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裏德並不知道林浩然的內心想法,畢竟在他看來,上面這些都不過是市場價罷了。
他們可看不到紐約未來樓價有多瘋狂。
此刻,他並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而是又翻開第五份文件夾。
“林,這裏還有一個我估計你會感興趣的,華爾街1號,歐文信託大廈,這棟樓1931年建成,是紐約藝術裝飾風格的經典地標,50層,總建築面積110萬平方英尺,位於華爾街與百老匯交匯處的絕對核心位置。
其中住宅佔據大廈25%左右的面積,其餘部分爲寫字樓和商業空間,是一棟綜合用途的摩天大樓。
住宅部分早已經出售,還有部分寫字樓也已經出售,剩餘31層樓層的產權目前由歐文信託銀行持有,也就是說,實際上賣的是這31層物業產權。”
林浩然接過資料,看到報價:總價5000到5300萬美元。
華爾街門牌號第一的頂級地標,歷史文化價值拉滿,業主還是歐文信託銀行。
這種級別的資產,放在十年後,價格至少要翻三到五倍。
“約翰,如果我想全資收購這棟大廈,把剩餘的產權全部收回來,難度大嗎?”林浩然問道。
看到這棟大廈的時候,林浩然突然有個決定,那就是交給旗下的文華東方酒店集團,在這裏開一家文華東方酒店,太適合了。
約翰·裏德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認真地思索起來。
華爾街1號,這棟大廈的歷史地位和地理位置毋庸置疑,但要將分散的產權全部收回,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如果你想全資收購整棟大廈,難度不小,但不是不可能。”約翰·裏德斟酌着措辭,“住宅部分已經賣給了私人業主,這部分如果要收回,需要挨家挨戶去談,價格會很高,而且耗時很長。
不過如果你只是想收購歐文信託銀行持有的31層,那是很簡單的,他們現在就有明確的出售意願,完全可以打包出售。”
林浩然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直接說道:“約翰,31層就31層,足夠了,這棟大廈的地理位置和建築品質,非常適合做高端酒店。
我旗下的文華東方酒店集團一直在尋找進入紐約市場的機會,華爾街1號是一個絕佳的選址。”
約翰·裏德眼睛一亮,笑道:“林,你這個想法很好,華爾街1號位於華爾街與百老匯交匯處,是整個金融區的核心位置。
雖然目前金融區的酒店市場主要以商務客爲主,但作爲全球第一金融區,高端消費羣體也龐大無比,以文華東方的品牌定位和服務水準,完全可以在華爾街站穩腳跟,甚至引領整個金融區的高端酒店市場。”
約翰·裏德在2月份的時候去香江給林浩然與郭曉涵的婚宴送過賀禮,當時由於大人物實在是太多了,半島酒店客房完全住滿了,因此有一部分客人分配到中環的文華東方酒店。
而約翰·裏德當時便是住在文華東方酒店,而且住了好幾天,對這個酒店品牌可以說是印象深刻,那種將東方雅緻與西方舒適完美融合的服務理念,讓他這個見慣了全球頂級酒店的銀行家都讚不絕口。
他還記得文華東方房間裏的那片檀香木、走廊裏擺放的青花瓷、餐廳裏精緻的粵式點心,每一處細節都透着一種不動聲色的奢華。
“林,不瞞你說,2月份在香江住的那幾天,文華東方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約翰·裏德笑道,“如果華爾街1號能開出同樣水準的酒店,我敢打包票,曼哈頓下城的金融精英們會搶着訂房。
高盛的那幫合夥人,一年光差旅費就幾百萬美元,他們絕對不會介意在華爾街住一晚一千美元的套房。”
林浩然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知道,約翰·裏德說的沒錯。
華爾街的高端酒店市場確實存在一個空白,那些年收入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的投行合夥人、對沖基金經理、私募大佬們,在曼哈頓下城找不到真正配得上他們身份的酒店。
他們要麼住在中城的四季、麗思卡爾頓、萬豪,要麼住在下城的某家精品酒店裏湊合。
文華東方如果能在華爾街1號開業,正好填補這個空白。
“約翰,這棟樓的報價5000到5300萬美元,是歐文信託銀行持有的31層的價格,對吧?”林浩然問道。
約翰·裏德翻了翻資料,答道:“沒錯,大約60萬平方英尺左右的面積,折算下來每平方英尺不到100美元,這個價格在曼哈頓核心區來說,已經是地板價了,要不是如今行情一般,像這種高價物業有意願購買的客戶少之又
少,他們也不可能如此低價。
你買下來之後,光是改造成酒店的投資,可能都比收購價高,但長期來看,這筆賬絕對劃算。”
美國房價從70年代中期開始就一直處於下行通道,直到去年纔開始出現企穩跡象,但市場的信心還沒有恢復,願意在這個時間點大手筆投入商業地產的人屈指可數。
這就是爲什麼像華爾街1號這樣的頂級資產,會以如此低廉的價格出現在市場上。
林浩然快速在心裏算了一筆賬。
60萬平方英尺,5000萬美元出頭,每平方英尺不到100美元。
這個價格,連建造成本的一半都不到。
雖然建築是1931年完工的,已經足足有51年的樓齡,可對於紐約這個世界摩天大廈之都來說,百年齡的大廈比比皆是,只要維護得當,再運營一個世紀都不是問題。
而且這棟樓是紐約藝術裝飾風格的經典之作,建築品質和歷史價值都是頂級的。
改造酒店雖然需要投入不少資金,但以文華東方的品牌溢價能力,回報週期不會太長。
林浩然的意向收購目標,又多了一棟。
不得不說,紐約不虧是世界第一大都市,投資機會實在是太多了,隨處都是,比香江多得多。
只不過香江是他的事業核心地,加上他對香江更加熟悉,所以以往的實業投資,更多是集中在香江。
而美國這邊,除了環宇投資公司這個金融平臺,以及環宇投資公司暗中持有的衆多美股上市企業股份,他還沒有真正大規模佈局過實業。
但現在看來,時機已經成熟了。
手持將近400億美元,正愁着不知道怎麼花,這不,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林浩然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心中已經在盤算着如何將這些大廈的價值最大化。
約翰·裏德見林浩然對華爾街1號也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心中暗暗喫驚。
這位年輕的富豪,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時報廣場兩棟,華爾街三棟,這已經是五棟了,總價已經超過3.5億美元,可看林浩然的意思,似乎還覺得不夠。
而且,他也只給對方介紹了這5棟物業,剩下的資料還有很多。
整個曼哈頓,在售的物業當然遠不止這幾棟,僅僅是他們花旗銀行這邊擁有的出售資料,那種起碼幾百上千萬美元甚至是上億美元以上的商業大廈,每年都能收到幾十份,再加上往年賣不出去積攢下來的商業大廈,一百多份
都有。
要知道,這每一份資料,就代表着曼哈頓一棟大廈啊!
這要是把這一百多份都介紹完,對方不會都感興趣吧?
約翰·裏德心中暗暗嘀咕。
他面前的那一疊厚厚的資料裏,起碼還有一百多棟大廈還沒來得及介紹。
平時,這些事情自然不用約翰·裏德這位花旗太子爺親自來介紹,畢竟他們幫忙找到合適的買家,也就只能拿到2個點的傭金。
幾千萬美元的交易,2個點就是幾十上百萬美元,這收入看似也不算低了,可這些都是手下們去幹的,自然不到他們這些高層。
只不過,林浩然是他在花旗關係最密切的盟友,他自然要親自出面,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林浩然不知道約翰·裏德的內心想法,如果知道,他一定會笑着說一句:約翰,你不用替我擔心,這些大廈我全都要,甚至你手中那一百多棟我也能全包了。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將近400億美元的可動用資金,買下整個曼哈頓核心區所有在售的優質物業都不成問題,但那樣做就太張揚了。
林浩然雖然不怕張揚,但也沒必要把所有的錢都砸在紐約的地產上。
他的投資版圖橫跨金融、科技、奢侈品、地產多個領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這次購買紐約的地產,算是臨時起意,但既然撞上了這個歷史性的窗口期,他自然不會放過。
見約翰·裏德面前那堆資料還很厚很厚,林浩然想了想,這要是全都讓約翰介紹一遍,那不得幾個小時?
所以他直接說道:“約翰,這些資料要不你先給我,我準備拿回去好好看看,如果有看中的,我就麻煩花旗幫我聯繫業主。
約翰·裏德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林,你確定要看這麼多?這些資料加起來少說有一百五十份,每一份都很厚,你全帶回去看得過來嗎?”
林浩然笑道:“看不看得過來是我的事,你先給我就是了,曼哈頓的商業地產我是真的看好,多看看總沒壞處。”
他決定拿這些資料回去,然後精心細選個幾十棟物業,就差不多了,特別是那種未來價值連城現在又很低價的,比如時代廣場那兩棟樓他肯定是要的。
約翰·裏德點了點頭,將面前那厚厚一摞資料整理了一下,全部推到林浩然面前:“行,既然你感興趣,這些你都帶回去慢慢看。
有看中的隨時跟我說,花旗這邊全力配合你,甚至幫你壓價都沒問題。”
林浩然接過那摞資料,掂了掂分量,少說也有十來斤重。
此事,倒是不着急,他剛到美國,肯定還會在紐約逗留一段時間,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林浩然將資料放在一旁,端起茶杯最後抿了一口,繼續與約翰·裏德聊了起來。
約翰·裏德時不時跟林浩然請教,自從經歷過美股下跌的事情之後,他對林浩然的金融判斷力佩服得五體投地,如今有機會當面請教,自然不會放過。
兩人從宏觀經濟聊到貨幣政策,從美股走勢聊到美元匯率,從商業地產聊到銀行業改革。
林浩然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前世通過互聯網對八九十年代的全球經濟情況本身就有一定的瞭解,加上這幾年的實戰經驗,談起這些問題來頭頭是道,讓約翰·裏德受益匪淺。
“林,說實話,我幹了這麼多年銀行,自認爲對市場的理解已經算深刻了。但聽你一講,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約翰·裏德端起咖啡杯,由衷地說道。
林浩然笑了笑,謙虛地擺了擺手:“約翰,你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看問題的角度可能和你們不太一樣。”
約翰·裏德搖了搖頭:“不是運氣,是眼光,運氣可以讓一個人賺一次錢,但能讓一個人連續多次準確判斷市場走勢,那絕對不是運氣。”
林浩然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事情,他沒法解釋,也不想解釋。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的,卻是花旗董事長沃爾特·瑞斯頓。
“沒有打擾你們吧?”沃爾特·瑞斯頓走進辦公室,微笑着對林浩然與約翰·裏德兩人打招呼。
“自然是沒有,我們只是聊聊天。”林浩然笑着招呼沃爾特·瑞斯頓坐下。
沃爾特·瑞斯頓在沙發上坐下,有助理給他倒了一杯咖啡。
他道了聲謝,然後看向辦公桌上那一疊厚厚的資料,好奇地問道:“林先生,聽說您對曼哈頓的商業地產很感興趣?約翰剛纔跟我提了一嘴,說你想看看曼哈頓這邊的商業大廈出售資料。”
林浩然點了點頭,也沒有隱瞞:“沃爾特先生應該也知道,我旗下的環宇投資公司正在往證券、基金等方向發展,員工越來越多。
因此公司的辦公室有些不夠用了,正好現在曼哈頓的商業地產價格處於低位,我就想着買一棟屬於自己的大廈。
約翰給我介紹了幾棟不錯的,我很感興趣,真好手頭上有不少閒錢,如果合適的話,我就打算多買點來出租,雖然收租回本週期很長,但物業本身的價值擺在那裏,長期來看,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沃爾特·瑞斯頓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說道:“林,你的眼光一向很準,曼哈頓的商業地產現在確實是低谷,但確實已經觸底反彈。
更何況,收租雖然回報率不高,但勝在穩定,像高盛總部那種物業,租約一簽就是十幾年,現金流非常可靠。”
林浩然笑了笑,沒有接話。
其實他知道,這些銀行家雖然說是這麼說,但讓他們花旗去投資地產,是不可能的。
畢竟金融纔是來錢最快的行業,而地產在他們眼裏,不過是笨重且流動性差的資產罷了。
就像現在的高盛,明明實力也已經不錯了,雖然遠沒有後世那般強大,但在華爾街也算是一流的投行了,卻依然選擇以租賃的形式來辦公,而不是自己持有物業。
這就是銀行家的思維,錢要用來生錢,而不是壓在磚頭水泥裏。
但林浩然不一樣,他有穿越者的視角,他知道未來幾十年全球核心城市的地產會漲到什麼程度。
這種認知差,纔是他最大的優勢。
更何況,金融業對林浩然而言,只是偶爾賺快錢的一個地方。
快錢賺到手了,這些錢還是得投資出去。
他不可能重複把這些資金都投入金融行業中,否則,遲早會成爲全球各大金融財團的公敵。
穩健低調發展,偶爾遇到好機會時偷偷出手,這纔是他的策略。
“對了林先生,今晚的宴席,有位特殊的客人想要見您,所以我來問問您的意見。”沃爾特·瑞斯頓不在繼續聊商業地產的問題,而是直接進入正題道。
“噢?沃爾特先生,請說,是哪位特殊的客人?”林浩然驚訝地問道。
他猜測,莫非是紐約的市長?
如果是紐約市長或者州長,此事也很正常,畢竟他過來美國,肯定是瞞不過這些政客的,以他如今的商界地位,即便總統想要見他也不奇怪。
不過,沃爾特·瑞斯頓的話卻是否決了他的想法。
沃爾特·瑞斯頓笑着說道:“原本晚上的宴席是打算就我們花旗十幾位高層出席,算是爲林先生您接風洗塵。
正巧NBA總裁拉裏·奧布萊恩打電話過來說晚上前來拜訪,希望能和我共進晚餐,花旗是NBA球隊的債券人之一,我也不好直接拒絕,所以直接說了要爲您舉辦晚宴,實在抽不開身。
沒想到奧布萊恩總裁聽到您也在,便厚着臉皮請求我帶他一同出席,說想跟您聊聊NBA的事情。
林先生,您也知道,花旗和NBA有業務往來,我也不好直接拒絕,所以就來問問您的意思。
我估計他是想讓您投資NBA,以緩解目前NBA的財政困境,如果您覺得不方便,我這就回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