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如期召開。
這是賀時年來西寧縣之後,主持的第三次常委會。
相關的議題已經提前發到各位常委手中。
賀時年按照相應的程序主持了這次常委會。
回望鄉大橋的修建,是賀時年找人來墊資,不讓西寧縣的財政出一分錢的項目。
相關的情況由副縣長劉曖負責彙報。
大家都沒有意見。
所以這個議題很快就在常委會上通過。
但是到了鄉鎮公路,村村通公路的修建這個議題上,就有了反對的聲音。
第一個跳出來說話的自然是縣長金兆龍。
“時年同志,相關的情況,震罡同志已經向我彙報過,我也初步瞭解了情況。”
“我聽震罡同志說,光是修三條鄉鎮公路,就差不多接近9000萬的預算。”
“他也彙報了,你從州委州府要到了2000萬的專項款。”
“但相比9000萬的總預算,2000萬隻能算皮毛。”
“這種情況下,想要將這幾條路修起來,還爲時尚早。”
“我的建議是,這件事先緩一緩,等後面時機成熟之後,再進一步討論。”
正常的情況下,遇到縣委二把手反對的時候,縣委書記都會徵求其他常委的意見。
但賀時年顯然不想按常理出牌。
“兆龍縣長,你說的時機成熟是什麼時候?”
金兆龍說:“當然是等全部的資金落實到位之後,再做下一步討論。”
“現在的情況,因爲西寧縣財政的情況,老師的工資還沒有完全發放。”
“此外,我們副科級以上幹部的工資也處於停髮狀態。”
“政府考慮修路,可能會讓很多同志有意見、有想法。”
“一個不好,極有可能引發騷動,打擊到我們某些幹部的工作自信。”
賀時年一聽,心裏冷笑。
金兆龍屁股一翹,賀時年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了。
“那趙龍縣長的意思是,這2000萬就讓他暫時躺在賬戶上不動?”
“等資金籌集齊備之後,再考慮修路的事情,是這個意思嗎?”
金兆龍卻說道:“錢躺在賬戶裏面,只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我覺得可以用這2000萬來緩解財政壓力,先解決工資的問題。”
賀時年就知道金兆龍打的是這個如意算盤。
“可是兆龍縣長,這筆錢是專款,專款應該專用。”
“要是私自挪作他用,到時候出了問題誰來承擔?”
“並且去州委州府要這筆錢的時候,我親自向熊州長保證過,一定將錢用在實處,也就是用在修路工程上。”
金兆龍連忙接話:“這筆錢只是暫時挪用,又不是不還。”
“我覺得解決了目前暫時的困境,等西寧縣的財政逐漸好轉之後,再把這2000萬填補回去。”
“這件事如果程序上存在風險,那可以以縣委縣政府的名義,向州府打一個報告。”
“我相信州府應該能理解我們西寧縣的不容易,會支持我們的決定。”
賀時年心裏冷冷一笑,嘴上不動聲色。
好一個如意算盤。
但是你金兆龍打錯了地方。
賀時年目光掃過其他常委,開口說道:“其他同志什麼意見?”
話音落下,宣傳部部長羅凱威接話道:“我覺得兆龍縣長說得有道理。”
“目前西寧縣的情況,穩定是第一位。”
“這筆錢暫時挪作他用,是爲了穩定考慮。”
“我相信只要向州府說明這個情況,他們能支持我們的決定。”
“畢竟我們是爲了西寧縣的大局和穩定考慮。”
接着組織部部長吳德能也說:“這件事程序上確實存在一定的問題。”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前段時間提出停發副科級以上幹部工資的這個決定,在體制內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很多幹部已經來找我這個組織部部長訴苦。”
“我三天兩頭要應付這些事,可謂不勝其煩。”
“同時,通過這件事,我也意識到了背後的有些東西。”
“那就是剛纔凱威同志說的穩定的問題。”
“對於目前的西寧縣來說,穩定是第一位。”
統戰部部長陳爾升也說:“賀書記提出的修路是百年大計,是爲老百姓考慮的大事。”
“這件事的最終結果肯定是有利於人民,有利於老百姓的。”
“但就目前來說,時機確實不成熟。”
“修這幾條路需要8000多萬的預算,而目前只有2000萬。”
“這恐怕連一條路也修不好。”
“與其如此,還不如將這筆錢用到最合適的地方。”
“並且我聽說,除了鄉鎮公路之外,後續還要陸續修建村村通公路。”
“這累計的資金加起來超過了兩個億。”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先不說路能不能修好,什麼時候修好的問題。”
“光說這筆錢從哪裏來,就是一個極大的問題。”
“所以我個人贊成,走一步看一步,先用於解決最主要的問題。”
陳爾升說完之後,會議室暫時陷入了沉默,其餘常委沒有人再說話。
金兆龍志得意滿地露出微笑。
但他覺得還不夠,他看向了常務副縣長袁震罡和縣委辦主任郭醒世。
但兩人都刻意避開了金兆龍的目光,並沒有發言。
這讓金兆龍暗自咬牙,心裏罵了袁震罡幾句。
饒是如此,11個常委中,現在已有4個常委持反對態度。
金兆龍已經有勝券在握的感覺。
賀時年身體向椅子的背上靠了靠。
“除了剛纔幾位同志的意見,其他同志還有想法嗎?一起說說吧。”
沒有人說話,其他人都識趣地選擇了閉嘴。
賀時年見沒有人說話,開口說道:“剛纔幾位同志的想法都是好的,都是出於穩定的考慮。”
“不過剛纔爾升同志說的並不完整。”
“西寧縣不光要修鄉鎮公路,村村通公路,更要修高速公路。”
此言一出,會議室全場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賀時年。
修高速公路?
開什麼玩笑?
果然,他的話音落下,金兆龍就輕哼一聲。
“時年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修高速公路的這個目標太長遠了。”
“如果沒有中央的政策,沒有部委、省委等相關部門的支持。”
“這條路根本修建不起來。”
“可能你來西寧縣的時間並不太長,對這裏的情況還沒有瞭解透徹。”
“當初西寧縣的高速公路是州委段書記親自掛帥的。”
“爲此,他不光往省裏,更是往京城各部委跑了十數次,最後還是因爲各方面的原因,沒能跑下來。”
金兆龍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連州委書記都沒有跑下來的項目。
你一個縣委書記想要跑下來,簡直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