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青冥與紅袖一笑，知道這是紫無極要將洪玄，和劍盟綁定。
有了這宴會，今後即便洪玄說自己不是劍盟的人，其他勢力也不會相信。
“去吧。”
紫無極擺手。
青冥與紅袖退下。
殿中，只剩紫無極一人。
他走到殿中央，嘆道：“洪玄，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洪府。
後院房間。
洪玄屏退左右，獨自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
但此刻，他心中並不平靜。
今日殿上一切，順利得超乎想象。
三位劍尊的態度，盟內衆人的支持，副盟主之位的落定。
每一步，都如他所料，卻又讓他隱隱不安。
太順了。
順得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三位劍尊，恐怕已經看穿了。”
洪玄睜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光芒。
他並不傻。
今日殿上，紫無極、青冥和紅袖三人的反應，雖未表露，但他能感覺到，他們沒揭穿他，反而扶他上位，絕不是因爲他“衆望所歸”。
而是因爲“楊秀”。
因爲他們忌憚楊秀，因爲他們不想與一位至少是八境巔峯的強者爲敵，因爲他們想通過他，與楊秀建立聯繫。
“恩公。”
洪玄望向窗外，眼中滿是敬畏。
恩公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將人心局勢，算得分毫不差。
今日一切，恐怕早在恩公的預料之中。
“也罷。”
洪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既然坐上這個位置，就要做好該做的事。恩公要我在劍盟掌權，那我就替他，在劍盟內掌權。”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開始書寫。
一封是給柳媚的，讓她不必再擔心無缺公子之事，並邀她來劍盟一敘，商討柳家日後在盟中的地位。
一封是給宋慕家族，措辭溫和，但暗藏鋒芒，提醒他們收斂手腳，莫要再打柳家的主意。
宋慕家族，那可是不屬於三大勢力，可威望能與三大勢力分庭抗禮的家族。
最後一封，是給他自己的心腹。
讓他們暗中調查白無瑕這些年留下的暗樁黨羽，以及與深淵教派往來的證據。
既然要坐穩副盟主之位，就要有足夠的“功績”，與足夠的“把柄”。
功績是整頓盟務，清理敗類。
把柄是掌握祕密，制衡他人。
“白無瑕，你恐怕想不到，你死了，還要爲我做嫁衣。”
洪玄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就在這時。
“洪老。”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洪玄渾身一顫，猛地轉身。
窗前，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青衣身影。
面容模糊，氣息內斂，如籠罩在薄霧之中。
“恩公。”
洪玄連忙躬身。
“不必多禮。”
楊承擺手，走到書案前，看了眼桌上的三封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做得不錯。”
“全賴恩公謀劃。”
洪玄低頭，“今日殿上，三位劍尊他們看穿了，但似乎沒有揭穿的想法。”
“因爲他們比你更清楚，與我爲敵，沒有好處。”
楊承淡淡一笑，“但你也需記住，他們扶你上位，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我。若有一日，他們認爲我沒有價值了，或者找到能制衡我的人了，你的下場，不會比白無瑕好多少。”
洪玄心中頓時凜然，道：“洪玄明白，恩公放心，洪玄必不負恩公所託。”
“但願如此。”
楊承轉身，望向窗外，“三日後，亂葬崗之約，他們不會去。但暗影議會和黑鐵商會，可能會派人窺探。你讓劍盟的人，也不要靠近。”
“是。”
洪玄應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恩公，那三日後，您……”
“我會去。”
楊承淡淡道，“有些戲，要做給外人看。有些名，要讓人知道。”
“從今往後，楊秀之名，會留在灰燼城。而你洪玄，是我楊秀在百花劍盟的代言人。這個身份，對你，對劍盟，都有好處。”
洪玄眼睛一亮：“多謝恩公！”
“不必謝我。”
楊承擺手，“做好你該做的事。柳家，洪家和劍盟，都要穩住。灰燼城，不能亂。”
“是。”
“另外。”
楊承眯起眼睛，“幫我查查宋慕家族。”
“陳鳴已死，但上次的柳家和洪家事情，宋慕家族也參合了。”
洪玄心中一顫，連忙道：“是，洪玄這就去查。”
“不必急。”
楊承轉身，身形漸漸淡去。
而楊承回到柳家沒多久，就接到孟川的求援信，說遇到棘手的敵人。
楊承心神微動，決定去看一看。
飛霞閣，一片狼藉。
楊承立在閣門前，望着眼前景象。
昔日雕樑畫棟的樓閣，此刻已塌了大半，樑柱斷裂，瓦礫遍地。
庭中那座漢白玉雕琢的“流霞噴泉”被從中劈開，泉水早已乾涸，池底積着暗紅的血。
空氣裏瀰漫着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
十幾個護衛打扮的高手或躺或坐，個個帶傷。有的斷了手臂，有的胸口塌陷，還有神魂受創。
孟川坐在一塊倒下的石柱邊，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外翻，鮮血順着指尖滴落。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見到楊承，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陳公子，你來了。”
楊承走到他面前，掃了眼傷勢：“誰幹的？”
“一個老熟人。”
孟川苦笑，聲音嘶啞，“他叫趙傳。當年在灰燼城與我爭奪‘流火礦脈’，敗在我手下，被廢了修爲，逐出城外。
本以爲他活不過三年，沒想到他不僅沒死，還得了機緣，修爲大漲。三日前突然回城，昨夜帶人殺上飛霞閣，說要討回當年之債。”
楊承看向四周傷員：“這些人，都是他傷的？”
“是。”
孟川點頭，眼中滿是恨意，“我麾下三十六名好手，修爲最低也是昊神，最高的已是五境巔峯。
可在他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若非我以祕法強行催動‘流霞劍陣’，勉強拖住他片刻，恐怕昨夜，飛霞閣上下已無活口。”
楊承沉默。
孟川的修爲，他是知道的，在灰燼城也算一方高手。麾下三十六人，更是個個身經百戰。
能將他們打成這樣，那趙傳至少是七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七境。
“他如今是什麼修爲？”
楊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