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存在的默許？
楊承眼神微凝。
是了，清璇曾言，他的道路觸及某些古老存在的權柄。
黑巖城，或許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刀。
“盟約公共區域反應如何？”
“我們將黑巖城的指控原文公示後，引起了不小波瀾。”
徐凡調出碧落令中的訊息光影，“議論紛紛，但明確支持我方的很少。
多數成員持觀望態度，部分和黑巖城交好或同樣忌憚我城的，則出言附和，要求我們接受調查。
蝕骨沼和玄陰城的附庸勢力也在鼓譟。
碧落城和磐石城等少數上城尚未公開表態。”
牆倒衆人推，利益使然。
楊承對此並不意外。
苦海之中，純粹的善惡太少，唯有力量和利益的權衡。
“城內人員士氣如何？”
楊承再問
鄭觀寶回道：“稟城主，敵軍勢大，實力遠超我城明面力量，士氣雖未潰，但難免惶惑。”
楊承頷首，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惶惑乃人之常情。
但我要告訴諸位，黑巖城所謂禁忌，不過是我迷霧城以災劫爲薪柴，鑄秩序之城的根本大道。
此道，乃我於絕境中所闢，得碧落城主清璇認可作保，入盟約正統。
他們覬覦是真，恐懼是真，構陷更是真。”
他聲音漸高，帶着一股無形威嚴：“他們以爲，聯合三部，以勢壓人，便可讓我等屈服，便可奪我根基？
笑話。”
他站起身：“傳令：”
“全軍戒備，各司其職，未有命令，不得擅自出擊，亦不得怯戰後退。”
柳青和韓厲統領外駐修士，巡視內城，彈壓任何異動，同時作爲預備隊，聽候調遣。”
“是！”
衆人轟然應諾，聲音中的惶惑，被一股戰意取代。
城主歸來，且如此鎮定自信，讓他們心中大定。
“師兄。”
徐凡略一遲疑，“通牒期限將滿，對方若悍然攻城，我們是否先嚐試對話，或向盟約提請仲裁？”
“對話？仲裁？”
楊承淡然道，“當刀架在脖子上時，唯有斬斷持刀的手，纔有對話的資格。
他們既已陳兵城下，便沒打算留有餘地。
仲裁，從來只在力量平衡時纔有意義。”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無色透明的業火悄然浮現。
“他們想要‘禁忌’？那我，便給他們看。”
但敵人說你有“禁忌”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否則下場絕對不會好。
話音剛落。
嗚！
低沉浩大的號角聲，從城外黑巖城戰陣方向傳來，瞬間席捲千裏。
震得迷霧城護城光幕微微盪漾。
緊接着，玄陰城方向響起玄冰碎裂之音，蝕骨沼則是萬蟲嘶鳴，令人頭皮發麻。
三道磅礴的神念，轟然降臨，鎖定迷霧城主殿。
更準確地說，鎖定了楊承。
這三道神念赫然是鐵扇、寒魄夫人和腐骨尊者。
“楊承。”
鐵山聲音透過神念轟然傳來，“時限已至，交出禁忌，自縛請罪，可保你迷霧城上下魂魄不滅。
若再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城毀人亡，道統斷絕之時。”
與此同時。
迷霧城外千裏，那三片戰爭陰雲驟然滾動。
黑巖城方向。
數十座高達百丈的“冥煞塔”亮起暗紅光芒。
塔頂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玄陰城玄冰宮殿光華大放，無盡寒氣瀰漫。
方圓數萬裏的苦海溺水錶面竟開始凍結。
一道道玄冰矛在宮殿上空凝結，矛尖鎖定城中核心區域。
蝕骨沼的腐爛巨巢中，噴吐出遮天蔽日的灰綠毒瘴。
比之前埋伏時濃郁十倍不止。
其中無數房屋大小的毒蟲虛影浮現，發出無聲咆哮，滾滾向前，欲要淹沒城池。
總攻，開始。
“啓動三重防禦。”
徐凡在主殿控制中樞厲喝。
嗡！
整座迷霧城劇烈一震。
人災之樹爆發出沖天的灰黑光華，和遍佈城牆的陣紋勾連。
第一重防禦，有灰黑光罩以城池爲中心升起，籠罩全城。
第二重防禦，無數符文在光罩內外流轉。
第三重防禦，一株株災草微微發光，箭塔頂端靈芒吞吐。
幾乎同一瞬。
轟轟轟……
黑巖城的冥煞塔發出怒吼。
數十道水缸粗細的暗紅光柱，撕裂空間，狠狠撞在灰黑光罩之上。
咔啦啦！
光罩劇烈晃動，表面盪開巨大漣漪，被擊中的區域光芒急閃，但終究沒有破裂。
只不過光罩的亮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幾分。
緊接着，玄陰城的玄冰矛攢射而至。
而蝕骨沼的毒瘴蟲潮，已然撲上，將光罩外圍籠罩。
僅僅第一輪齊攻，迷霧城的護城大陣，就承受了驚人壓力。
“報告，東面壁壘能量損耗超一成，南面受玄冰侵蝕……”
控制中樞，負責監控大陣的修士急聲彙報。
“維持輸出。”
徐凡額頭見汗，飛快下令。
城牆上，鄭觀寶、林星嵐和雲璃月已各就各位，指揮守軍。
箭塔鎖定那些蟲影或冥煞塔。
然而，敵軍的攻擊太過密集和強大。
冥煞光柱和玄冰矛接連不斷，毒瘴蟲潮無窮無盡。
護城光壁顫動得越來越劇烈。
“師兄，照此下去，光壁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時辰。”
徐凡聲音帶着焦急。
楊承始終立於主殿前的高臺上，遙望着城外毀天滅地的攻勢，面色平靜。
“一個時辰？足夠了。”
楊承平靜道。
然後，他身影從高臺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迷霧城東面城牆的最高處，鄭觀寶的身旁。
這裏正對着黑巖城主攻方向，冥煞光柱最爲密集。
“城主。”
鄭觀寶一驚。
楊承沒有回應，只是望向城外的鐵山。
兩人的目光，隔着千裏之遙，轟然對撞。
鐵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楊承敢直接現身城頭。
但隨即化爲更深的猙獰和貪婪：“楊承，終於不當縮頭烏龜了嗎？”
“鐵山。”
楊承淡漠道，“你既口口聲聲說我身懷禁忌，危害盟約。”
他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城外，“那我就讓你看看，何爲禁忌。”
話音落下的瞬間。
無色透明，似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火焰，從楊承掌心爆發。
火焰如浪潮般擴散。
然後。
讓鐵山瞳孔驟縮的一幕發生了。
四周那一道道的狂暴攻擊，在觸及那無色火焰範圍的剎那，竟詭異地被那火焰給焚燒。
冥煞光柱中的破滅道則被點燃，化爲業火的燃料。
玄冰矛附着的極致寒意被蒸發。
毒瘴蟲潮裏無數的腐蝕毒性和怨念，更是在嗤嗤聲中瘋狂潰散。
吞噬了第一波攻擊的業火，非但沒有減弱，反而猛地膨脹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