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城即刻起進入戰時管制。”
楊承略一沉吟,思路已然清晰:
以隱殿最高權限,全力收集黑水淵和碎星海的情報,尤其是淵組織人員動向。”
徐凡肅然應道:“是,師兄,那你……”
楊承眼中混沌之色流轉:“我親自去黑水淵。
那裏涉及玄冥老祖和九幽穢眼,還有憐月仙子特意提及的鎮魔圖錄拓印,恐是淵此次行動的重中之重,變數也最大。
碎星海方向……”
他目光轉向門口。
幾乎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間,兩道身影聯袂而至。
是林星嵐和雲璃月。
“藥師婢。”
楊承先看向林星嵐,“碎星海你曾深入,熟悉環境。
此次由你帶隊,雲景淮舅舅爲輔,再挑選二十名隱殿精銳,乘坐最快的破虛梭,即刻趕往碎星海。
你們的任務不是正面強攻,而是探查和拖延。
查明淵在碎星海的具體目標手段,額虛空蛀孔的現狀。
若有可能,對他們造成一定的干擾破壞,但務必以保全自身爲第一要務。
若事不可爲,立刻撤離,傳訊於我。”
林星嵐道:“必不負主上所託。”
“母親。”
楊承看向雲璃月,語氣稍緩,“黑水淵兇險,您曾親身經歷,又有憐月仙子信物在身。
此番與我同往,您主要負責外圍策應、情報解析,以及與天香閣的聯絡。
非到萬不得已,不必涉險深入核心。”
雲璃月知他心意:“承承放心,爲娘自有分寸。”
“好。”
楊承不再多言,時間緊迫,“師弟,立刻去準備,一炷香後,各自出發。”
衆人領命,迅速散去。
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逝。
城主府前的廣場上,兩艘飛行法寶已然就位。
一艘梭形飛舟,是破虛梭。
林星嵐和雲景淮立於舟首,身後二十名隱殿精銳肅立。
另一艘形似柳葉,通體由虛空沉木打造,是爲“隱葉舟”。
楊承與雲璃月立於其上。
徐凡、唐星榆和其他留守修士,皆在廣場相送。
沒有更多告別的話語。
楊承袖袍一揮。
“出發。”
……
隱葉舟內。
“承承。”
雲璃月手握一玉佩,“這玉佩中,憐月仙子留下的那道接引氣機,似乎在方纔我們出發後,微微波動了一瞬,指向卻不是黑水淵核心方向,而是略微偏南,約莫是黑水淵的幽冥礁區域。”
楊承睜開眼:“幽冥礁?我記得情報提及,天香閣的臨時駐地,就在那附近?”
“不錯。”
雲璃月點頭,“憐月仙子曾提過此事,這波動像是在提示我們,或許可以先往幽冥礁一行?”
楊承略作思索。
黑水淵核心的“九幽穢眼”異動是事實,
但淵組織具體如何動作,玄冥城又參與多深,他們確實需要更確切的情報。
天香閣作爲觀測者,在黑水淵經營日久,其駐地很可能掌握着關鍵信息。
“方向微調,先去幽冥礁。”
楊承做出決斷。
隱葉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着雲璃月感知中的方位駛去。
以隱葉舟的速度,大約兩日後,黑水淵的黑暗輪廓,便出現在感知盡頭。
又過了半日,一片嶙峋怪異的礁石林出現在下方。
說是礁石,實則每一塊都大如山峯,形狀扭曲猙獰,表面佈滿孔洞,似被無數冤魂啃噬過。
礁石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色,在幾乎沒有光源的黑水淵外圍,只能憑藉修士的靈目或神識勉強辨識。
這裏就是幽冥礁。
隱葉舟降下高度,如幽靈般在一座座巨型礁石間穿行。
雲璃月手中的桃花玉佩,此刻散發出柔和光暈,光芒指向礁林深處。
循着指引。
飛舟最終停在一座中的礁山前。
礁山入口處,本應有陣法遮掩,但此刻陣法已破損。
殘留靈力波動紊亂,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和焦糊的雷霆氣息。
楊承和雲璃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出事了。
兩人掠出隱葉舟。
楊承揮手將飛舟收起。
踏入礁山入口,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寬敞,顯然經過修整。
這曾是一處頗爲雅緻的洞府,有石桌石椅,甚至還有靈植圃。
但此刻,洞府內一片狼藉,靈植枯萎,牆壁上留有明顯的法術轟擊痕跡。
血跡已然乾涸發黑。
現場沒有屍體,但殘留的氣息表明,這裏不久前發生過戰鬥。
進攻者氣息陰冷狂暴,帶着明顯的玄冥寒氣和腐蝕怨力。
而防守者的氣息,除了天香閣特有的輕靈法力,竟還有一絲剛正暴烈的雷法波動
“不是天香閣常用的路數。”
雲璃月蹙眉,仔細感知着那雷法氣息,“這雷霆至陽至剛,霸道無比,和苦海常見的雷法截然不同。”
楊承蹲下身,手指掠過一道焦黑痕跡。
上面殘留的雷霆氣息讓他眼神微動。
這雷霆,他有點熟悉。
但他沒有說破,而是起身,目光投向洞府深處。
那裏有一條被暴力破開的隱祕通道。
殘留的空間波動顯示,有人剛剛通過不久,通往黑水淵更深處。
“戰鬥發生時間不長,血跡未散盡,通道也是新開。”
楊承判斷道,“進攻者應是玄冥城,或和淵勾結的力量。
防守者除了天香閣留守人員,還有施展雷法的援手。
他們不敵,被迫從這密道撤離,退往黑水淵深處,玄冥城的人在追擊。”
他看向雲璃月手中的玉佩:“還能感應到憐月仙子的接引氣機指向嗎?”
雲璃月凝神感應片刻,點頭:“指向變了,順着這條密道,指向深處,而且氣機很急,似乎在示警。”
“追。”
楊承言簡意賅,身形已掠入那隱祕通道。
雲璃月緊隨其後。
兩人將速度提至極限,在通道中疾馳。
越往下,周圍的怨念氣息越發濃重。
突然,前方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在那裏。”
楊承身形驟然加速,衝過通道最後一個彎道。
眼前豁然開朗,但景象卻令人心悸。
這是一處地下溶洞空間,下方是漆黑如墨的寒淵之水,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灰白怨霧。
溶洞中央,有一塊突兀升起的石臺。
石臺上,此刻正有數人激戰。
三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正在圍攻石臺中央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