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班,秦剛就火急火燎來到了賀時年辦公室彙報工作。
神情既有嚴肅,又有喜悅。賀時年一看,就知道案子有了一定的進展。
根據秦剛的講述,事情是這樣的。
昨天晚上有一夥人在縣城某家燒烤店喫燒烤。
然後喝多了酒,和另外的一夥人發生了衝突。
其中一人在和對方衝突叫罵的過程中,興許是仗着酒意,說漏了嘴。
說:你們算老幾?是哪根蔥?老子可是連副鄉長都敢打斷腿的人,信不信,捅死你們幾個?
另外一夥人自然不甘示弱,口角紛爭之後,雙方的矛盾進一步加劇,在燒烤店門口大打出手。
上演了港片裏面的羣毆場面。
隨後兩波人總共10多人,都被帶到了公安局問話。
問話過程只是針對打架的本身。
但另一夥人巧妙地說出了連副鄉長都敢打的那句話之後。
負責審訊的民警立馬向秦剛彙報了此事。
秦剛抓住了這一點,連忙對說這句話的那人展開了問話。
那人先是死不承認,說自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後面雙方又被喊到了一起,另一夥其中的一名被破了頭的男子指認。
指着其中一名叫李山狗的男子說。
“當時他說了這句話,我可以肯定他一定說了。”
“我們爭執的過程,周邊肯定有很多人都錄了視頻。”
“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找當事人過來調查瞭解情況。”
秦剛得知此事之後,立馬去調了監控,連夜找到了當事人。
其中有人確實拍了錄像,錄像當中,這名叫李山狗的男子確實說過那句話。
當秦剛將視頻錄像拍在李山狗面前的時候。
李山狗連忙否認,說是自己喝多了酒,胡言亂語。
秦剛是多年的警察幹部,對付這樣的小混混,讓他們開口講真話,有的是辦法。
經過一系列的威脅和手段之後,李山狗終於沒敢隱瞞,說出了實情。
據李山狗交代,回望鄉的副鄉長穆塔白,確實是他帶人衝進宿舍,打破了頭,打斷了腳。
但是他也是受人指使的。
聽到這裏,賀時年詢問:“他是受什麼人指使的?”
秦剛說:“一名叫李威的男子!”
賀時年微微皺眉:“李威是什麼人?”
“據我們瞭解,李威是鐵木倉手下的經理。”
“負責鐵木倉旗下的幾個產業,比如水泥、砂石還有鋼筋等。”
“隨後我們將李威給拘留了,但是他矢口否認指使李山狗打人這事。”
“目前李威還在公安局,但他態度囂張,極度不配合,也極力地否認。”
“說這是李山狗等人的一面之詞。”
“哪怕李山狗等人現場指認了他,他卻依舊囂張跋扈,不承認。”
聽到這裏,賀時年說:“現在你們公安局什麼意見?”
秦剛說:“李威態度囂張、極度不配合,是因爲他背後有所支撐。”
“他應該幻想着鐵木倉會保他,所以閉口不言。”
賀時年聽後說:“除了人證,是否找到了其他物證?”
在我國的司法刑法中,光是人證是不好抓人的。
這叫證據孤立。
如果除了人證的證言之外,還有相應的物證作爲輔助。
那抓人的這道程序就能夠實現。
秦剛搖頭說:“目前暫時沒有,不過我們正在積極地調查。”
“我的想法是,調取李山狗等人的通話記錄。”
“不過這件事需要政法委和電信相關部門的配合。”
一聽這話,賀時年就明白了秦剛的意思。
賀時年作爲縣委書記,不能直接讓電信相關部門調取通話記錄,這違背了相應的程序,有越位嫌疑。
但是可以協調政法委,通過公安啓動刑事立案,開具調查取證通知書。
賀時年抓起電話直接給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黑金寶打了過去。
黑金寶幾分鐘之後來到了賀時年辦公室。
“賀書記,你找我?”
“金寶同志,公安局這邊有個刑事案件需要政法委相關部門的配合,你協調處理一下。”
接下來,賀時年將事情的基本經過說了一遍。
黑金寶聽後說:“好,賀書記,我明白了,我馬上協調處理。”
這件事並不難,調查取證通知書很快就開具好了。
秦剛安排人親自去電信局調查了李山狗和李威,以及李威和鐵木倉之間的通話記錄。
因爲穆塔白被打,有具體的時間節點,選擇這個時間節點,調取記錄,證據很快實錘。
鐵木倉在當天和穆塔白髮生爭執,穆塔白不使用鐵木倉低標號水泥和生鏽鋼筋之後。
鐵木倉給李威打了電話,讓他處理一下,給他穆塔白一點教訓。
李威接了這個任務之後,聯繫了李山狗等人。
李山狗叫了四個人,當天給穆塔白放號。
等天色晚了之後,他們掐斷了回望鄉的監控,然後衝進穆塔白的宿舍,將他暴打了一頓。
據李山狗等人交代,他們只是想暴打一頓而已,沒想到穆塔白那麼脆弱,輕輕一打,腳就斷了。
證據實錘之後。
公安局立馬逮捕了鐵木倉。
除此之外,這幾個小混混能夠如此順利地進入穆塔白的宿舍。
還涉及兩個人的裏應外合。
一個是門衛的保安,另外一個則是回望鄉的另外一名副鄉長阿力木。
接着,公安局將回望鄉的那個保安,還有副鄉長阿力木一同抓了。
後面據阿力木交代,他和穆塔白之間有工作上的矛盾。
還說自己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被李威給威脅了。
阿力木將所有的過責都推給了李威。
他想着,他只是協同犯,哪怕不能再保留副鄉長的職務,但至少能保留公職。
賀時年知道這件事之後,表現得異常憤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在他看來,工作當中有矛盾,實屬正常。
工作的矛盾就應該以工作的方式去處理,而不應該上升到人身傷害。
這樣的人不配作爲黨的幹部,更不配在副鄉長的位置上。
當天,賀時年將回望鄉的黨委書記母達強喊到辦公室,狠狠批評了一通。
賀時年表現得異常憤怒,幾乎是手指着母達強的鼻子,破口大罵。
而母達強的臉色一變再變,到了最後,變得烏紫一片……汗水不停地往下流。
最後,賀時年讓母達強這個黨委書記回去寫一個深刻的檢討,親自交到縣委。
至於副鄉長艾力木,必須免職、開除公職,以儆效尤,並保留追究刑事責任的權利。
而另外一邊,秦剛剛剛將鐵木倉給抓了。
縣長金兆龍的電話直接打給了秦剛。
言語很含蓄,但目的表達得很明確。
那就是此事點到爲止,到李威這個經理這裏就停了,不要再更進一步深挖。
秦剛得知此事之後,又立馬來賀時年的辦公室做了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