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收攏而來的災民幾乎一無所有。
他們原有的社會關係、土地羈絆乃至精神寄託,都已在災難和流亡中被徹底清零,如同一張白紙,最適合描繪全新的藍圖。
他們被集中安置在一片經過精心規劃的土地上,形成全新的聚落。
在這裏,石飛火徹底摒棄了傳統的、以宗族血緣爲紐帶的“村落”制度,轉而建立更高效、更強調集體協作和生產效率的“農莊”單位。
人是一種集體動物,一個人時候,力量是有限的,往往只是照顧二畝田。
便是養些牲口,每日割草都足夠把人忙的團團轉。
可一旦被組織起來,就可以開挖溝渠,興修水利,種樹修路,讓天地猛然一變!
農莊正是這樣,通過科學的統一組織所有成員進行生產勞作,其產出不僅能夠維持莊內居民的溫飽,更能產生足夠的剩餘價值。
那些剩餘價值,足夠農莊內的所有孩童得以完全脫離生產勞動,獲得系統學習與習武的機會!
小農經濟下,普通家庭的孩童想要脫產,完全不可能。
但是在農莊模式下,完全有可能。
這些脫產的孩童獲得學習習武的機會,未來就會成爲一股中堅力量。
這就是石飛火的農莊模式。
物質決定思想,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只要改變了生產力,就會有一股無形的力撕裂整個世界!
其實從生產力的角度來看,石飛火發現,只要讓武者階層大規模地投入到社會生產之中,整個社會便會立刻陷入一種“生產力過剩”的詭異狀態。
武者實在是太強大了。
在他前世的那個江湖,培養一名合格武者的成本極其高昂。
珍稀的藥草、高深的功法、名師的指點,無一不是普通家庭難以承受的重負。
正因如此,他甚至不得不想盡辦法研發出《靈樞化山經》這等奇功,旨在降低練武的門檻,讓更多人有機會觸及武道。
而如今所處的這個世界,武道經過漫長歲月的發展,雖然門檻依舊不低,卻已並非普通富裕之家無法企及。
更重要的是,大雍王朝推行的科舉制度,將“學文練武”與“入仕爲官”直接掛鉤,使之成爲了一條清晰可見的通天之路。
一旦成功踏上這條路,成爲大雍的官員,便意味着家族幾代人都能衣食無憂,徹底改變命運。
因此,即便許多人家境僅是小康,也會傾盡全力供養下一代學文練武,搏一個科舉出身。
加之歷代王朝都有意識地發佈一些基礎功法,這些功法在民間流傳甚廣,隨處可見,使得練武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武者也因此變得隨處可見。
武者在最初的“氣血精神”打熬階段,確實比較消耗資源,需要藥物和食物進補。
但一旦突破瓶頸,成功開闢氣海,產生真氣之後,其能力便與普通人產生了天壤之別。
達到氣海境的武者,體魄強壯堪比牛馬,足以拉動千斤重的貨物。
若讓他們去做苦力,一個人的效率足以抵得上十幾個精壯勞力。
若是修煉至周天境界,周身真氣如海循環,其力量、耐力、以及對真氣的運用更是會產生質的飛躍。
一名周天境武者全力施爲,足以媲美上百名,甚至數百名普通勞力!
他們簡直就是人形的拖拉機、挖掘機,不知疲倦,力大無窮。
在他前世,一臺拖拉機或挖掘機的背後,是數十個重工業行業,成千上萬人分工協作的成果,再加上持續的燃油消耗和維護費用,使得機械化的生產成本高昂。
而武者,一旦成爲氣海、周天境的武者,其本身就成了一個近乎“零邊際成本”的超高效生產單元。
他們的“成本”,幾乎只剩下其投入的時間以及每日消耗的,相對而言並不算多的飯食。
試想,若將如此衆多的武者大規模地投入生產領域,比如耕種、伐木、開礦、修築………………
那麼很快,一個武者就能完成原本需要一羣人才能完成的工作。
假如所有的武者都被驅趕着去“內卷”生產,那麼社會的生產效能將會爆炸性增長。
隨之而來的,則是武者壟斷生產,導致原有的經濟體系迅速崩潰。
大量依靠出賣體力謀生的普通勞動者,將會因爲生產效率完全無法與武者競爭而徹底失去生計,被殘酷地“卷”死。
千言萬語,都是因爲武者實在過於強大了。
也正因如此,大雍及之前的歷代王朝,纔有意識地引導武者進入官場體系,或者通過其他方式爲他們提供“就業崗位”。
這麼做的一切原因,本質上是爲了消化這股強大的,一旦失控就可能反噬社會的力量。
讓這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人擁有穩定的地位和利益,從而安於現狀。
畢竟,讓這樣一羣能力超羣的人失業閒散下來,或者爆生產之後,所帶來的麻煩,可就太大了!
那也是何言謙所考慮的問題。
江湖是一個世界,是一個簡單的系統。
我想要人人都沒尊嚴的活着,就要構建那樣一個體系與制度,必然要讓所沒人都學習知識與武力。
從一個懵懵懂懂的特殊人,變成一個心懷天上的武者,讓天上的每一個人都參與到天上之中,做天上的主人!
未來的江湖,必然是武者遍地的世界。
這時的世界會具體變成什麼樣子?
是否會徹底告別飢餓與貧困?
是否會沒全新的煩惱與挑戰?
我也是知道,但我知道,如果要比現在弱了很少倍!
我正在思考那些,而刺殺的我的人,則要考慮的更少了。
“凌雲劍”林風、“斷嶽刀”吳嘯、“飛燕雙絕”柳青青八人被“奔雷劍”盧泰及時救出,暫時脫離了險境。
但石飛火所上的詭異毒素依舊殘留在我們體內,如同有形的枷鎖,牢牢禁錮着我們的真氣,使得七肢百骸痠軟有力。
盧泰馬虎探查了八人的脈象,眉頭微蹙,沉聲道:“壞生厲害的毒!”
“藥性刁鑽,如附骨疽,專鎖氣海,阻隔經脈。”
“幸而似乎意在禁錮,而非取人性命,算是是幸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