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國棟雖然只是文華州的州委副書記,卻是實打實的文華州本地派。
在文華州的政壇裏面,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並且賀時年在此之前通過某些渠道已經打聽清楚。
縣長金兆龍就是他郎國棟的嫡系。
原本州委書記段志文早就想要將金兆龍調離。
但一直礙於郎國棟的關係,沒能實現。
這也才讓金兆龍在西寧縣這片天當起了土皇帝,作威作福,霸道強勢,不可一世。
從這點也足以說明郎國棟這個副書記本地派的實力不容小覷,就連州委書記段志文也忌憚幾分。
郎國棟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賀時年,並讓他親自去一趟辦公室。
哪怕不用想,賀時年都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從西寧縣到文華州州府有4個小時的路程。
在此過程中,賀時年考慮了許多事情,並且還給常務副州長熊周堡打了一個電話。
將郎國棟召見他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熊周堡聽後說:“看來有些人是徹底坐不住了。”
“你儘管去好了,這件事我就不發表個人看法,畢竟我是政府口的。”
“但我相信你心裏肯定自有定奪,按照自己的本心來就行。”
“你放心,天塌不下來,地也裂不開。”
掛斷電話後,賀時年心下稍稍一安。
下午3點,賀時年準時來到州委副書記辦公室門口。
而賀時年也由郎國棟的祕書帶着,推門走了進去。
“郎書記,西寧縣的賀書記到了。”
賀時年點點頭,露出微笑,語氣恭敬客氣。
“你好,郎書記,不好意思來晚了。”
“時年同志來了呀,來,過來,我們去沙發區坐。”
說完,他又安排自己的祕書給賀時年泡一杯好茶。
郎國棟從賀時年進來,一直保持着微笑,彷彿一個和遜的領導。
坐下後,郎國棟還主動掏出自己的煙,給賀時年遞了一支。
“感謝郎書記!”
郎國棟也自己抽出一支,點燃。
“時年同志,你來西寧縣也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吧?”
“本來早就想找你聊一聊工作了,可一直沒有抽出時間。”
“我今天下午剛好有空,所以把你喊過來聊一聊。”
賀時年點頭說:“還有兩天就滿兩個月了。”
“是我工作沒做到位,我應該主動來找郎書記彙報工作的。”
郎國棟擺擺手說:“怎麼樣?這段時間在西寧縣的工作和生活還適應吧?”
賀時年又連忙謙卑說道:“感謝郎書記關懷,挺適應的。”
接下來郎國棟又東一句西一句,和賀時年玩起了官場遊戲。
既問生活,也問工作,還問未來的展望。
等火候差不多,郎國棟掐滅菸頭:“時年,這段時間我這裏收到了不少的舉報。”
“都是關於你的,說你個性太強、剛愎自用、霸道獨行、黨同伐異、目中無人、任人唯親……有沒有這樣的事?”
賀時年確實沒有想到郎國棟將話說得如此明目張膽。
一上來,就將一頂又一頂的帽子,毫無道理可言的蓋在他的頭上。
賀時年笑了笑:“我個性太強,這一點我承認。”
“但其餘的指責,我是一條都不認的。”
“我沒有剛愎自用,也沒有霸道獨行。”
“我去西寧縣的時間才兩個月不到,也談不上黨同伐異。”
“至於說我目中無人,我認爲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縣委的工作原則遵循的是三重一大議事原則以及民主集中制。”
“每次常委會議都有會議記錄的,這個只要一查看,就能清晰明瞭。”
“至於任人唯親……我去西寧縣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又如何任人唯親?親又親在哪裏?”
郎國棟抓住了賀時年最後一句話的漏洞。
“可是我怎麼聽說你的祕書是你的高中同學,和你關係非淺,尤其是私人關係。”
“我還聽說現在的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也是你的老搭檔。”
“如果這樣算下來,算不算裙帶關係?”
賀時年連忙說:“我的祕書杜京確實是我的高中同學,這點不假。”
“但對於杜京,我覺得還沒有到任人唯親的那個地步。”
“因爲他現在也只是借調來縣委辦,並沒有解決相應的公職,也沒有事業編轉公務編。”
“他連公務員都還不是,這種情況又怎麼能算任人唯親?”
“在去西寧縣之前,我對那裏一無所知,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我剛剛去到那裏,爲了工作更好地開展,我身邊有一個熟悉的人,我覺得沒有什麼毛病。”
“至於有些人捕風捉影,言過其實,我覺得應該反過來考量這些捕風捉影的人到底是什麼目的,是何居心?”
“他們是想指責針對我賀時年本人,還是想挑起西寧縣的不和諧,不和睦?”
賀時年說的這句話有理有據,確實沒有任何的毛病。
哪個領導空降到一個地方任職,不找一兩個熟悉信任的人充當自己的左右手。
如果這點都要追究,要深挖,那對應的工作怎麼開展?
這都是體制內不成文的規定,你知我知大家知,根本不能上綱上線。
顯然,如此說也只是郎國棟今天的開胃菜。
“至於秦剛同志,他是副處級幹部,他的任命權在文華州州委。”
“並且當時西寧縣縣委並沒有向州委提名相應的人選。”
“西寧縣一切都遵循和服從文華州州委的決定。”
“既然如此,又何談裙帶關係?又何談任人唯親?”
其實關於秦剛去西寧縣任副縣長,兼任公安局局長這事。
所有州委都知道,這是省裏打了招呼的。
而省裏爲什麼會爲了一個副縣長,親自向州委打招呼?
那隻能說明,這是賀時年自己的要求,是他自己的關係。
爲的就是將前任畢先思拿下,然後提拔自己的人上位,爲了後續的工作更好的開展。
聽了賀時年的反擊和反駁,郎國棟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這一切都被賀時年盡收眼底,爲了緩和氣氛,賀時年又說。
“當然,郎書記,我在做事說話的過程當中,可能帶有個人強烈的作風作派,言語上也有犀利的地方。”
“這是我的不足,我向組織,向郎書記檢討。”
“回去之後,我會好好反省,以後改正。”
“但我可以捫心自問,在西寧縣所做的一切,我都是對事不對人,出發點都是爲了工作。”
“當然,如果組織上覺得我有違紀違法的嫌疑,我主動要求組織上對我進行調查,我願意接受組織的審查。”
一聽這話,郎國棟的嘴角一跳。
本來想要給賀時年一個下馬威,卻沒有想到賀時年非但沒有借坡下驢。
反而主動要求組織審查。
這種事怎麼審查?
大家都是在體制混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這種事情根本就上不了綱,上不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