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水峯孤峙五行宗正北,峯骨乃上古靈水巖所鑄。
巖色如墨玉浸了月華,隱泛粼粼靈波,指尖輕叩便有清越水音漫開,似巖下靈脈在吐息。
風過峯巒時,不攜凡塵濁氣,只裹着巖縫間滲出的靈泉輕響,那泉非比凡水,奔湧時帶靈脈之息,順着巖面蜿蜒而下,途經之處,巖紋竟似活了般,泛出細碎的水色靈光。
峯頂無他物,唯見一道靈泉自千丈靈脈深處躍出,初時如銀練垂空,至半空被罡風揉碎,化作漫天流螢般的霧珠。
霧珠不墜凡俗,沾在靈水巖上便凝作細如蛛網的水紋篆,那篆非人工所刻,是靈泉自帶的坎水符文,風止時,篆紋便順着巖縫蜿蜒,沿途沁出細弱靈泉,在巖面織就半透明的水紗,紗上隱有水紋流動,似將整片峯巒都裹在靈
韻之中。
月華如洗,李爲舟攜周月娘,司徒晴月、馮碧梧、齊二孃、喜妹並師孃田茹、師姐陶玲兒立於藏水峯腳下,等待奇蹟的那一刻誕生......
一年的等待。
田茹、陶玲兒娘倆其實也曾期待過,但最終還是覺得不靠譜。
靈界傳承無盡歲月,除了罪族利用冰雪小祕境外,也沒聽說過有人能養出冰魄珠來。
若是能養出來,那冰魄珠還能叫奇珍異寶麼?
可是到了這一刻,仍舊忍不住心中緊張起來。
有期待,也有擔憂。
擔憂李爲舟這個下界上來的小傢伙,面對失敗的打擊會失望失落。
對於這個弟子,田茹其實已經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
但也因此,不願看到他受到太大的挫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間,子時已到。
這一刻,藏水峯的月華彷彿都驟然亮了三分,化作銀紗裹住峯腰的祕境石門。
最原始的石頭摩擦聲,一道接着一道,四道之後,最外脈的這一座石門,終於在衆人矚目中,被緩緩推開。
白芷薇一臉振奮的笑臉,就是最好的答案。
喜妹最沒城府,一蹦老高,拉着陶玲兒歡天喜地的蹦跳起來。
田茹猶自不信,看着白芷薇道:“果真養出來了?”
白芷薇重重點頭,然後看向李爲舟激動道:“掌門,成了!!”
李爲舟倒是表現的很有風度,雖然也笑的燦爛,邀請田茹等人道:“那就一起進去瞧瞧吧。
......
田茹還是第一次進“冰雪小祕境”,其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她是前代五行宗掌門之女,什麼樣的大世面沒見過?
可是不動用陣法之力,甚至連靈機波動都沒有,就這樣呈現出一片人造的冰雪小祕境,這種衝擊力,讓她神魂都爲之震盪。
凡塵界,竟有如此奇能?!
先前看到的閉路電視,就已經讓她大開眼界......像幻術,但也是沒有一絲靈機波動。
可那隻是故事,是虛假的。
眼前這一切,竟如此真實。
真實到,居然欺騙過了冰魄蟲。
看着頭頂上密密麻麻的冰晶珠子,田茹的嘴脣都顫抖起來。
見她激動到這個地步,金花婆婆還好,白芷薇多少有些不安起來,不自然的捏了捏衣角,心裏對某個掌門,產生了絲絲怨念。
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倒不是思路錯了,而是......掌門口中的“電機”能源不夠,耗電量遠超出掌門的預料,中間停電了,都死啦!
嗚嗚嗚,爲了不讓臉面掃地,掌門就拿出了他的備份……………
因爲不能耽擱重開山門的大計!
如今白芷薇也算是徹底上了賊船,她再出去,也沒地可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好在,如今掌門做了充足的準備,再不會出紕漏了,下一年一定行!
田茹和陶玲兒還在爲李爲舟鬼斧神工的手筆而震撼,大感所挑得人,五行宗傳得其所雲雲……………
白芷薇好奇的看着李爲舟,見他居然坦然受之,不由愈發欽佩。
“爲舟,這些珠子,你準備怎麼用?”
田茹拿捏起一顆冰魄珠,感慨珠子之圓潤美麗之餘,也關心李爲舟下一步動作。
李爲舟道:“這一年來,我越想越覺得,罪族不會善罷甘休。那處冰雪小祕境實在太難得了,那些冰魄珠就價值連城,更不用說,那頭冰螭了。損失如此巨大,他們一定在盯着哪裏會冒出冰魄珠來。所以,我們只能暗中行
事。至少,在別處大量出現冰魄珠前,我們不能冒頭。
田茹鬆了口氣,道:“你能有這種想法,我就徹底安心了。好,接下來怎麼辦,你們自己商量就是。別看師孃在靈界日子比你們長久,我看處世手段,我比你們還差一些。”
李爲舟嘿嘿笑道:“師孃過譽了,我們年紀還小,還需要你老的指點。”
“滾一邊去!”
一句話犯了兩處大忌,實在該殺!
等田茹、陶玲兒滿面喜色的離開後,李爲舟叮囑白芷薇道:“這次失敗不要緊,掌門我不怪你,哪有總是成功的道理?事實證明,咱們的思路是正確的。這一年,咱們一定能成!”
白芷薇面色簡直悲壯,用力點點頭,道:“不成功,便成仁!!”
混元峯,五行大殿內。
看着金火之氣交感成雷,隨後源源不絕的湧入司徒晴月體內,李爲舟、周月娘、馮碧梧和齊二孃都面色肅穆的等待着。
遠比在冰雪小祕境門口嚴肅的多。
今日,便是司徒晴月入靈元之日。
距離他們一家上靈界,正好兩年整。
五行大殿的穹頂上五把神劍共同凝聚“五行聚靈陣”,此刻赤焰劍與玄金劍的光韻格外熾盛。
南方赤焰劍纏滿活的火紋,如躍動的焰蛇順着劍身遊走。西方玄金劍則泛着冷冽的金屬靈光,劍身垂下的金芒與火紋在空中相撞,每一次觸碰都進出細如銀絲的雷氣,簌簌落在殿內靈玉磚上,凝成轉瞬即逝的雷紋。
天地之間,雷靈氣難以長存,須臾而逝。
然金火二氣,交相感應,可成純粹的雷性靈機。
司徒晴月盤膝坐於殿心靈眼,素白裙裾上繡的雷紋繡,正隨着她的呼吸輕輕亮起。
她雙目微闔,眉心凝着一點淡紫雷印,那是她自下界洞開藏神宮時獲得的先天雷脈本源,此刻正與殿內金火交感的雷氣遙遙呼應,周身縈繞的淡金與赤紅氣流,不再是各自遊離,反倒如被無形的手牽引,繞着雷印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氣流中便多一縷淡紫雷絲。
“引雷蛇入脈,借金火淬雷元!”
李爲舟立於殿側,指尖掐着道訣,一縷細微的太陽精火屈指彈出,化作一隻虛幻的火鳥,飛向赤焰神劍。
“啾~”
赤焰劍上的火紋突然暴漲,一道赤紅火舌順着陣紋竄向玄金劍,玄金劍頓時嗡鳴,反射出一道淡金芒。
兩道光韻在司徒晴月頭頂相撞,“噼啪”一聲炸響,竟凝成一條小臂粗的雷蛇,渾身裹着金紅火光,懸在她頭頂盤旋,吐着分叉的雷信,似在試探,又似在等待被牽引。
司徒晴月眉心雷印一時大亮,喉間溢出一聲輕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能清晰感知到,頭頂雷蛇的每一次吐信,都有一縷不同以往的精純雷氣順着她的祖竅入玄關,與體內雷脈相撞,激起陣陣銳痛。
那是極其純粹的精火之氣在打磨雷脈,將原本駁雜的?力,淬成更精純的“庚金雷元”!
她緩緩抬手,掐出一道“引雷訣”,眉心雷印驟然亮如星辰,周身金火氣流瞬間加速旋轉,將雷蛇緩緩往下拉。
雷蛇化作的淡紫金紅雷氣剛入脈路,便與司徒晴月周身的金火二氣撞在一處。
氣態的雷靈氣本就帶着金的銳、火的烈,此刻被二氣裹着,在脈中奔湧如沸,竟讓她素白裙裾上的雷紋暗繡都跟着顫,每一道暗紋都亮起細碎的雷光,似在呼應這股躁動的靈息。
她咬着牙收束心神,將先天雷脈本源的淡紫微光從眉心引至紫府,此前紫府內滿是縹緲的雷靈氣,如薄霧瀰漫,此刻那道淡紫微光剛入,便如石子投湖,讓氣態靈氣泛起漣漪。
她知道,化液的關鍵不在硬壓,而在借金火之性,拆氣態靈氣的“斥力”,再用雷脈本源的“穩”聚成液。
“凝雷印!”
司徒晴月喉間低喝,指尖訣印再變。
此刻赤焰劍與玄金劍的光韻在殿頂輕輕晃,火紋與金芒不再熾烈,反倒如無聲的助威。
李爲舟立於側,指尖的訣印早已收回,只靜靜看着。
周月娘等人眼底也滿是專注,似在跟着感知紫府內的變化,她們都距離這一關不遠了。
齊二孃攥着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怕擾了這關鍵時刻。
時間一息一息的過去,終於……………
李爲舟眉尖一揚,面上已是露出喜色來,道了聲:“成了!”
話音未落,司徒晴月緩緩睜開眼,眸中映着淡紫金紅的光,抬手時,指尖自然溢出一滴液態雷元。
“厲害!”
李爲舟撫掌笑道:“連我都能感覺到一絲危險,了不得!”
司徒晴月橫他一眼,終是長長呼出口氣。
用李爲舟的話說,自今日起,她終於算是走出新手村了。
那半部《雷部劍典》中種種精妙玄雷法劍,唯有入了靈元境,才能逐漸展開威能。
再輔以她的先天神通,庚金神雷,雖只是步入靈元境第一重,但她相信,這個境界能難爲她的人,不多。
周月娘羨慕道:“司徒姐姐好厲害啊,我才靈動八重,估計還要等一等,才能入靈元。”
司徒晴月笑道:“不必着急,冰心丹確實好用,你們慢慢體會,早晚的事。”
李爲舟乾咳了聲,道:“好了,接下來該我了。今日,你們相公我要裝個大的,一步入靈神!!”
冰螭啊,即將步入仙靈境,甚至實力遠超一般的人族仙靈真君。
就這樣被李爲舟給吞掉了。
若非當時罪族設下了諸般禁法,讓冰螭老老實實待在冰晶裏接受冰魄蟲的冰靈之氣,以及魔族的高品靈氣,李爲舟把地球上的核彈都挪移過來,都未必幹得過那傢伙。
讓他撿了個大漏!
也讓他一步登天,成爲靈元境九重高手。
一年的沉澱,感悟藏神宮諸般神通印記,參悟道法本源,讓他徹底消化了冰螭饋贈。
好吧,對於化身血海的某人來說,之後有沒有瓶頸不好說,至少在靈神境這一層,是沒什麼瓶頸可言的。
在月球上汲取了一年的太陰之力,太極圖的神威又恢復了一絲絲,只這一絲絲,就讓李爲舟吸收五行靈力的速度再度暴增。
到了今日,他能感覺到,是時候了.......
李爲舟話音落時,五行大殿內的靈息驟然一凝。
穹頂五把神劍似有感應,除了此前熾盛的赤焰劍與金劍,青木、黑水、厚土三劍也同時亮起,五道靈光順着五行聚靈陣的紋路交織,在殿心織成一張半透明的五行靈網,將李爲舟穩穩罩在中央。
周月娘下意識攥緊手,指尖微微發涼,如果說靈動期晉升靈元境,是靈氣到靈液的變化,那麼靈元境到靈神境,是修士從可感知到的“實”,到凝聚“虛”,也就是凝聚出元神的過程。
連實打實可以感知到的步入靈元境,對大多數人來說都已經難如登天,更何況不可捉摸的“虛”?
靈界多少修士卡在這一步,譬如根正苗紅的名門弟子田茹,再譬如那五大散修,無一不是修士中的佼佼者。
可是,靈神境,太難太難。
而今日,李爲舟競要“一步登天”?
她望着李爲舟的背影,見他法袍上繡的五行暗紋,那些紋路競與殿頂靈網遙相呼應,在他周身泛出細碎的流光。
周月娘按在玄金劍上的指尖傳來強烈的共鳴,劍體冷冽的金芒順着她的手臂往下淌,似要掙脫她的掌控,往李爲舟方向奔去。
她能清晰覺出,李爲舟周身的靈息不再是靈元境的厚重,反倒如平湖般靜謐,卻在平靜下藏着能吞納五行的磅礴!
那是將自身靈元與天地五行靈韻徹底勾連的徵兆。
“他這是要借五行聚靈陣,引五劍靈氣淬神?”
馮碧梧低聲驚歎,這法子兇險至極,稍有不慎便會被五行靈氣衝散神魂,可若成了,便是最紮實的靈神根基。
李爲舟盤膝坐於靈網中央,指尖掐出一道“五行歸一訣”。
這訣法是五嶽真君當年所創,自從得知此人能以一己之力,了三大商盟的羊毛,還讓他們對五行宗無可奈何,只能“封殺”此地後,李爲舟的人生偶像就有了這位祖師爺的位置。
指尖剛結印,殿頂青木劍便垂下一縷淡綠靈光,如靈藤般纏上他的手腕,順着經脈往紫府鑽去。那靈光帶着草木的生機,剛入紫府,便與他體內的液態靈元撞在一處,他的靈元本就融合了五行合韻,此刻遇青木靈氣,竟如幹
柴遇火,瞬間沸騰起來,在紫府內化作一圈圈淡綠漣漪。
嘴!”
黑水劍的黑芒緊隨其後,如洪水般漫入紫府,與青木靈氣在靈元中交融,生出淡淡的玄藍霧氣。
接着是厚土劍的土黃靈光,沉如磐石,落在靈元底部,將躁動的靈息穩穩託住,最後赤焰劍與玄金劍的金紅二氣再次亮起,如兩道流光,鑽進紫府,與青藍、土黃靈氣纏在一起,五氣在李爲舟紫府內液態靈元中劇烈旋轉,竟
將原本澄澈的靈元攪成了五色漩渦,李爲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眉心凝成一點暗金。
周月娘、司徒晴月四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李爲舟的每一步。
就見他周身五行靈機突然暴漲,李爲舟的神魂在紫府內緩緩甦醒。他能“看見”,自己的液態靈元已被五行靈氣攪成了五色靈霧,每一縷霧絲都帶着對應的屬性靈光。
青木的生機、赤焰的熾烈、玄金的銳利、黑水的溫潤、厚土的沉穩。而他的神魂,如一顆淡金的光點,懸在靈霧中央,正被五氣一點點包裹、滋養,這便是靈神境的關鍵:讓神魂與五行靈元徹底相融,化作能御使五行的“元
神”。
若做到這一步,今後就再也不用麻煩太極圖來平衡五行了。
“疾!”
李爲舟喉間低喝,神魂光點驟然暴漲,如吹氣般膨脹,將五色靈霧盡數裹在其中。
殿外突然傳來陣陣靈脈轟鳴,五行宗的地脈似被徹底喚醒,青木峯的龍紋竹枝葉瘋狂搖曳,葉片上的靈光順着風往五行大殿飄。
藏水峯的靈泉噴起百丈高,水珠中裹着水性靈光,落在地面便化作細碎的靈紋。
連遠處的金火二峯,都有靈氣順着山脈流轉,匯入五行聚靈陣。
整個五行宗的靈脈,都在爲李爲舟的突破提供助力。
離火峯上,剛剛坐下還沒安穩過來的田茹、陶玲兒都驟然看向混元峯方向。
但也不清楚,突然爆發如此大的動靜,又爲哪般………
“娘,我去看看?別讓小師弟驚擾到爹的修行了。”
陶玲兒擔憂說道。
田茹抬頭望了片刻後,搖搖頭道:“不必,如今你師弟是掌門,他心中自有分寸。”
陶玲兒嘟了嘟嘴,田茹看了眼,心中的話忍住沒說。
這等動作,喜妹、齊二孃她們那一家子做,很好看,賞心悅目。
自家閨女肖父,做這等動作……………
唉,算了,自家親閨女,還是別說的太毒了......
五行殿內,周月娘突然捂住嘴,眼中滿是震驚!
她竟能隱約看到李爲舟的元神輪廓,那元神與李爲舟本尊一般無二,周身裹着五色靈光,眉心嵌着一點五行印,正從李爲舟頭頂緩緩升起半寸,與他本尊的雙目同時睜開。
那眼神不再是凡人的清明,而是帶着能洞穿靈脈的深邃,彷彿能看透殿外每一縷靈氣的流轉,每一寸地脈的跳動。
司徒晴握緊拳頭,眼中滿是羨慕和欽佩。
她能覺出,李爲舟的靈壓不再是靈元境的壓迫,而是如天地五行般包容,卻又在包容中藏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那是靈神境真人纔能有的“神念”,能以神魂御使靈氣,無需再靠手訣引動。
李爲舟緩緩抬手,指尖對着殿頂五行靈網輕輕一拂,那靈網竟瞬間化作五道流光,鑽進他的元神之中,他竟將五行聚靈陣的五劍本源,都納入了元神之中!
睜開眼,眸中五色靈光流轉,望向周月娘時,她竟覺自己的靈息被他看得通透。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李爲舟得意的仰頭大笑,隨即元神沖天而起,直接穿過五行大殿,直上青雲!
元神嘛,這不是第一次見,血眼幫他弄了幾個了,小劍、小鏡、建木、太極圖等等,其實都是元神。
但本體元神凝聚,這還是第一次。
借五行大陣的庇佑,他想上去看看,靈界的天,到底有多高!
元神剛衝破五行大殿的穹頂,李爲舟便覺一股與肉身飛行截然不同的體驗。
靈界高空的雲層不再是白絮,而是泛着淡金流光的“靈雲”,雲絮間纏繞着細碎的五行靈絲,每一縷都比地面的靈脈靈氣精純數倍。
他試着舒展元神,五色靈光在周身流轉,竟能清晰感知到十數里外藏水峯的靈泉波動,連青木峯龍紋竹的每一次搖曳,都如在眼前。
可還沒等他細品靈神境的通透,天地間的靈韻突然驟變。
往上空大概飛了數千丈,周身靈韻便驟然一滯。
先前還通透順暢的高空靈氣,竟似被無形的大手按住,流轉速度慢了數倍。
他嘗試再往高處升去,卻感到一股沉如萬鈞的力量從頭頂壓下,不是靈脈的靈壓,而是源自天地本身的“威”,剛觸到元神,便讓他淡金的神魂光韻泛起細密的漣漪。
“這是......天地威壓?”
李爲舟心頭一凜。他曾聽陶玲兒說過,只有到了靈神境,才能元神飛昇到“天頂”,在裂隙之間尋找仙氣。
對靈神境而言,唯有仙氣纔是大補之物。
但竊取仙界靈氣哪有那麼簡單的事,要承受天地威壓,時分艱難。
此刻,他便體會到了這種靈魂上的壓力。
他咬着牙繼續攀升,每往上一寸,那股威壓便重一分。起初只是元神微微沉凝,到後來竟似有塊無形的沉鐵壓在元神頭頂,讓他的神魂脈絡都繃得發疼,五色靈光流轉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高空的靈雲不再是溫和的流光,反倒如凝固的金鐵,擋住他的去路,每一縷靈雲都帶着威壓的氣息,撞在元神上便傳來一陣鈍痛。
東側雲層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黑紫色的裂隙如蛛網般蔓延,裂隙邊緣的空間壁壘泛着細碎的電光,似隨時會崩裂。更駭人的是,一股刺骨的陰風從裂隙中竄出,不攜半分靈氣,反倒裹着“空間碎屑”,如無數細針般扎向他的
元神。
李爲舟隱隱猜測,恐怕靈神境想要登天竊取仙靈之氣,也不是剛突破靈神就能做到。
然而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想退回大殿時,元神內的建木虛影突然發生變故,淡綠靈光驟然暴漲,丈許高的虛影瞬間長到三丈,枝丫如蒼勁的龍臂,朝着頭頂的天地威壓猛地一掌!
令人震驚的是,之前讓李爲舟備感艱難的威壓,此刻如冰雪遇暖陽般消融無蹤。
非但如此,建木虛影竟將枝丫,逆着陰風刺入了空間裂隙中。
未幾,一股爽到讓李爲舟想......不,遠超男女事上的感覺,總之爽到靈魂顫慄的舒爽感,讓他恨不能長長久久的沉溺於此。
可惜,沒過多久,建木虛影就瞬間迴歸元神,並給李爲舟傳遞了個訊息:“快跑!!”
“轟隆!”
驚雷炸響!
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