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
徐凡等人更是震驚莫名。
唐星榆赤紅雙眸掃過衆人,最後看向楊承,聲音冰冷痛苦,卻多了一絲凝重:“我非唐星榆,亦非完全蘇瑤。乃蘇瑤一縷靈,蟄伏至今。
流血高原好天詭地詭,並非一路。
此界,乃多方博弈之棋局。
今日,吾等可暫阻二詭,然無法久持。”
上方。
天詭地詭,被太歲、無妄和無患三詭暫時阻住,攻勢稍緩。
銀白眼眸好枯井雙目,冷冷掃過楊承、唐星榆,以及那三尊高原詭異。
“流血高原,也要在此界落子麼。”
天詭聲音漠然,“也罷,此界水濁,非一家可獨吞。”
“既如此。”
地詭死寂眸光閃爍,“楊承,詭母行者,往後,你我皆不能直接出手。
各憑麾下,各施手段,於此大劫之中爭鋒。
看最終,誰人能執掌此界清濁,得那天門本源。”
“可。”
楊承和唐星榆皆答應。
天詭和地詭,實力太可怕。
能讓祂們退一步,已經非常難得。
天詭頷首,銀白眼眸最後看了楊承一眼,“楊承,汝之道印,暫寄汝處。百年之後,大劫終至,再論生死。”
言罷,天詭地詭身形淡。
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散去。
太歲、無妄和無患三尊詭異,亦不再停留,對唐星榆微微頷首,身形退回那流血高原的投影之中。
血肉高原虛影緩緩消散,只餘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和痛苦餘韻。
苦海天宇,重歸平靜。
然衆生心頭,那沉甸甸的巨石,卻絲毫未減。
天詭地詭,流血高原,乃至更多未露面的恐怖存在。
苦海,已成多方角逐的獵場。
而他們,皆是獵物,亦是棋子。
楊承身形重凝,道印歸天門。
他看向身旁氣息逐漸平復的唐星榆,沉默片刻。
“糖糖。”
“承承……”
唐星榆開口,聲音乾澀,帶着疲憊和一絲後怕,“我……方纔……”
“不必多說。”
楊承擺手,打斷她,“你既身負詭母傳承,便是你的機緣,亦是你的責任。”
他轉向下方衆生,聲音傳遍四方:“諸君,今日之變,爾等皆已目睹。
天外有天,劫中有劫。
真正的大劫,方纔拉開序幕。
百年之期,恐生變數。自今日起,苦海盟進入最高戒備,整合一切力量,備戰!”
“那天詭地詭既言,往後不能直接出手。那我等,便在這棋盤之上,與各方勢力,鬥上一鬥。
看這大劫終了,究竟誰主沉浮。”
苦海天宇,重歸死寂。
然餘波未平,人心震盪。
唐星榆氣息平復,眉心符印隱沒,眼神復歸清明,然眉宇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痛楚。
詭母蘇瑤殘靈退去,留給她破碎記憶和沉重宿命。
流血高原,天詭地詭,此界棋局……
信息如潮,衝擊心神。
“星榆,可還安好?”
徐凡上前,面露憂色。
林星嵐等人亦圍攏,目光復雜。
“無礙。”
唐星榆搖頭,聲音微啞,“只是想起許多事,亦揹負許多事。”
她望向楊承,眸中帶着歉意:“承承,我身負蘇瑤傳承,已成此界和流血高原之‘橋’。
此身此命,恐不由己。然今日既明因果,自當擔起。
往後,流血高原是敵是友,我自會周旋,絕不令其禍及苦海。”
楊承頷首,眸光深邃:“你既得蘇瑤傳承,便是你的道。流血高原態度曖昧,既非和天詭地詭一路,或可引爲暫盟。
然其道詭譎,你需謹慎,莫失本心。”
“明白。”
楊承不再多言,轉身望向天外天門。
道印重歸門上,光華內斂,然裂痕猶在,需時溫養。
和天詭地詭一番對峙,雖未真正交手,然其概念壓制,令他道體暗傷,對清濁掌控,亦需重新梳理。
“百年之約已破。天詭地詭雖言不直接出手,然其麾下詭異,流血高原存在,乃至更多未露面的勢力,必將蠢蠢欲動。”
他聲音沉凝,“此界大劫,已至中盤。
諸君,唯有自強,方是根本。”
“自今日起,苦海盟立問道閣,廣傳道法,不分出身,唯纔是舉。設巡天殿,監察諸天,清剿詭異餘毒。築萬法城,集諸界傳承,融匯創新。
百年之內,我要苦海盟,人人如龍,可戰天地!”
“謹遵盟主法旨!”
衆聲應和,戰意昂然。
劫後餘生,更知自強之重。
問道閣開,有教無類。
巡天殿立,鐵血巡狩。
萬法城築,百川匯流。
苦海盟上下,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奮發狀態。
新生代天才輩出,老輩強者亦勇猛精進。
結合仙界遺澤、苦海傳承和詭異研究,乃至對概念之力的初步探索,種種新法、新器和新陣,如雨後春筍,整體實力,日新月異。
唐星榆閉關三載,徹底消化蘇瑤殘靈記憶,掌控部分流血高原傳承祕法。
出關後,修爲突飛猛進,直入七劫,更兼詭道神通,防不勝防。
她主動請纓,執掌巡天殿暗部,專司監察諸天異常,和疑似流血高原或其他隱祕勢力的接觸,遊走於光明和陰影之間。
林星嵐、雲景淮、強良和雲璃月,各鎮一方。
徐凡總攬全局,調度資源,修爲雖稍緩,然威望日重,已成苦海盟實際掌舵人。
仙界乾元、九玄和無生等人,再無昔日風光。
然平靜之下,暗流愈急。
天詭地詭雖未再現,然其麾下詭異,活動愈頻。
有新的詭異,不斷於苦海邊緣滋生,能力詭譎,防不勝防。
更有疑似受其概念污染而畸變的星辰、祕境乃至修士,爲禍一方。
流血高原方面,自太歲、無妄和無患三詭退去後,再無明面動作。
然唐星榆通過暗部,隱隱察覺,有身負高原氣息的神祕存在,於苦海某些絕地遺蹟出沒。
此外,更有一些完全陌生,氣息古老的波動,從苦海極深處和時空裂隙中傳出,令人不安。
多方勢力,於水面之下,悄然博弈。
苦海盟,如舟行激流,需步步爲營。
這一日正值百年備戰之期,過半之時。
唐星榆於巡天殿暗部祕所,忽感心血來潮。
體內那沉寂許久的蘇瑤印記,竟自行灼熱,傳遞來一幅模糊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高原實景。
高原深處,懸浮着一枚不斷滴落污血的肉卵。
卵中,隱約可見一尊背生無數觸手,面容與蘇瑤有七分相似的詭母身影,正在甦醒。
與此同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吸引之力,遙遙傳來,牽引着唐星榆體內蘇瑤印記,更隱隱指向苦海某處。
一片被列爲“生靈禁區”,連混元修士都極少踏足的荒古遺蹟。
“蘇瑤本體在召喚?”
唐星榆面色驟變。
那卵中身影,疑似蘇瑤本體。
此刻不知何故,竟將目光投向此界,更試圖通過她這橋降臨。
她不敢耽擱,急尋楊承。
楊承聽罷唐星榆所言,眸光沉凝。
他亦感此事非同小可。
蘇瑤本體若真降臨,其位格不遜天詭和地詭,且立場難明,對苦海而言,福禍難料。
“你體內印記,可能暫時隔絕感應?”
楊承問。
“我嘗試過,然其力源自概念層面,和我魂魄相融,難以根除。且那呼喚之中,似有某種座標已定,指向那荒古戰場。”
唐星榆搖頭,面露憂色,“我懷疑,那戰場遺蹟之中,恐有和流血高原及蘇瑤本體相關之物。”
楊承沉吟片刻,決斷道:“既如此,便去一探。
與其等其發難,不如主動弄清真相。
我和你同往。若真是蘇瑤本體圖謀,便在那遺蹟之中,做個了斷。若是其他,或可從中窺得流血高原,乃至此界大劫更多隱祕。”
當下,二人不再遲疑。
楊承交代徐凡幾句,便和唐星榆悄然離城,身化流光,直奔那荒古戰場遺蹟。
遺蹟位於一片破碎星域。
此地乃上古神魔決戰之地,煞氣沖天,規則混亂,更有種種不祥和詭異現象殘留,等閒混元修士,亦不敢輕入。
二人穿越重重時空亂流,踏入遺蹟核心。
入目所見,滿目瘡痍。
斷裂神兵、巨大骸骨,崩塌神殿……
構成一片死寂而猙獰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