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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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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峯外脈,四座擂臺剛被秋雨清洗過,青石縫裏殘留着點點秋水。

羅三踩着溼漉漉的臺階上臺,展開恩怨籤高聲道:“今日第一場恩怨對決:赤砂門供奉沙屠,對戰寒水閣供奉水伶!”

顯然,兩人本非宗門中人,只是加入宗門成爲供奉。

話音落時,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擂臺兩端。

東側的沙屠穿件土黃色短打,裸露的胳膊上佈滿砂礫狀的老繭,指縫裏還嵌着暗紅的砂粒。

他揹着柄月牙形的鐵鏟,鏟面刻着旋轉的砂紋,站在那裏像塊從戈壁裏摳出來的頑石,眼神掃過水伶時,帶着毫不掩飾的暴戾。

西側的水伶則一身白長裙,裙襬繡着淡藍色的水紋,手裏握着支冰晶長鞭,鞭梢垂在地上,竟在青石臺面凝結出層薄霜。她臉色蒼白,脣瓣卻紅得像血,望着沙屠的眼睛裏沒有恨,只有片沉寂的森然冰冷,那是比恨意更冷

的東西。

“是二十五年前?寒水靈礦”的仇!”

臺下有人認出他們,說道:“當年水家也算是一箇中型世家了,發現了寒水靈礦,本該是一朝暴富的好事,可惜走漏了消息。沙屠當年是獵妖隊的......嘿,幹了不少黑喫黑的髒活。那些人什麼德性根底,大家都清楚。結果兩

相爭奪,最後水家就走了這一個了………………這些年鬥了不少場,都沒什麼結果。這一次,看來是要決生死了。”

議論聲裏,沙屠突然獰笑一聲,腳掌猛地跺向擂臺。

剎那間,檯面下竟翻湧出滾滾砂浪,砂礫在空中凝結成數十根手臂粗的砂刺,帶着“呼呼”的風聲刺向水伶。

這是他的獨門絕招:翻砂術。

能調動方圓十丈的砂石,霸道無比。

水伶面無表情,不退反進,冰晶長鞭驟然甩出,鞭梢在空中劃出道優美的弧線,所過之處,砂刺競瞬間凍結成冰柱,“咔嚓”幾聲脆響後碎裂落地。

她的聲音比臉還冷,聽得人得慌:“沙屠,滅門之仇,今日必報。你以爲只殺你一個?知道今天我爲何來遲了兩個時辰?神廟鄉沙家村都是你的親族吧?他們已經先一步下去等你了,告訴你,連只雞都沒有留下。

“畜生,你找死!”

沙屠聞言整個人惜了剎那後,瞬間狂怒,猛地提起鐵鏟,鏟面的砂紋突然亮起,周遭的砂浪瞬間匯聚成道十丈高的砂牆,牆面上佈滿旋轉的砂刃,朝着水伶碾壓過去。

這招“砂獄”是他的殺招,多少對手就是被這狂暴的殺招絞成了肉泥。

臺下的驚呼聲還沒落下,水伶已捏了個奇特的法訣。

只見她周身突然騰起白霧,白霧遇冷化作漫天冰絮,冰絮落地的瞬間,擂臺西側競憑空出現片結冰的湖面,湖面下隱約可見無數冰棱倒刺。

“寒水歸墟!”

有修士失聲叫道:“這是寒水老人當年的禁術,要以自身精血爲引......不是失傳了麼?”

砂牆撞上冰湖的剎那,砂刃與冰棱碰撞出刺目的光。

砂牆試圖碾壓冰面,冰湖卻不斷蔓延,將砂礫凍結、碎裂,雙方竟持在擂臺中央,砂石與冰碴飛濺,像場詭異的砂雪。

“啊!!!”

沙屠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猶如瘋魔,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鐵鏟上,怒吼道:“赤砂噬天!”

砂牆突然炸開,化作億萬砂粒,砂粒在空中凝聚成只巨大的砂爪,爪尖泛着暗紅光暈,這是融入了他本命靈砂的殺招,沾着就會被砂粒啃噬血肉。

水伶望着撲來的砂爪,眼底終於泛起漣漪。

她緩緩抬手,冰晶長鞭繞着指尖旋轉,湖面下的冰棱突然齊齊豎起,映出張模糊的虛影……………

那是個穿着藍袍的中年女子,正是當年拼盡精血護送她逃走的母親。

“娘,女兒替您報仇了。”

輕聲說完,她將長鞭猛地插入冰湖。

剎那間,冰湖沸騰起來,無數冰針從湖面射出,與砂爪撞在一起。冰針看似纖細,卻帶着刺骨的寒意,竟硬生生在砂爪上鑿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凍結了砂粒的流動。

“不可能!”

沙屠滿臉難以置信,他感覺本命靈砂在冰針的寒氣裏不斷僵化,鐵鏟都開始顫抖。

水伶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身影突然化作道冰影,順着冰針的軌跡掠到沙屠面前,冰晶長鞭纏上他的手腕。寒氣順着鞭身蔓延,沙屠的胳膊瞬間結滿冰霜,連動根手指都難。

“二十五年前,我跪着求你,說‘靈礦我不要了,隨你怎樣,只求你不要再殺人了。可是,你們仍舊濫殺無辜,連我一歲的弟弟都不放過,你們這些畜生!現在,我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做因果報應!不然,怕是你死不瞑

目!”

說罷,水伶一揮手,納物符裏甩出一堆被凍成冰晶的人頭。

周圍看客們無不動容駭然,因爲………………

有老,有小。

白髮老翁倒也罷了,小的卻......

她眼睛死死盯着沙屠,鞭子一甩就撥拉出來兩個來,一個肥頭大耳,另一個倒是俊秀些,大的十二三的年紀,小的才四五歲的模樣,她人的聲音貼着他的耳朵響起,摻着瘋戾的笑聲,道:“看清楚了麼?這兩個,就是你的

兒子!你養在晴水城的那兩個是假的,是幌子,你以爲,我不知道?”

沙屠目眥欲裂,不,眼眶已經瞪裂了,流下血淚來,瘋狂罵道:“賤人!賤人!當初就該連你一起碎屍萬段!悔啊!恨啊!你想不想知道你娘最後是怎麼死的?是被我們十二個人輪流……………”

話沒說完,腦袋“砰”的一下碎成了冰末。

世界瞬間清靜了。

羅三遲疑了下,還是讓藍姑上去了。

藍姑上臺後看了眼場面,沉聲道:“水伶勝。你可在五行租戶區選一宅地養傷半年,在此期間,不收取任何靈石費用,祝你早日康復,重啓人生。”

水伶呆滯了好一陣後,方緩緩問道:“藍道友,我想加入五行宗。在外門,當個雜役即可。”

她的修爲,還在藍姑之上。

那一手冰性道法,單論精妙,不算神通的話,遠在馮碧梧之上。

藍姑扯了扯嘴角,搖頭道:“此事我做不得主,要向上面請示。你快去修養吧,你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當心根基崩潰。記住,你只有半年時間。”

水伶面色愈發雪白,都快透明瞭般,踉蹌離去。

擂臺周圍的修士們看得好不過癮,李爲舟看的也是唏噓不已,真是絕啊……………

五星樓上,陶玲兒和喜妹也在驚呼連連,每一回的生死籤,她們都能對這個世道的認知加深一次。

窗邊擺着一碟蜜餞,晶瑩的冰糖裹着靈果,甜絲絲的香氣飄了滿桌。

陶玲兒捏着顆蜜餞沒放進嘴裏,方臉皺成了團,突然捅了捅旁邊的喜妹問道:“喜妹,你說……………掌門師弟會讓那個水伶進咱們宗門不?”

喜妹正抱着個琉璃罐,用小銀勺挖靈果醬喫,聞言含着勺子含糊道:“爲啥不讓?她幹得不賴。”

陶玲兒大眼睛眨了眨後,聲音陡然拔高道:“你沒看清?她殺了好多人,連小孩子都沒放過!我的天吶,這人太狠了!”

嗷完嗷痛快了才捂住嘴,小聲道:“咱們宗門收弟子,都要問‘心術正不正,考察心性的。她這樣的......不敢要。”

喜妹把勺子一放,擦了擦嘴角的果醬道:“那是壞人的孩子!沙屠當年殺她全家,連她才一歲的弟弟都沒放過,憑啥她報仇就不行?”

她小手往桌上一拍,琉璃罐都震得響,一臉凶氣道:“要是有人敢害我哥哥,別說壞人家裏的孩子,就是他家養的狗,我都給它捏碎了!”

“可小狗也沒做錯事呀。”

陶玲兒急得臉通紅,抓起顆蜜餞都不往嘴裏塞了,道:“殺罪魁禍首不就行了,怎麼還牽連無辜?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知道不知道都活該!”

喜妹還是硬氣,腦後的小辮子甩得像撥浪鼓,道:“誰讓他們投錯了胎,生在那樣的人家?那姓沙的燒殺搶掠回去的東西,你敢說他們沒享用?要是那姓沙的沒死,等他的孩子們長大了,那些孩子多半還會爲姓沙的驕傲自

豪,拍手叫好呢。哪有什麼無辜不無辜?”

陶玲兒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半天憋出一句:“你這小妮子,還真是夠狠的。那我問你,假如有一天你哥哥的仇人也找上門來,那個仇人變成非常非常非常厲害的強人,要殺你,你怎麼辦,覺得冤枉不冤枉?”

“冤枉個屁!別說殺我,殺你也不冤!”

喜妹喫的倍兒香,嘴巴也香。

陶玲兒辮子都快豎起來了,道:“我不冤?!!”

喜妹撇嘴道:“你沒得我哥哥的好處?得了好處沾了光,是親近的人,就別喊冤。當然,也不求你一定死,像那女人一樣,活着出去練好本事,替我們報仇。”

陶玲兒問道:“你不想活下去?替大家報仇?”

喜妹搖了搖頭,腮幫子鼓的高高的,道:“不想。”

陶玲兒好奇道:“這是爲何?”

喜妹道:“死的容易,活下去,太難。”

陶玲兒瞪圓眼睛道:“你怎麼知道?”

好姐妹當前,太能裝了吧?

喜妹看她一眼,道:“我還好,但我看過爹孃死後,哥哥有多難,多痛苦。相信我,這世上很少有比那種痛苦,還要痛苦的事了。”

陶玲兒:“......”

李爲舟對羅三道:“也就是說,水伶一旦出了五行疆域,就會被赤砂門追殺到死?”

羅三點頭道:“對,她殺了沙屠全家也就算了,還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擺出人頭來,承認是她乾的。這樣一來,寒水閣也不可能再接納她。掌門你想啊,誰還沒個家人?沒人敢庇佑這樣的人。有些事暗地裏做也就做了,可不能

說啊。”

李爲舟道:“當年的事,就是沙屠殺水家全家的事,大家都知道?”

羅三點點頭,道:“差不多。但沙屠他們都不承認,堅持說是罪族乾的。”

李爲舟好奇道:“這種事很尋常麼?他們說是罪族乾的,就是罪族乾的?”

一旁藍姑冷笑道:“人家早有準備,藏着幾具罪族的屍體。而且水家發現的靈礦,他們也沒想獨吞,把礦‘獻給玄天館了,玄天館還巴巴的分了水伶一筆靈石。那一夥人一人分到了一大筆靈石後,就不再幹腦袋別褲腰帶的散修

了,買了功法、法寶、丹藥,在晴水城裏長租了房,之前還在五行峯租過。

不過天道好還,他們也沒想到,就跑了一個丫頭,那丫頭的天賦奇高,黑風湖拜了黑心姥姥爲師,雖然受盡折磨,可能喫苦天資又好,還真得了黑心姥姥的衣鉢。而且,那一夥一共十二人,其餘十一個也是一個比一個死的

慘,黑心姥姥爲了這事,受傷太重也死了。沙屠是最後一個,也是死的最慘的一個。”

李爲舟嘖嘖道:“玄天館還真是什麼黑貨都收。”

侯海坤聽了半晌後,問李爲舟道:“掌門,要是這種事他們找上咱們……………咱們收麼?”

李爲舟面無表情道:“你說呢?”

侯海坤聽話聽音,看了李爲舟一眼忙道:“那咱們肯定不能收!”

李爲舟冷笑道:“收是收,先把這等畜生的腦袋摘下來,喂完狗再收。怪不得別人看不起北靈域這苦寒之地,這等狗皮倒竈的下作事也能容忍?散修們在外面爭天材地寶,怎麼暗地裏下刀子放冷箭我管不着。修仙本就爭奪一

線生機,既然一腳邁入,那認賭服輸,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可搶到門上去,連人家婦孺老幼都不放過,這等事,太畜生。以後這等事在外面我管不着,可在咱們五行疆域方圓三千裏內,不允許發生。

我倒不是想多管閒事,但是家門口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不是噁心我麼?你們都是散修出身,侯海坤也是耳目靈通,你們盤典一下,還有哪些這等事。

水家是出了個天賦好的,才能親手報仇。還有普通世家呢?被黑心賊人給害了,連個聲冤的機會都沒有。都查清楚,我五行宗來替天行道!”

媽了個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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