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子日常起居、處理政務的核心禁地!能當上龍煌殿的總管,那就是天子身邊最親近的內侍,權柄燻天,宮裏宮外,誰不得敬他三分?這等人物,在太監圈裏有個尊稱,叫做??大龍煌!”

他話鋒一轉,略帶深意地道:“不過呢,這‘大龍煌’的職位,非比尋常,關乎天子安危與朝局穩定,故而極少設立,往往虛懸。”

“所以啊,在大多數時候,實際上的內官之首,便是這鳳彰殿的總管太監了!鳳彰殿,乃是皇後孃孃的寢宮,母儀天下,地位尊崇。能坐上鳳彰殿總管位置的,那便是後宮內侍的實際掌權者,人稱??大鳳彰!”

說到這裏,蘇凌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抬手一拍腦門,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臉上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卻帶着冰冷的譏誚,掃了一眼地上蜷縮的丁侍堯,笑道:“哦!對了!你們還記得那個冒充已故大監齊世齋、在龍臺掀起不少風浪的假貨麼?”

“那廝......好像就是個大鳳彰吧?嘖嘖,瞧瞧,這大鳳彰的能量,可不小呢!”

他隨即又將目光落回丁侍堯身上,語氣變得平淡,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當然啦,無論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龍煌’,還是位高權重的‘大鳳彰’,那都是太監行當裏頂尖的存在,尋常人一輩子也攀不上。”

“所以呢,在咱們這大晉朝堂的實際運轉中,真正手握實權、能攪動風雲的,往往就是排在它們之下的??秉筆太監了!”

他朝丁侍堯努了努嘴,臉上帶着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在請教,又像是在調侃。

“丁公公,您老可是從那個位置上退下來的‘老前輩’了。本黜置使剛纔這番粗淺見解,說得可還對路?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或者指正的地方啊?”

丁侍堯此刻被揍得暈頭轉向,又驚又怕,聽到蘇凌點名,渾身肥肉又是一顫。

他哪裏敢說半個“不”字?

丁侍堯心裏暗想,這位蘇督領現在就是活閻王,他說太陽打西邊出來,那也得是!就算他說錯了,那也必然是對的!自己要是敢不識相地挑刺,怕是另一隻眼睛也得被打得睜不開!

他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由於嘴角破裂、缺了門牙,那笑容扭曲得如同風乾的橘皮,聲音漏風,含糊不清地奉承道:“對......對對對!蘇大人......英明!見識廣博!說......說得再對沒有了!老奴......老奴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沒什麼可補充的......”

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吳率教,撓了撓他那顆碩大的腦袋,甕聲甕氣地插嘴問道:“公子......俺聽着有點糊塗了!照您這麼說,那秉筆太監......不就是個給皇帝老兒......啊呸,是給天子,拿拿筆墨紙硯的活兒麼?這有啥難的?”

“俺老吳雖然粗笨,但這遞個東西的活兒,俺也能幹啊!這差事能有啥實權?還能有啥油水可撈?難不成......還能偷天子的墨錠子出去賣錢?”

他這憨直的問題一出,廳內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頓時爲之一鬆。陳揚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朱冉也是嘴角抽搐,強忍笑意;連一向沉穩的小寧總管,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蘇凌也被吳率教這清奇的腦回路逗樂了,他伸手指着吳率教,半真半假地“誇讚”道:“好!大老吳!有進步!今天這課沒白聽,都學會主動思考、提出疑問了!就衝你這好學勁兒,本黜置使今天做主,額外賞你兩壺好酒!管夠!”

吳率教一聽有酒喝,頓時眉開眼笑,興奮地搓着大手,差點就要當場手舞足蹈起來。

“嘿嘿!多謝公子!多謝公子!俺一定......一定好好‘聽課’!”

蘇凌笑着搖了搖頭,隨即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目光掃過衆人,沉聲道:“大老吳,還有你們幾個,可都聽仔細了!”

“這秉筆太監,可絕非字面上‘拿着筆的太監’那麼簡單!其權柄之重,地位之關鍵,遠超你們的想象!”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用盡可能清晰的方式解釋道:“簡單來說,秉筆太監的核心職權,是‘代天子批紅’!”

他見衆人面露疑惑,便詳細解釋道:“天下政務,無論大小,最終都要形成奏章,呈送御前,請天子聖裁。”

“天子日理萬機,不可能每一份奏章都親自細細閱覽、批示。於是,便有了‘票擬’和‘批紅’的制度。外朝的中書令、尚書令等先對奏章提出初步處理意見,寫在紙條上,附在奏章之後,這叫‘票擬’。”

“然後,奏章連同票擬意見,會送到司禮監。而司禮監中,真正負責最終審覈票擬、並代表皇帝用硃筆進行最終批示的,就是秉筆太監!”

蘇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揭示權力核心運作的凝重。

“也就是說,理論上,天下幾乎所有政令的最終發出,都需要經過秉筆太監之手!他手中的那支硃筆,在某種程度上,代表的就是天子的意志!”

“他若認爲票擬不妥,有權駁回,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可以繞過外朝,直接提出處理意見!”

“雖然最終仍需天子用印確認,但這份‘先批閱’的權力,使得秉筆太監成爲了連接內廷與外朝、溝通皇權與相權的關鍵樞紐!”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吳率教。

“大老吳,你現在還覺得,這只是個遞毛筆的輕鬆活兒麼?這其中的權柄,豈是尋常官員可比?至於油水......呵呵,多少封疆大吏、朝中重臣的前程命運,可能就係於他硃筆一揮之間!”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人情往來、利益輸送,還用我多說麼?”

他又補充道:“而且,秉筆太監往往還兼管着皇家檔案、機要文書、傳達重要口諭等事務,是皇帝最信任的內侍之一。”“其地位,僅在虛懸的‘大龍煌’和實際的宮內之首‘大鳳彰’之下,但在實務操作層面,其影響力甚至有時能凌駕於‘大鳳彰’之上!因爲‘大鳳彰’主要掌管後宮事務,而秉筆太監,直接介入的是前朝政務!”

蘇凌一番深入淺出的解釋,讓周幺、吳率教等人聽得目瞪口呆,連連點頭,這才明白這“秉筆太監”四個字背後,所蘊含的巨大能量和可怕地位。

蘇凌說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又看向地上臉色變幻不定的丁侍堯,臉上重新掛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悠然問道:“丁公公,本黜置使現學現賣,給你這‘老前輩’講講這秉筆太監的門道,不知......講得可還過得去?有沒有哪裏說錯,需要您老指正的?”

丁侍堯心中雖然依舊害怕,但聽蘇凌將秉筆太監的權柄說得如此透徹,甚至帶着幾分推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僥倖和竊喜。

他暗想:看來這位蘇督領是懂行的!他知道秉筆太監的分量!說不定......說不定他會看在咱家曾經身居如此要職、身份不凡的份上,高抬貴手,網開一面?畢竟,得罪一個曾經的秉筆太監,誰知道會不會牽扯出什麼宮裏的關係?

想到這裏,丁侍堯強行穩了穩心神,臉上努力堆起更加“謙卑”和“誠懇”的假笑,只是那腫臉笑起來實在難看。

他斟酌着詞句,小心翼翼地說道:“蘇大人......您......您真是博聞強識!說得......說得再精準不過了!老奴......老奴佩服!佩服!”

他話鋒一轉,似乎想爲自己“開脫”或者說“彰顯”一下自己的價值,又補充道:“不過......蘇大人容稟,如今......如今這形勢,秉筆太監也確實......不像以往那般......能批閱那麼多奏章了。”

“畢竟......畢竟蕭丞相......和中書令府那邊......也......也分擔了許多政務......”

他說到這裏,還刻意抬眼看了看蘇凌的臉色,見蘇凌面無表情,便又壯着膽子,帶着一絲炫耀和攀交情的意味。

“老奴......老奴在宮裏頭當差的時候,因......因職務之便,時常需要往中書令府上遞送文書奏章......沒......沒少見中書令君徐文若徐大人的面......徐大人爲官清正,對老奴......也還算客氣......”

他這話裏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我丁侍堯可不是什麼沒根腳的普通太監,我曾是手握重權的秉筆太監,而且跟你們頂頭上司蕭元徹麾下的文臣之首、中書令徐文若徐大人,那也是“熟識”的!

你蘇凌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蘇凌如何聽不出他這拙劣的暗示?心中頓時冷笑連連,好個丁侍堯,死到臨頭,還敢拿徐文若的名頭來壓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靜靜聆聽的周幺,忽然嘖嘖了兩聲,臉上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開口問道:“師尊,聽您這麼一說,這秉筆太監的職位,那可是相當重要和尊崇了啊!幾乎可以說是內官裏的實權派了!那......弟子就實在不明白了??”

他目光轉向地上狼狽不堪的丁侍堯,語氣充滿了困惑。

“放着宮裏這麼重要、這麼尊貴的秉筆太監的寶座不坐,丁公公您......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從那大內禁宮、天子身邊,跑到咱們這黜置使行轅來,屈尊做個......嗯,普通的伺候人的下人呢?這......這豈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嗎?簡直是從雲端跌落到泥地裏啊!這......這說不通啊!”

周幺這番話,看似是在表達不解,實則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問題的核心!

瞬間將所有的疑點和矛盾,都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蘇凌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慵懶和調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鷹隼般的寒芒!他

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冷電,死死鎖定在丁侍堯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胖臉上!

“呵呵......大材小用?”

蘇凌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周幺這個問題,問得好啊!問到了點子上!”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丁侍堯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癱軟在地、渾身開始不受控制顫抖的肥碩身軀,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寒冰撞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到底是不是大材小用?到底這位尊貴的、曾經的丁大秉筆,爲何要捨棄宮中那般顯赫的權位,偏偏要跑到我這小小的黜置使行轅來,‘屈尊’當一個默默無聞、甚至被人遺忘的下人?”

“他究竟......所謂何來?意欲何爲?背後......又藏着怎樣的祕密和勾當?”

蘇凌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灼燒着丁侍堯最後的心理防線,他俯下身,幾乎貼着丁侍堯的耳朵,用一種極其緩慢、卻又帶着無盡殺意的語調,輕聲問道。

“丁侍堯啊......這些問題,本黜置使也很好奇。你說......是不是該由你這位當事人,來給我們大家......好好解釋解釋呢?”

“是......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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