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股凝練的劍意,扛着巨斧,一直囂張、深沉的狂戰神王,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起來。
他那雙習慣了殺戮的虎目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忌憚。
他雖然張狂,暴虐,但卻不完全是個莽夫。所以,從?姬憑空出現在世界通道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一直在感應着翠姬的實力。
一個實力爲四級巔峯的秩序神王。
對他…………沒有多少威脅。
正是因爲確定了這一點,狂戰神王纔敢這麼囂張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結果,當?姬拔劍以後,他感覺不對勁了。
對方的實力明明依然沒有多少變化,還是四級巔峯的狀態。
但是.....他卻能感覺到,對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劍,正散發着讓他心悸的恐怖氣息。
半步高級神王的境界,讓他的直覺也變得無比敏銳。
他從那柄劍上,從?姬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生死殺......
狂戰雖然是在場的所有神王裏實力最強,境界最高的,但能被鬼臉邀請參加這次行動的神王都不是泛泛之輩。
所以,當?姬拔劍以後,在場的大部分神王全都一個激靈,臉上多了不少警惕。
甚至連剛剛還一臉運籌帷幄的鬼臉神王,面具下的瞳孔都是驟然一縮。
顯然,他發現自己有些低估眼前這位“邱途”神王了。
不過....雖然發現“邱途”的實力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是卻並不代表他就怕了眼前的“邱途”。
畢竟,邱途只有一個人,而他們卻有足足13位不弱於邱途的神王。
只是……….斬殺或者拿下途,從來不是他的目的。無損的斬殺或者拿下,纔是他的目的。
所以,當發現邱途真的有讓這次行動減員的實力以後,鬼臉不由的大腦飛轉,又開始想起了對策。
他精神力掃過其他神王,片刻,心中有了定.....
““邱途’神王,我覺得咱們之間好像有一些誤會。
鬼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着一絲蠱惑人心的沙啞,
“爲什麼今晚和我們一見面,你就跑,或者打生打死。”
“你我本無深仇大恨,不過是各爲其主。但.....這並不是一個不可改變的矛盾。”
他向前走了兩步,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清眼下的局勢。如果要打起來,你今日,絕無倖免的可能。”
“你再強,還能把我們都給殺光不成?”
“而你一身才華,若就此隕落,豈不可惜?”
“不如這樣……”說到這,鬼臉神王頓了一下,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你歸順王庭,加入我影部。”
“我以影部統領的身份向你保證,你在王庭的待遇絕對不會低於「秩序神殿」。”
“而且....我還可爲你向陛下申請。副統領之位。”他看着眼前的“邱途”,笑着加重了籌碼,
“以你的能力,在影部一定會大展宏圖。”
“用不了多久,估計就會和我平起平坐。”
“屆時,榮華富貴,無上權柄,唾手可得。這不比在秩序神殿那個勾心鬥角的地方,當一個隨時可能被犧牲的棋子要強得多?”
不得不說,身爲影部的兩位統領之一,鬼臉是有蠱惑人心的手段的。
所以,他這一番話說出來,在場的十一位神王聽了都不由的臉色變化,神態各異。
顯然,沒想到一場狩獵行動,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招降。
然而,面對這高官厚祿的許諾,卻彷彿沒有聽見一般。
她只是如同一座冰山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裏,周身的氣勢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發凝實、越發恐怖。
那柄未出鞘的長劍在她手中微微震顫,發出的不是劍鳴,而是一種彷彿空間本身都在哀鳴的低吟。
她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那月光彷彿化作了實質,照在她身上,竟被那無形的劍勢扭曲、折射。
鬼臉面具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失敗了。
對方的心志堅如磐石,他的攻心之術明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給了對方更多凝聚劍勢的時間。
這個敵人,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纏的多......
這麼想着,鬼臉眼神一冷,換了個思路:既然招降不行,那就施壓看看.....
鬼臉知道,像這種用劍的高手,實力強弱其實還是其次,最主要的其實是「心」。
一旦「心」有了裂縫,或者有了猶疑,那麼實力就立刻會大打折扣。
這麼想着,他的聲音也不由的變得陰冷起來。
他道,“邱途,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不會以爲,我們就是這次行動的全部底牌吧?”鬼臉面具上的表情甚至都扭曲了一些。
他道,“你真以爲,咱們在「王庭」裏進行這麼大規模的行動,陛下會毫無察覺嗎?”
他刻意加重了“毀滅暴君”四個字,並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道,“實話告訴你,陛下此刻的意志,或許就正注視着這裏。”
“就算你真的很強,但能強得過一位高級神王嗎?”
“今日你若反抗,必死無疑。若肯歸降,我還可以爲你向陛下求情,你尚有一線生機。
聽到“毀滅暴君”這個名號,在場的神王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顯然,統治毀滅王庭這麼多年,毀滅暴君早已經成了所有「毀滅神王」眼中真正的帝王。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姬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清冷眸子,第一次正視着鬼臉神王。
然後她緩緩開口說道,
“不過是一個區區高級神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敢來,我就敢殺。”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鬼臉神王愣住了,狂戰神王和他身後的十一位神王也愣住了。他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個被他們團團圍住的獵物,一個區區四級神王,竟然敢說要斬殺毀滅暴君這種話?
她這是瘋了嗎?
所有神王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擋在?姬前方的狂戰神王。
“找死!”
作爲毀滅暴君的死忠,狂戰神王一聲雷霆般的怒吼炸響,然後他那具鐵塔般的身軀瞬間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恐怖氣勢!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手中的巨斧劃破長空,帶着撕裂天地的威勢,朝着翠姬當頭劈下!
“狂戰!”
鬼臉神王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喊出聲。
顯然,他覺得狂戰太過魯莽,對方明明一直積蓄劍勢,應該要拖時間,或者擾亂其心神,現在這麼衝上去,這不是和對方硬碰硬嘛!
不過......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便按捺住了上前的衝動。
因爲鬼臉突然想起狂戰神王可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神王,而是一位距離高級神王也只有半步之遙的鎮守神王!
整個「亙古大陸」,能穩勝他的也就只有高級神王了。就算是其他的鎮守神王,最多也只是和他五五開。
所以……自己應該擔心的不是他,而是眼前這位“邱途”神王。
畢竟……自己今晚行動的第一目標是活捉“邱途”神王,而不是真的殺了他。
一位或者的情報機構負責人,要遠比死了的有價值的多。
這麼想着,鬼臉神王雖然有些緊張,但也並沒有出聲,而是就那麼認真的關注着戰況。
鬼臉神王不發話,他身後的十一位神王,雖然有一擁而上的衝動,但在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以後,也暫時決定靜觀其變。
畢竟,他們和鬼臉差不多,也認爲狂戰神王這次出手,雖然魯莽,但卻並沒有多少問題。
而此時,?姬落腳的地方。
斧刃未至,狂戰神王那狂暴的斧風就已經將地面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成粉。
但是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姬銀色面具後面的雙眸卻是沒有半分波動。
就像是一座冷峻的冰山一般。
就在那巨斧即將臨頭的剎那,她終於動了。
她沒有閃避,沒有格擋,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繁複玄奧的招式變化。
她只是………………………拔劍!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那聲音很輕,卻蓋過了風聲,蓋過了狂戰的怒吼,蓋過了世界通道運轉的轟鳴。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劍光,在暗紅的月夜下亮起。那劍光並不璀璨,甚至有些暗淡,卻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鋒芒。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道看似平平無奇的劍光,輕飄飄地迎上了狂戰神王那勢不可擋的巨斧。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神力炸裂的轟鳴。
劍光與斧刃接觸的瞬間,就如同燒紅的刀切入黃油,無聲無息,卻又勢如破竹。
狂戰那志在必得的猙獰笑容,還凝固在臉上。
鬼臉那智珠在握的戲謔眼神,也還未曾改變。
所有影部神王前衝的姿態,都定格在了半空中。
唯有那一道劍光,如同一道劃破永夜的閃電,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緊接着,所有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風,繼續吹。
世界通道,繼續旋轉。
RE......
狂戰神王那前衝的身影,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那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不可置信。
他低下頭,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裏,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胯,斜斜地貫穿了他引以爲傲的,堅不可摧的鎧甲與神體。
"/....../...."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更多的,卻是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身軀從腳部開始飛速的泯滅……………
那是世間最極致的毀滅規則!
他一位「毀滅途徑」的半步高級神王,竟然被「毀滅規則」給毀滅了?!
可能因爲這件事太過於震驚,所以當狂戰神王的生機迅速消散的時候。他那雙虎目中,最後殘留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不解。
“轟!”
最終,狂戰神王那龐大的身軀,連同他身上的鎧甲和巨斧,在一瞬間被絞成了漫天灰白的粉塵!
然後....灑滿了大地。
一招。
僅僅一招。
半步高級神王,鎮守神王中的佼佼者,狂戰神王,隕!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鬼臉神王和他身後的十一位神王,此時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徹底驚呆了。
他們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墜冰窟。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荒誕的噩夢。
"THE...."
而此時,狂戰神王那驚天一擊也終於有了結果。
?姬臉上的銀色面具被從中間整齊的切開,露出了………………“邱途”那張帥氣逼人的臉。
只是,配上?姬那冷清的氣質,竟然多了幾分禁慾系、冰山帥哥的味道.....
此時,墨姬側過頭,清冷的目光,穿過空間的距離,落在了鬼臉神王和那11位已經完全喪失戰意的神王身上。
她緩緩收劍入鞘,然後深深地看了鬼臉神王一眼。
“你今晚的運氣真的很好。”
說完,她也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那旋轉着星輝的世界通道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十一位瑟瑟發抖的神王,和那句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帶着無盡寒意的話語。
自始至終,那位傳說中的毀滅暴君,都沒有出現....
半個小時後。
混亂西都戰場,若蘭急匆匆的跑向軍營東側的一個營帳.....
“殿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