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很符合約會氛圍的。
宋芙真抓着的手臂就沒鬆開過。
一直在細細講述昨天跟父親打了兩個多小時越洋電話的內容。
讓衛東好歹也經歷過幾任女友了,現在也是三個娃的爹,肢體經驗還是挺豐富。
衆所周知體育場館面積都挺大,這直徑三百米的超級籃球館,周長都得上公里數了,周邊擴展空地就更遼闊。
步行距離就很長。
走着走着,讓衛東忽然感覺胳膊上的手在用勁,身子也倚着。
而且不是那種胸口蹭的別有用心,秦羽燁開葷前就最愛搞這套把戲。
這是真掛着,注意傾聽還能發現三星長公主這氣息不勻,體能不夠好啊。
甲方罕見的體貼下:“你是不是累了?”
還有半年才滿二十一歲的少女,還是說不上憔悴,但肯定化了點妝壓住倦色。
發現男盆友在近距離觀察,趕緊抱歉遮臉:“只睡了兩三個小時,爲了避免不禮貌的儀容,不好意思的請人化妝了......”
好像沒法跟那幾位國色天香、麗質天成相比,還多歉意的。
直男的思路是:“你這身體不行啊,得練,來,跟我小跑一段兒......”
人家穿着白色立領小洋裝,絕對的巴黎定製款,搭配黑色A字裙,到膝蓋下方的淑女長度,蹬着小羊皮靴子,你叫跑一段兒?
但急於配合甲方的宋芙真立刻毫不猶豫的就跟着小跑了!
遠處的中外保鏢警衛員助理們全都差點驚掉下巴,這麼快就進入你追我跑的戀愛階段了?
首長愛人也沒跟首長這麼親密過,我們......以後是要長期去外國上班了嗎?
搞得幾個警衛員、助理都開始焦慮起來,是不是要抓緊時間學韓語了。
他們也不願離開這麼好的領導,想緊緊抓住啊。
利娜幫讓衛東爭取好好休息的優勢就出來,不但在前面領跑,還能轉身端臂後退跑,罕見的觀察女性動態:“你這運動天賦差得有點多啊,動作都不協調,豪門財閥什麼的,不是從小就......”
他就絲毫氣息不亂,還原地高抬腿蹦躂。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想趕緊跟上節奏,又或者是想證明我可以的,生怕被甲方毀約的可憐女業務員也跟着亂七八糟的高抬下腿,立刻毫無意外的自己把自己絆翻了!
還好,讓衛東再直男,這瞬間也能下意識的伸手扶住。
白富美也是無師自通的立刻緊緊抱住。
前後共有約十人的隨從全都下意識的轉頭,警衛員已經在問那個留學生助理,你先學然後教我們行不行………………
讓衛東心無波瀾,因爲抱住才發現人家姑娘渾身都在抖!
是真的累到不行了。
內地現在都是野蠻生長,能長大的孩子大多都皮實。
鳳雛蹦躂得很,秦羽燁更是十八般武藝樣樣都不精通,但能比劃,沈老三,哦,那是從小培育仙人跳的,就問她能不能跳吧。
讓衛東都想起她當年氣喘吁吁衝過來試圖碰瓷的樣子了。
趕緊搖着頭把這身嬌體弱的長公主扶着,在旁邊花壇並排坐下。
宋芙真也不顧幾千美金的裙子在水泥上暴殄天物,使勁猛喘氣,但依舊沒鬆手,怕甲方跑了。
甲方其實是怕乙方跟不上節奏:“你緩口氣,怎麼不愛運動嗎?”
宋芙真在強忍,只簡單的說嗯。
讓衛東想把衣服上她的手摘下來,都發現手指很用力,捏到發白那種。
簡直納悶:“這麼遠......他們看不到的,做做樣子得了。”
可憐的長公主只好咬牙承認:“腿......我的腿......我受不了了,好痛………………”
痛到香汗淋漓那種。
對一貫走優雅風的她來說絕對算是很失禮了。
讓衛東喫驚得不行:“腿??我通知他們送醫院?”
宋芙真飛快指下部位,又收回手抓緊男盆友的胳膊搖頭拒絕:“不不不,不要,讓我休息下就好,我知道怎麼回事。”
讓衛東觀察她的臉真不是演戲,這才滿是狐疑的用手背輕輕敲擊下那膝蓋下側面,完全沒有男女接觸的萌動,就是醫生的態度。
宋芙真更難堪了,瞥他兩眼更是怕被退貨,可又被盯住了無處閃躲。
猶豫糾結好幾秒才說:“我有家族遺傳症狀,小腿肌肉萎縮症,從小就不擅長運動,而且......而且到老以後,從下肢遠端開始萎縮,逐步影響行走能力,真是抱歉了,對不起,對不起。
感覺交付了個殘次品被發現了,這會兒的道歉是來得比之前誠懇好多倍。
尤其讓衛東滿臉驚訝的看着她不說話,更加心虛,差點要哭出來。
全靠家教和長公主的自我防禦系統撐住。
可讓衛東眨巴眼的腦海裏只有恍然,原來你也是殘疾啊。
倒也說不上什麼同病相憐,而是瞬間明白對方爲什麼有這種寧願當情人,也不要聯姻外嫁,非要證明自己的心態了。
“你想證明你不是廢人,還是想在有限的日子裏見證更多自己親手創造的奇蹟?”
讓衛東當了四十年的廢人,這一世拼命想證明點什麼,可不就是這種心態。
卻沒想到這對宋芙真有多大殺傷力。
直接繃不住飆淚。
原本抓住胳膊的手,不知哪來的勁兒立刻彈起身掛到脖子上,然後就全身抱緊坐進懷裏淚如泉湧了!
嚎啕大哭了。
幾十米外的棒子助理跟保鏢已經驚呆,全都下巴落到膝蓋上那種。
警衛員們卻不由自主的輕咳兩聲整整身上穿着,莫名就有點驕傲是怎麼回事。
可能還是親眼目睹這太主動太激動的變化。
而且讓衛東的雙手還有點不知所措的在兩邊空着呢。
實在是聽見耳邊帶着泣聲的一堆阿西吧的語氣詞,也不知道在宣泄什麼。
他又不是那種嫺熟撩妹的高手,甚至都沒跟誰談過戀愛吧。
只覺得女人好煩啊。
但是倒也沒催,四月春季這麼抱着也不熱,就聽棒子公主阿西吧的嘰裏咕嚕吧。
自顧自坐在那琢磨這籃球館邊的橄欖球場是真不能修。
不能市裏面想怎麼就怎麼,誰想修誰來唄。
特麼籃球館都沒利用起來,又搞一攤子算怎麼回事。
船廠宿舍舊城改造項目還是得自家做起來,但要不要讓利給本地企業來做,可本地企業能保證質量嗎。
說實話,讓衛東對海地產企業的印象,居然來自於某條新聞裏整棟樓整體帶着地基樁“倒下”。
老耿早就給他解釋過,滬海就是長江口的淤積地,所以這裏的建設成本一直高於所有地方。
但能把地基都拔出來一起倒下,肯定還是有哪裏不對。
要是這種事出在自己的地盤,沒準兒就是拉垮自己的一根稻草。
別看規模現在風調雨順,也許就這麼一根稻草,就能讓整個規模轟然倒塌。
所以還是自己建吧,用別的方式跟人分利......
就抱着香噴噴的三星長公主,他居然在想這些。
當然手也順便跟哄女兒那般輕輕拍打,一點都不鹹溼,也不深情浪漫,就是慢悠悠的拍打。
卻有效的幫宋芙真舒緩下來,然後突然開始緊張!
她不會有什麼依戀父親的感受,而是剛發現自己是母語表達,還沒來得及轉成漢語,已經開始着急怎麼辦,肯定花了,本來就比不上那些禍水,現在醜態畢現還是殘疾,啥短板都暴露了,怎麼辦?!
內心戲再次拉滿!
卻沒想過兩人都這麼抱坐着,親密得都假戲真做了,她還無計可施的抱緊些,把頭藏那結實的肩後。
完全沒有身體接觸抗拒了。
春光慢慢灑在這花臺邊的青年男女身上,生機盎然得宋芙真都開始觀察背後的花草了,嘻嘻。
她也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還好有個警衛員的電話響起來,接聽後驚駭無比的開了個現場。
最後公推了小邵帶着拆彈的表情踏過來:“首長......市裏面找您過去開會。”
讓衛東被驚醒,差點把乙方摔地上:“啊?!好吧,正好,你跟着去……………”
宋芙真趕緊雙手捂臉躲避,一疊聲對不起,不禮貌不好意思,我馬上補妝......
特麼讓衛東思考的都是幾億美金要怎麼搞,你想的就是妝花沒花。
甲方都有點高血壓了,要不你二妹還是三妹來?
真不是嫌棄殘疾人,而是這麼大的投資,不能出岔子啊。
宋芙真果然是能戰勝人性的那種,起身就不膩着,趕緊低頭上凱迪拉克,由專業助理馬上重新卸妝上妝,等幾部車抵達外灘市裏面大樓,她又是光彩照人的長公主了。
其實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跟昨晚協議後的氣場變化那樣,她自己整個人的氣色都在變。
不由自主的變。
從各自車裏下來,她甚至想去換身衣裳,然後又一疊聲的道歉後,非常順暢自然的就伸手去挽讓衛東胳膊。
這回被讓衛東打手了:“瞎搞!最煩你們這種說好只是演戲,然後趁機揩油的傢伙!”
疼得宋芙真一邊呲牙一邊好奇:“誰?”
然後也忍不住上下打量,這又不是什麼花樣美男的歐巴,還有人揩你的油?
但連忙牽着裙襬跟上的姿態,讓她的助理們都忍不住面面相覷,還是先想辦法通知大老闆,長公主真的戀愛了!
因爲連利娜都能察覺出來,那種內心定位變化後的站位、肢體語言、眼神表情調整。
滬海市裏面這些位,還看不出點端倪?
讓衛東抵達介紹時候,宋芙真總是退在他身側半步低頭鞠躬的樣子。
哪裏還是財閥長公主,已經是嫁爲人婦的那種琴瑟和鳴了。
滬海市裏面各位再看讓衛東,也覺得你也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