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暴怒與無奈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一瞬間,蘇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霍然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形因極度的震驚與暴怒而微微晃動,原本深邃平靜的眼眸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寒光,死死鎖定了面前的黑牙!

許韶!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塵封已久、卻始終帶着隱痛與謎團的烙印,深深刻在蘇凌的記憶深處。

剎那間,無數紛亂的畫面在蘇凌腦海中急速閃過??

江山評上,人聲鼎沸,他迫於無奈,“搬運”出不屬於此世的《醉翁亭記》,驚才絕豔,滿座皆驚。

那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矍鑠的老者許韶,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激動,當衆賜下“赤濟”二字!

那一聲“赤子之心,濟世之才”的斷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爲他這個初出茅廬、無根無萍的小子,照亮了通往大晉權力核心的第一級臺階!

雖然後來他知曉,許韶盛名之下,或有炒作之嫌,但那份當場贈字的善意與提攜之情,卻是真切無疑的。

沒有許韶的這一次“江山評”,沒有“赤濟”二字傍身,他蘇凌絕無可能如此迅速地進入蕭元徹、沈濟舟這些頂尖權貴的視野!

然而,就在賜字後的第二日,晴天霹靂傳來??大儒許韶,於寓所之內,蹊蹺遇害!蘇凌亦被捲入其中,雖然後來有驚無險,官府更是草草結案,尋了個替死鬼便不了了之。

當時蘇凌雖與許韶僅一面之緣,談不上深情厚誼,但心中仍不免唏噓感激,更隱隱覺得此案背後定有隱情。只是那時他自身尚且立足未穩,人微言輕,縱有疑慮,也無力深究。

這份疑惑與一絲未能報還知遇之恩的遺憾,始終埋藏心底。

直到......蘇凌遇到師叔邊章!邊章臨終前吐露的驚天祕密,才讓蘇凌真正明白了許韶之死的沉重分量!

原來,許韶與邊章、與師尊元化谷皆是舊識!那場看似偶然的“江山評”,竟是師門長輩早已謀劃好的一場局,目的就是爲了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將他推向臺前!

許韶,竟也是他的師叔!

自那時起,許韶在蘇凌心中的形象徹底改變。那不再只是一位曾給予他幫助的陌生大儒,而是與他血脈相連(師門)、曾默默爲他鋪路的至親長輩!

追查許韶被害真相,爲他報仇雪恨,便成了蘇凌心中一個沉甸甸的、必須完成的承諾!

四年了!蘇凌不是沒有想過徹底追查此案,但是,他身在洪流之中,太多的事情,讓他應接不暇,疲於應付,這件事便一直擱置着。

他本以爲此事將成永久的懸案,卻萬萬沒有想到,真相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突兀、如此殘酷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兇手,竟然就是眼前這個向他吐露往事的黑牙!就是孔鶴臣麾下這把最鋒利的刀!

“原來......是你!!!”

蘇凌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摩擦,帶着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刺骨的殺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無匹,靜室內的溫度彷彿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他一步踏前,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黑牙的心臟,一字一頓,厲聲質問道:“許韶許大儒!一生清譽,與世無爭,與你黑牙有何冤仇?!你爲何要殺他?!原來......你就是殺害我師叔的兇手!”

蘇凌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除了滔天怒焰,更有一絲被至親之人被害的痛楚所撕裂的瘋狂,他死死盯着黑牙,聲音如同雷霆炸響。

“黑牙!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師叔”二字從蘇凌口中迸出,如同驚雷炸響,讓原本一臉沉痛的黑牙猛地一怔,霍然抬頭看向蘇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與困惑。

他嘴脣翕動了幾下,聲音乾澀而低微地喃喃道:“許......許韶大儒......他......他不是隻在江山評上爲蘇大人您賜下‘赤濟’二字,對您有提攜之恩麼?怎麼......怎麼會是您的師叔?這......這從何說起?”

蘇凌心中雪亮,許韶與自己真正的師門關係,乃是絕密,除了師尊元化和已故的師叔邊章,絕無第三人知曉,連孔鶴臣都不可能知道,黑牙更不可能知情。

他此刻也無需向一個殺手解釋這其中的隱祕淵源。

“哼!”

蘇凌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目光如兩把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黑牙臉上,聲音寒徹骨髓。

“其中緣由,你無需知曉,也輪不到你來問!黑牙,你只需回答我??爲何要殺許韶?今日你若說不出一個能令我信服的理由,我蘇凌發誓,定讓你血濺五步,爲我師叔償命!”

感受到蘇凌話語中那毫不掩飾、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機,黑牙眼神一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灰敗與無奈。他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到蘇凌面前,竟朝着蘇凌深深一揖到地。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蘇凌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雙眼,聲音嘶啞卻清晰。

“蘇大人......黑牙......不知許韶是您師叔。此事,孔大人從未提及,黑牙若早知有此一層關係,縱然當時與您素不相識,也會考慮......要不要對他下殺手!”

他頓了頓,臉上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繼續道:“直到方纔講述之前,黑牙一直以爲,許韶於您,不過是些江湖知遇的淺薄情分......可如今,大錯已然鑄成,許韶確確實實是死於我手,這一點,我認!人死不能復生,黑牙也深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天理!”

黑牙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近乎解脫般的決絕,他猛地挺直了脊樑,雖然魁梧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毫不退縮地迎着蘇凌的目光。

“蘇大人!您若此刻便要爲您師叔報仇,取我性命,黑牙絕無半句怨言!只求......速死!”

“你??!”

蘇凌聞言,胸中壓抑的怒火與悲痛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雙目瞬間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握緊的雙拳因極度用力而骨節咯咯作響,指節捏得發白!

周身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一股凜冽的殺意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靜室!他死死盯着引頸就戮般的黑牙,呼吸粗重如牛喘,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出手,將眼前之人撕成碎片!

一直如同磐石般肅立在蘇凌身後陰影中的周幺,此刻臉色劇變!

他清楚地感受到師尊那幾乎要失控的磅礴殺意!

他心中焦急萬分,深知黑牙此刻是扳倒孔鶴臣的關鍵證人,絕不能死!可面對盛怒之下、師仇當前的蘇凌,他身爲弟子,又如何敢貿然開口勸阻?

周幺的嘴脣艱難地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能將勸諫之言死死咽回肚中,古銅色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與掙扎,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靜室內,空氣凝固如鐵,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殺機與無聲的對抗。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蘇凌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雙目死死盯着黑牙,那滔天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將眼前之人碾碎。

周幺屏息凝神,手按刀柄,冷汗已然浸溼了後背,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點點流逝。

蘇凌腦中天人交戰,一邊是師叔慘死的血海深仇,一邊是扳倒孔鶴臣、廓清朝綱的大局,兩種念頭如同兩條惡龍,在他心中瘋狂撕扯。

黑牙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這個冰冷的理智如同最後一根繮繩,死死勒住了即將失控的野獸。

終於,蘇凌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因極度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深深地、艱難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着灼熱的痛楚。

他沒有再看黑牙,而是緩緩坐回了太師椅中,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

他低垂着頭,一隻手抬起,用力地掩住了自己的半張臉,指縫間露出的下頜線條緊繃如鐵。

靜室內,只剩下蘇凌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屋檐滴水的單調輕響。

這沉默持續了許久許久,久到黑牙幾乎以爲蘇凌會在沉默中爆發。

終於,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從蘇凌指縫間緩緩溢出。

他放下手,抬起頭,臉上的暴怒與赤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冰冷。

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卻不再燃燒着瘋狂的火焰,而是沉澱爲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蘇凌的聲音響起,緩和了許多,不再有逼人的殺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帶着刺骨的寒意。

“黑牙......”

蘇凌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敲打在黑牙的心上,“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他目光如古井無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要知道,你們是如何謀劃的,如何實施的。前因後果,每一個細節,尤其是??爲什麼要殺許韶?他只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民間大儒,對朝局毫無影響,更談不上對孔鶴臣有任何妨礙!殺他,究竟所爲何來?!”

蘇凌的語速很慢,彷彿在極力控制着情緒,但那份冰冷下的壓抑,卻更令人心悸。

“許韶雖死,我明白,你只是那把刀,上支下派,身不由己。但,刀鋒染血,你難逃罪責!該你承擔的罪,你必須承擔!”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鷹隼,聲音也陡然提高,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至於幕後真正的始作俑者,元兇巨惡??孔鶴臣!我蘇凌在此立誓,定會讓他......血債血償!難逃公道!”

這番話,如同驚雷,卻又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黑牙原本緊繃赴死的心,猛地一顫。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蘇凌,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愧疚,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他沒想到,蘇凌在盛怒之下,竟能如此迅速地釐清因果,將矛頭直指真正的禍首,而非僅僅遷怒於他這把執行的刀。

黑牙幽幽一嘆,那嘆息中飽含着無盡的感慨與一絲如釋重負,他朝着蘇凌,再次深深一揖,聲音嘶啞卻帶着前所未有的誠懇。

“蘇大人......至情至性,恩怨分明!黑牙......拜服!”

黑牙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蘇凌,重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蘇大人......寬宏!既然如此,黑牙......再無隱瞞。願將此事前因後果,所知一切,和盤托出,不敢有半字虛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決然道:“至於之後......黑牙是生是死,是囚是放,悉聽蘇大人尊便!黑牙絕無怨言!”

蘇凌迎着他的目光,緩緩頷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冰冷而沉重的字。

“講!”

黑牙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吸入足夠的勇氣,才能撬開那段塵封的、帶着腐朽酒氣與無奈抉擇的記憶。

他目光有些渙散,投向窗外灰白的天光,聲音低沉而沙啞,緩緩開口。

“四年前......那段時間,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孔大人召喚過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還是他麾下那個所謂的‘首領’。”

他的語氣帶着一種被漫長時光消磨後的麻木與頹唐。

“每日......就像個孤魂野鬼,白天躲在最陰暗的角落,不敢見光。只有到了深夜,龍臺城徹底沉寂下來,我纔敢出來,像一縷幽魂般在空無一人的街巷裏遊蕩。不是去酒肆買醉,喝得爛醉如泥......就是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他苦笑一聲道:“十年地底磨礪出的那點銳氣,早就被這日復一日的消沉磨平了。就連......就連心心念唸的血海深仇,好像也......也淡了,遠了。”

“有時候醉倒在街頭,看着天上的冷月,甚至會想,也許......這輩子就這樣了,報仇......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我整日渾渾噩噩,真的......都快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孔鶴臣給的那個名字,那個身份。”

“直到有一天夜裏,”黑牙的眼神聚焦起來,帶着一絲宿命般的無奈。

“我又喝得醉醺醺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裏。巷子很窄,我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差點就跟他撞了個滿懷!”

“我正要罵娘,那人卻當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陰惻惻的味道,‘閣下......真是好興致啊,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高樂喫酒呢?’”

“這聲音......讓我瞬間一個激靈!我醉眼朦朧地抬頭看去......”

黑牙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再次看到了那張臉。

“這一看......我渾身的酒意,霎時間就醒了一大半!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當年在孔府書房外,那個引我進去的、總是面無表情、身材瘦削的下人!”

“只是......他比幾年前見時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細紋,但神態卻更加沉穩,甚至......帶着一股隱隱的倨傲。身上穿的也不再是樸素的僕役衣服,而是一身料子不錯、裁剪合體的深色錦袍,腰間還繫着一條玉帶。”

黑牙仔細打量着回憶中的細節,判斷道:“我一看便知,他這身打扮,定然是升做了孔府內有頭有臉的總管之流了。”

只是,“突如其來的相遇,讓我心生警惕與厭煩。我當時語氣冰冷,帶着拒人千裏之外的漠然,直接問道,‘你......來找我作甚?’”

“那人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微躬身,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他說,‘我家孔大人有要事,請閣下......隨小人去府上一趟。’”

“我當時早已厭倦了殺戮,聞言更是煩躁,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帶着醉意和牴觸回道,‘呵......他孔鶴臣手下能人無數,誰不能替他殺人?何必......何必再來找我?’”

“那人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他向前逼近半步,壓低聲音,帶着一絲威脅的意味說,‘孔大人吩咐了,若是尋常小事,自然不敢勞動閣下大駕。但這一次......閣下必須辛苦一趟,跟小人走!’”

“這話語中的決絕,讓我心中猛地一沉。我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沉默了片刻,我最終還是認命般的,帶着滿身的酒氣和無法言說的疲憊,跟在了那個身影之後,再次走向孔府深宅。”

蘇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黑牙,聲音低沉而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隨那總管去了孔府......見到了孔鶴臣?他......是如何對你說的?”

黑牙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嘶啞。

“是......我跟着那人,再次踏進了孔府那間熟悉的書房。孔大人......他還是老樣子,坐在那張寬大的花梨木書案後,燭光映照下,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看似溫和親切的笑容。”

“他見我進來,立刻站起身,繞過書案迎了上來,動作自然地彷彿我們昨日才見過面,絲毫沒有四年未見的生分。他拍着我的肩膀,語氣關切,噓寒問暖,問我這些年過得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那樣子,真像一位慈祥的長輩在關心久未歸家的子侄。”

黑牙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可我......我心裏裝着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對他唯命是從、心存感激的少年了。對他的問話,我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幾句。”

“他立刻察覺到了我的疏離與消沉,於是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背,聲音提高了些許,說道,‘年輕人!要有朝氣!要對生活抱有希望,怎能如此頹唐懶散?’”

說到這裏,黑牙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也帶上了一絲被觸動的顫音。

“然後......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字一頓地提醒道,‘你......莫要忘了,你身上還揹負着......血海深仇呢!’”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在我近乎麻木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血海深仇四個字,像是一把淬毒的鑰匙,猛地撬開了我刻意塵封的記憶閘門!父母慘死的景象、阿姐無助的哭喊、沖天的火光......一幕幕被我強行壓抑的慘劇,如同鬼魅般再次清晰地浮現眼前!”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我當時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近乎瘋狂的火焰,急聲追問孔鶴臣,我說,孔大人!您這次喚我前來,是不是......是不是我家的仇......有眉目了?!我......我報仇有望了?!!”

“看到我如此反應,他神色一正,轉身緩步走回書案旁。只見孔大人......在書案上一堆雜亂攤開的宣紙中,仔細地翻找了一下,然後......抽出了其中一張。”

“孔大人拿着那張紙,重新走到我面前,將紙張遞到我眼前。我下意識地伸手接過,藉着搖曳的燭光,凝神看去。”

“紙上用墨筆勾勒出一個老者的畫像。那老者身形清瘦矍鑠,穿着一襲儒衫,面容清癯,眉宇間帶着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文雅與學究氣,雖只是畫像,卻也能感受到一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我當時心中疑惑更甚,我完全不認識畫中之人,更不明白孔大人爲何要給我看這個。我抬起頭,不解地望向孔大人。”

“孔大人迎着我困惑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點在那畫像之上,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決絕,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在地。”

“他說,‘此人,乃是當世大儒,灞南城......許韶。’”

“然後孔大人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的雙眼,語氣不容置疑。

“‘這次喚你前來,就是要你......去殺了他!’”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大明第一國舅
敲骨吸髓?重生另選家人寵我如寶
大明:陛下,該喝藥了!
神話版三國
孩子誰愛生誰生,我勾帝心奪鳳位
修仙的我卻來到了巫師世界
帝皇在上
黃金家族,從西域開始崛起
紅樓之扶搖河山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大不列顛之影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