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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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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稍稍冷靜了兩分下來, 深吸了口氣,便堅定地朝容決跪了下去。

沒想到她來這一遭的容決怔了怔,動作飛快地側開了一步,沒讓陳夫人跪個正着。

“我知我對阿禾的所作所爲相當過分,也不奢望誰的原諒,但錯都是我一人的,陳家無論如何不該被牽扯其中, 若王爺真要替阿禾找回公道,那便只報覆在我一人身上便好, 還請王爺……放過陳家。”

容決頓足仔細想了想自己究竟對陳家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顯然沒有。

“陳夫人,起來再說。”

陳夫人搖頭,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她的兜帽早在剛纔疾跑的過程中掉落,瘦削不少的面容顯露了出來, “還請王爺放過陳家吧, 這是我厚着臉皮求您的最後一回, 自此之後,您即便再見到我,也請儘管將我當成個陌路人來對待便是。”

容決定睛看了她一會兒,“我確實欠你和遠哥。”

陳夫人心中稍微鬆了兩分, “那王爺便高抬貴手一回。”

“我不知誰人讓你來找我, 但陳家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爲何要動陳家?”容決慢慢道,“還是在陳夫人眼前, 我不明是非、也分不清青紅皁白?”

陳夫人愕然地抬了頭,她下意識地答道,“是周家的夫人……她騙我?!”

容決並不打算替她解答,只冷淡道,“陳夫人現在可以起來了?”

陳夫人猶豫片刻,還是從地上站了起來,她顯得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自己染灰的裙襬,張了張嘴,“……那我先前說的話……”

在容決這兒的最後一點恩情臉面,她剛纔急着都一口氣拋了出去,結果卻都是浪費了。

“這次回去之後,陳夫人最好便閉門不出。”容決道,“陳大人只要好好做事,自有論功行賞那一日。”

這也算十分明瞭的提點了。

陳夫人雖然仍有些不甘心,但上次試圖與容決討價還價的教訓仍歷歷在目,她不敢再貿然挑戰容決的底線,咬咬嘴脣,低聲道了謝。

“我欠你和遠哥恩情,”容決又重複了先前的話,但這次還有下半句,“可薛嘉禾不欠你了。”

陳夫人呼吸一滯,悶不吭聲受了這一句批判。

“所以此後,陳夫人便當同她一刀兩斷便好。”容決又道,“無論發生什麼,是好是壞,自有我護着。怨恨也好懷念也罷,都同陳夫人無關。”

陳夫人苦笑起來,她低聲道,“我決定同老爺走的那一日,就早已下定這個決心了。”

容決看了她一會兒,直白地戳破了她的謊言,“你從未真正釋懷。”

陳夫人張口便要否認,容決卻比她更快。

“——被你拋下、在你心中或許早就死了的她如今過得比你更好,這件事令你寢食難安,想要將現狀‘修正’過來,不是嗎?”容決語氣冷淡,字句卻鋒銳得咄咄逼人,“在汴京時你同她見的那一面,也是想要控制她爲你所用,哪怕對着我……”

他停了下來,沒將更爲傷人的後半句說完。

陳夫人對薛嘉禾、對容決,如今都是利用的心思,叫容決想來便有些心寒,又更憎恨罪魁禍首的薛釗。

“……我知道了。”陳夫人垂下了臉,“大慶的長公主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此後絕不會不自量力。”

容決又看了她一眼,心中十分複雜。

他偶爾甚至覺得容遠如今見不到這一幕也好。

可若是容遠不死,或許也就沒有如今的一切了。沒有陳夫人,也沒有薛嘉禾。

眼看容決沒有多說話的意思,陳夫人動動腳尖,心中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提另一件自己在意的事情。

她那日從周夫人口中打探到許多容決相關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容決身邊正帶着一個貌美女子的事情。

陳夫人十分想親口問問容決,他是不是已經有了別的喜歡的女人,便不會像從前一樣護着薛嘉禾了。

可陳夫人自己也想不清楚這提問的衝動從何而來,當面問容決又顯得十分失禮。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從容決口中得到的是什麼答案。

是阿禾又一次要被人拋下了?還是她理所當然地失去了容決的寵愛?抑或是內心深處愧疚感驅使而生的些微擔憂之情?

眼見着容決動身邁步就要從她身邊繞過去,陳夫人幾度張口卻都沒能把話說出來,只聽見他冷淡地道了一句送客,便有一名侍衛神出鬼沒地閃身到了她身邊。

陳夫人悵然若失,她失魂落魄地轉身跨過垂花門隨着侍衛向外走去,不自覺地側臉往容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即,她的眼睛驚愕地瞪大了。

迎面從院子另一個方向而來的侍女正和容決碰上說話,而陳夫人清清楚楚記得這個侍女的面孔。

這明明是薛嘉禾的貼身侍女,絕不可能去服侍容決身邊別的女人!

“原來……”陳夫人腳下踉蹌一下,她喃喃自語地道,“你比我命好啊。”

侍衛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夫人小心。”

周夫人偷溜出來這一趟跟丟了魂似的,睡下後第二日便生了病,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走不動路,換了三個大夫都看不出是什麼毛病,只得開了清火安神的方子將就着喫。

原本正翹首期盼着陳夫人一趟試探有些作爲的周夫人聽聞此事,稍作思忖便往陳府遞了拜帖,美名其曰是探病。

陳夫人原是不打算接的,可一想到自己這一趟自取其辱都是周夫人暗中造作的,又接了下來。

等周夫人帶着周九姑娘到陳府時,被陳夫人的模樣嚇了一跳——才區區幾日不見,向來重視自己外表的陳夫人居然面色暗淡、雙眼無神,好似真的大病了一場似的。

“坐吧。”陳夫人啞聲說罷,便用那雙幽幽的渾濁眸子一直盯着周家母女不再作聲。

周夫人有些毛骨悚然,她輕咳了一聲給自己壯膽,而後堆笑道,“陳夫人怎的突然病了?大夫怎麼說?”

“心病。”陳夫人一字一頓地說着,將目光聚在了周九姑孃的臉孔上,好一番打量,才笑了幾聲,“確實一幅好相貌。”

她的笑聲古怪又透着說不出的歇斯底裏,平日裏冷靜的周九姑娘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多謝陳夫人誇讚。”周九姑娘乾巴巴地道。

“但比我年輕時還差了幾分。”陳夫人像是沒聽見周九姑孃的話似的,接着又道,“也比不上攝政王身邊的女子,我說得沒錯吧?”

周九姑娘面上閃過一絲怒氣。

在見到薛嘉禾第一眼時,她就知道自己僅憑外貌是比不過那個女人的。

可那又如何?她身後有周家,是周家最受寵的姑娘之一,將來是必定會嫁給大人物的,跟那個出身不明、腦子又不好使的女人有什麼可比較的?

青樓裏多的是叫男人魂牽夢縈的姑娘,哪一個能嫁入帝王將相家裏去?

“你不服氣,是不是?”陳夫人掃了眼周九姑孃的面色,滿懷惡意地道,“可你永遠也比不過她的。”

周九姑娘並不接話,只輕輕揪了陳夫人衣袖道,“母親,我看陳夫人胡言亂語,我們還是告辭,換大夫過來吧。”

陳夫人又搶了話道,“怎麼,讓我去攝政王的別院,不就是爲了讓我摸清那個女子的底細嗎?不想知道了?”

周夫人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說來聽聽?”

“攝政王身邊的,你女兒又一輩子都比不過的,你猜猜還有誰?”陳夫人反問。

周九姑娘有些不屑,“從南邊來的,最多就是個小官的女兒,難不成還能是南蠻那種地方流落來的公主?”

陳夫人幽幽地注視着她,“公主二字說對了。”

“南蠻公主?”周九姑娘都要發笑了,“南蠻被攝政王打得落花流水,他們的公主能和攝政王走到一起?陳夫人看來是病得不輕吧?”

周夫人並沒有阻止周九姑娘失禮的發言,她在飛快思索南蠻公主的可能性。

“不是南蠻那種破地方的公主,”陳夫人嘶啞地笑了起來,像是覺得十分有趣似的,“是大慶的。”

周九姑娘和周夫人同時一愣。

見到她們的表情僵住,陳夫人開心地大笑起來,模樣頗有些可怖,“哈哈哈哈——!容決身邊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女人,他從汴京跑到陝南又回汴京,就爲了這麼一個女人,可笑你們竟還以爲他會多分給你們周家一個眼神?他連我都當做是陌路人了!”

周夫人被陳夫人癲狂的模樣唬得站了起來,她一手捉住女兒的手臂,警戒地道,“長公主不是在汴京?再者,若真是長公主,身邊怎麼還會帶着兩個剛落草不久的孩子?”

陳夫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孩子?他們有了孩子?”她倏地站起身往周夫人逼近,“而且還是兩個孩子?他們長什麼樣?”

周夫人嚇得連連護着周九姑娘往後退去,口中飛快答道,“好似一男一女,據說是姐弟同胞的龍鳳胎!”

聽得姐弟同胞四個字,陳夫人的動作僵住了,她胡亂地自言自語了幾句,而後突然彎腰嘔了一口黑紅的鮮血出來,整個人頓時委頓下去倒在了地上。

周夫人趕緊趁着這個機會帶人往外跑去,心有餘悸地罵道,“我看她得的就是失心瘋!”

周九姑娘卻悶不吭聲,她不斷回想着那日在別院中和薛嘉禾的談話,一遍遍地反覆問自己:難道那真是綏靖長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快結尾了,往淳安走一遭主要是爲了解阿禾的心結,順便走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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