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2年】——
雅典。
居住在這座城邦中的居民最近有些迷茫。
爲應對深淵怪物的威脅,女神雅典娜降下神諭,要在城郊興建“雅典聖域”,這很合理。
要訓練爲女神而戰的聖鬥士,調配物資爲他們修建訓練場所和居住地也可以接受。
然後是照顧女神與聖鬥士的神職人員,爲他們服務的各級管理者和僕人,以及爲後者提供協助的勞工和奴隸,他們當然要要有自己工作地點與居所。
還有少不了的,察覺到新的賺錢機會而到訪的各路商隊以及他們修建的臨時建築。
這一舉措造成的結果就是,原本應該屬於雅典的物資和人力正大量朝“聖域”傾斜,即便建立的時間尚短,其規模也已經與雅典有七八成相似。
還有那位自降臨後便從不離開聖域的“轉生女神”……………
即便城邦依舊受到雅典娜神力的庇護,祭司的祈禱也能夠得到回應,雅典人還是難免會產生懷疑,雅典是否已經被新城取代?自己是否已經被女神所放棄?
而這種思潮不可避免地令城中居民產生了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連小小的口角都會變成流血事件。
“......我問你,你這瓜保熟嗎?”
“你是來找茬的吧!”
噗嗤!
“薩日朗!薩日朗!”
“【眼熟嗎?】”街角一處房屋的二樓,披着寬大鬥篷遮擋容貌的教皇一邊安排手下去救助傷者,追捕行兇者,一邊看向同樣以長袍隱藏身份的斯巴達王子:“【這樣的情形,如今正在整個希臘四處上演。】”
“下一個可能就是你?”普雷斯塔爾科斯身側的卡利俄佩扶扶兜帽,開口接道。
“【......】”教皇一時陷入沉默。
“因爲這種說辭斯巴達在徵兵的時候經常用,”少年王子接話:“軍團百夫長會帶領適齡的孩子們參觀各種戰爭廢墟,並以你剛剛所說的話作爲起始,而後續則是......”
“除非你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決定——加入斯巴達軍團”墨爾波墨涅面無表情地補充:“我至今不知列奧尼達叔叔爲什麼會把我隨口說出的玩笑當做徵兵口號。”
“可能因爲效果確實很好吧。”卡利俄佩抱着姐姐的手臂直笑。
教皇搖搖頭,決定放棄原本的說辭:“【我的意思是,雖然雅典和斯巴達完成了和解,暫時不會出現實質性的軍事對抗,但這種突然出現的,普通人之間的大規模衝突與爭鬥卻依舊令‘深淵”不斷上漲,聖戰正不可避免地加速
到來。】”
“即便在雅典城內也無法避免影響?”普雷斯塔爾克斯看着跑出不遠就被按倒抓獲的行兇者:“有找到它產生的源頭嗎?”
“【源頭的話......】”教皇稍作沉默:“【根據目前的情報,是那六個被摧毀的‘秩序之眼”據點,位置離它們越近,普通人之間的衝突就越頻繁和激烈。】
“那不是我們選擇的聖鬥士訓練場嗎?有軍團入駐,難道無法起到一個壓制作用?”卡利俄佩疑惑道。
“我猜,結果正相反,是嗎?”斯巴達王子問道。
“【是的,比起雅典這裏只是擔憂自己的城邦會被聖域替代,其他地方則在傳雅典有意完全控制提洛同盟的所有城邦,消滅那些秩序之眼”只是個幌子而已。】”教皇答道。
“就算我對政治不熟,也能看出這是提洛同盟內部那些因爲你們的行爲而利益受損的加盟城邦散播的,”卡利佩撇嘴:“無法對他們明說聖戰的事也就罷了,那些謠言傳播者就不能抓起來嗎?”
“【看來你確實不熟,】”教皇搖頭:“【那樣不僅無濟於事,反而會做實他們傳播的內容是正確的。】”
“那主要是你們根本沒有揭穿那些‘秩序之眼’頭目的真面目就動手的原因,”普雷斯塔爾科斯說道:“我們對付那些傢伙之前,都會讓當地民衆看清他們的底細,根據我們的人傳回的消息來看,雖然伯羅奔尼撒同盟內部也出現
了許多毫無緣由的紛爭與衝突與,但那些聖鬥士訓練場附近的衝突反而最小。”
“【真是有趣,以法理嚴苛爲名的斯巴達同民主的雅典對此事的處理方式竟然與常人的印象完全相反,】”教皇微微搖頭:“【那種事就交給伯利克利將軍去頭疼把,我們要處理的是相對緊急的事件——找出究竟是哪位神靈在
幕後推動聖戰發生,並制定相應的對策。】”
“雖然以神靈爲目標制定對策有點狂妄,但作爲雅典娜的教皇又很合理,“卡利俄佩點頭:“首先排除戰神阿瑞斯,如果是他,剛剛那個賣瓜的會先一步抄起瓜砸到找茬那傢伙的腦袋上。”
“再排除紛爭女神厄裏斯,“斯巴達王子接道:“那位泰坦後裔在傳說中的特洛伊之戰後便徹底銷聲匿跡,據說是因爲用金蘋果挑起諸神混戰而被他們聯手封印。”
“【並非主因,但不能完全排除其影響,】“教皇搖頭:“【這種遍佈希臘的紛爭與不和極有可能令祂初步甦醒,繼而出於本能推動其繼續發展壯大。】"
“再然後......我就想不到了,”卡利俄佩微微皺眉:“這裏可是雅典娜自己的地盤,她不會自己搞事,而能突破一位主神神力施加影響的——命運三女神?她們沒這麼閒吧?”
“梳理過去,錨定現在,推演未來,她們顯然不具備散播恐慌製造紛爭的能力,”普雷斯塔爾科斯抬眼望向窗外:“這麼看來,能做到這種事的神靈屈指可數啊。”
“阿波羅,我猜是阿波羅,”討論期間基本保持沉默的墨爾波墨涅忽然開口:“溫泉關之戰後,他在斯巴達的信仰被阿瑞斯取代,一直懷恨在心,但又打不過阿瑞斯,便拿城邦的凡人出氣。”
“啊?”卡利俄佩眨眨眼:“但他出氣的對象不應該是伯羅奔尼撒同盟的斯巴達人嗎?怎麼雅典這邊反而更嚴重?”
“因爲他打不過阿瑞斯。”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