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物價的變動會直接關係到餐館和工坊的收益,
當天深夜,韋恩回到碼頭區以後就立馬開始了安排,讓人在天亮之前便分別趕去本地的幾個主要市場瞭解情況。
若是有必要的話,偵探社第一時間就要喫下足夠多的儲備,
免得都提前知道內幕消息了,最後卻還是被打個措手不及。
從堪克斯州第一批運過來的肉牛,目前還有不少活口??剛開始工坊的消耗速度是每天一頭,但隨着對各種邊角料的利用率逐步提高,內部供應管夠以後大家不再那麼饞肉、餐館那邊的消耗量也初步回落到了穩定期,現在差
不多是兩天一頭,
因此在牛肉方面,韋恩眼下是不太擔心的,第一批的肉牛運輸沒出問題,後續隔着月再過來的肉牛、活豬和小麥應該也不會出岔子,算算時間應該能續上,至少不會太影響偵探社的內部夥食。
短期內會有影響的是豬肉和麪粉,
前者的鮮肉保質期不長,本地市場的日常供應就那麼多,工坊出品的熱狗腸和午餐肉還不能不摻它,否則要是在經濟上不劃算,那還不如讓餐館臨時歇業一陣子,
後者的保質期雖然不短,但是要把“小麥”變成“麪包”,中間還需要經過研磨和烘焙兩道程序,工坊裏的磨坊現在已經磨不了麪粉了,餐館日常消耗的麪包則是外包出去的,這就受限於本地的市場產能。
??事實上,早在舊大陸的中世紀之前,“磨坊”便是各領地裏的壟斷行業,此時的美利加也依舊沒能完全擺脫歷史,這部分仍然被包含在地方的財產稅和公益收費中,
所以韋恩纔會先從肉類開始“外地供應”,把小麥排在了後邊,甚至打算的還是後續在本地把小麥加工成麪粉,相當於無論是自建磨坊還是找人代工,都要給本地再交一份“加工費”,花錢免掉一些破事。
這也是很多莊園到現在都保留着自建磨坊的原因所在,
有身份的人可以自產自銷,頂多定期繳納一筆本地的稅費就行,不過要是想把麪粉大量往外賣,這裏邊就有很多的“禮儀”和“門道”了,外人貿然介入的話,很容易會惹出狗屁倒竈的事情來。
接着探員們反饋回來的結果,則讓韋恩稍微有點無語,
市面上的豬肉價格,目前沒啥大的波動,麪粉就更奇葩,今天的價格還略微下跌了,但不是限量就是缺貨。
麪包這玩意烤好之後其實也能留一段時間,可是韋恩和餐館對於麪包的新鮮度都是有要求的,多放兩天它就不再鬆軟,超過一週便可以用來磨牙,
舊大陸窮人們的飲食標配,之所以會是熱湯加麪包,其實就是因爲留久了的黑麪包不好咬,不配着水一塊喫,幾乎稱得上“難以下嚥”。
於是韋恩只能退而求其次,專門讓一組探員到各處去採購,爭取先把麪粉買夠量,
至少要努力儲備到足夠等堪克斯州下一批的小麥運過來,先保證基本的飲食消耗,再確保餐廳的日常經營。
烤房那邊倒是相對不必太擔心,有原料總能找到地方加工,
實在不行工坊裏還能給自己包餃子,反正家中有糧就心裏不慌。
麪粉買夠以後,接着便是豬肉,
鮮肉不容易保存,但是香腸和燻肉卻可以,做成午餐肉也能多留幾天,
就是可惜罐頭作坊眼下還沒能正式開工,不然加班加點先給自己囤個一年半載的罐頭都行。
韋恩昨晚纔剛剛到手的支票,今天還沒捂熱就交出去成了採購基金,
初步把食品保障的事情安排下去,接着韋恩的目光便再次回到了其它事務上。
“加快罐頭作坊的僱員招募和建設進度?你打算加快到幾天內完成?”
之前一直都是盧克?馬修過來的時候催進度,結果這回輪到韋恩倒反天罡了,開始覺得對方的動作還不夠快,
盧克?馬修倒是很有職業經理人的素養,聽完之後不問原因,只問要求。
“越快越好,布魯克工廠那邊的配套設備和罐頭半成品也要加速。”都是熟人,韋恩也不跟他客套,順便還有點好奇,“菲斯克家族那邊沒有什麼新消息傳到你這裏嗎?”
盧克?馬修略一回憶:“除了那個銀行家的事情以外,最近好像也沒有別的內幕消息了。罐頭作坊的原材料供應是你跟堪克斯州那邊聯繫的,又不在本地銷售,應該不會受太大的影響吧?"
......
罐頭作坊是不會受太大的影響,可是偵探社還有工坊和餐館啊………………
行吧,最開始這部分的消息確實也是盧克?馬修帶過來的,
韋恩只能怪自己的聯想能力還是不夠豐富了。
喫一塹長一智,韋恩接着就順便往下問,算是查缺補漏:“作爲南方的本地人,你覺得一家商業銀行破產,可能會對當地具體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盧克?馬修稍微想了想:“一些中小商戶可能會出現現金短缺,部分投資者和儲戶可能會因此破產。對中產階層和溫飽市民的生活影響或許會稍大一些,對貧民和富豪的影響估計就不大?”
嗯?
韋恩詫異地愣了一下,接着他很快就發現,自己之前有點被現代社會的經驗給誤導了。
對噢,
在這個大多數普通人都主要領“週薪”、碼頭區勞工們甚至普遍領“日薪”的年代,
生活在溫飽線附近的市民們,哪有錢拿去銀行投資和儲蓄?
連酒吧的生意都是在“發薪日”的前一天晚上最差。
而那些中小型的商戶們,一旦付不出每週的薪水,給不出週轉用的現金,生意沒準直接就斷了,甚至可能還會被銀行和債主們緊急催收借款,算是雪上加霜。
但盧克?馬修說的顯然也不全對,
爲中小商戶工作的僱員們,儘管沒有“破產欠債”的擔憂,換個工作說不定就能順利熬過去,可要是週薪一斷,那沒準很快會連喫飯都成問題,如果在一段時間內都找不到新工作,接着還可能付不出房租,
“城市”和“小鎮”在這方面的區別就很大,鎮民們就算再慘,多少還能守着破木屋和地裏的東西暫時維生,而有些市民,可是連日常的出門通勤都需要在公共馬車上花錢的。
韋恩想到這裏,既有些擔心,又試圖樂觀,
里士滿也不是隻有一家商業銀行,那些大家族不至於玩得那麼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