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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零一十六章 來自天墓的奪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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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分身低喝,“我很清楚自身的存在,我只是本體的倒映。”

“若本體死去,我也將消失!惡靈,收起你的念頭,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動歪念頭,我保證會告知本體,讓他想辦法殺了你。”

惡靈神情一僵,梗着脖子低吼,“我會怕那小子?”

“你會的。”分身冷笑一聲,“或許現在,本體殺不了你,但他已經觸及十境。遲早有一日,他將真正踏入其中,到時你以爲,這具殘軀真的能護住你?”

惡靈沉默,又咬牙,“......

羅冠嘴角揚起一絲血痕,卻笑得愈發張揚,彷彿那即將臨身的死亡,並非終結,而是他親手點燃的引信。

他並未逃向現世,亦未再遁入太虛深處——而是轉身,直衝放逐之海外圍那片混沌亂流!

那裏,是大荒世界與放逐之海交界處最狂暴的域障帶,時空褶皺如刀鋒般層層疊疊,法則崩解、因果錯亂,連天人境稍有不慎,都會被絞成齏粉。而此刻,羅冠竟以肉身硬闖,長髮獵獵倒卷,衣袍寸寸撕裂,露出胸膛上一道道暗金色劍紋——那是通天骨與本源晶核共鳴所生的護體道紋,正瘋狂明滅,每一次明滅,都似在燃燒一縷十境位格所賜的本源之力!

“他在找死?!”古阿難瞳孔驟縮,殺意凝滯一瞬。

不,不是找死。

是獻祭!

羅冠要借放逐之海邊緣那無序而磅礴的混沌亂流,強行催動尚未圓滿的《碎道一劍》第三式——“歸墟引”!

此劍,本不該在此刻施展。它需三重條件:其一,施劍者須立於兩界夾縫;其二,須以自身爲引,勾連放逐之海深處那不可名狀的寂滅意志;其三……須有一尊十境,親臨其側,爲其提供足以撬動混沌法則的“錨定之力”。

前二者,羅冠已備妥。

第三者——古阿難,正怒極而至。

“轟——!”

古阿難終於出手,再無保留。

祂五指合攏,掌心浮現一方灰白輪盤,輪盤之上十二道銘文旋轉,每一道皆是一段被機械族篡改、固化、奉爲律令的天地規則。此乃“律令之輪”,機械十境之本命神通雛形,亦是祂統御萬械、鎮壓諸天的權柄象徵。

“裁決!”

一聲低喝,輪盤飛旋而出,所過之處,時空凍結、因果斷絕、靈機枯竭。連放逐之海外那永不停歇的混沌亂流,都在輪盤邊緣被強行壓平、拉直、化爲一條筆直灰線——那是被強行“校準”後的法則通道,直指羅冠眉心!

羅冠不避,不擋,甚至不看那輪盤一眼。

他雙目閉合,神念卻如利刃劈開混沌,直刺放逐之海最幽暗的深處。

“我以人族劍骨爲契,以天人之血爲引,以十境之怒爲薪……”

“請——寂滅之眼,垂眸一瞬!”

嗡!!!

放逐之海深處,毫無徵兆地,睜開了一隻眼。

沒有瞳仁,沒有輪廓,只有一片絕對的“空”。

那“空”並非虛無,而是比虛無更甚的吞噬,是所有存在迴歸前的原始態,是法則誕生之前的第一聲嘆息。

它只是“望”來,並未動作。

可就在這一瞬——

古阿難手中律令之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輪盤上十二道銘文,竟有三道“咔嚓”碎裂,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痕!

那黑痕蔓延極快,眨眼已蝕穿輪盤中央,一股無法形容的衰敗氣息,順着輪盤反噬而來!

“什麼——?!”古阿難臉色劇變,首次露出驚駭之色。

祂不是懼怕那“眼”,而是認出了那氣息——那是放逐之海最底層、連祂都未曾真正接觸過的“歸墟本源”!傳說中,連十境若被其凝視三息,位格都將開始剝落,最終化爲純粹的混沌粒子,重歸放逐之海本體!

而此刻,羅冠竟以自身爲橋,將這等禁忌之力,短暫引向了祂!

“你瘋了?!”古阿難怒吼,猛地抽手,欲棄輪盤保身。

但晚了。

羅冠雙目倏然睜開,眼白盡化墨色,唯餘兩點熾白劍光,如星火燎原!

“碎道一劍·歸墟引——斬!”

他手中長劍並未揮出,而是自掌心寸寸崩解,化爲億萬點銀白光塵,每一粒光塵中,都映着一隻微縮的“寂滅之眼”。

光塵席捲,撞向律令之輪。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極輕、極冷、極深的“噗”音。

彷彿一滴水落入滾油,又似冰晶墜入烈焰。

律令之輪,連同其上九道殘存銘文,在億萬光塵觸碰的剎那,無聲湮滅。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是“被抹除”——從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時間線上,徹底剔除存在痕跡。

古阿難悶哼一聲,身形劇烈晃動,左臂自肘部以下,瞬間化爲灰白齏粉,簌簌飄散。祂周身翻湧的機械神光,黯淡近半,氣息更是跌宕起伏,竟隱隱有了不穩之象!

十境之軀,第一次被真正重創!

“咳……”羅冠單膝跪地,七竅滲血,通天骨表面遍佈蛛網裂痕,本源晶核黯淡無光,幾近熄滅。但他仰頭望向古阿難,脣角卻緩緩勾起,染血的笑意,灼灼如火:“古阿難……你怕了。”

不是疑問,是篤定。

因爲就在剛纔那一瞬,羅冠清晰感知到——古阿難動了真念頭,起了退意。

祂怕的不是羅冠,而是那雙自放逐之海深處睜開的“眼”。

更怕的是,羅冠已掌握引動歸墟本源的法門,且不惜以自身爲祭,將其煉成真正的殺招!

“小輩……你該死!”古阿難聲音嘶啞,再無半分從容。祂抬手,欲以僅存右臂,強行撕裂空間,遁回聖靈殿。十二尊機械聖靈雖危,但只要祂尚在,族羣便不滅;可若祂被拖在此地,被那歸墟之眼持續注視……後果不堪設想!

可就在此時——

“嗡……”

一道清越鐘鳴,自天外傳來。

非金非石,非虛非實,似自大荒初開時便已存在,又似剛剛誕生於此刻。

鐘聲盪開,放逐之海外那狂暴的混沌亂流,竟如溫順羔羊般平息下來;古阿難身上翻湧的衰敗黑氣,亦被鐘聲一震,停滯蔓延。

羅冠抬頭,望向鐘聲來處。

只見天幕裂開一道縫隙,一襲素白長裙的身影,踏着鐘聲緩步而下。她面容清冷,眸光如古井無波,手中託着一口三寸小鐘,鐘體渾然天成,不見一絲雕琢痕跡——正是天墓之中,那位以鍾鎮壓萬古寂滅的存在。

天元之主曾言:“她不出天墓,非不能,乃不願。若她願出,必因一事——你命懸一線,而那人,已觸及她當年未竟之執。”

羅冠明白了。

她不是爲救他而來。

她是爲“歸墟之眼”而來。

或者說,爲羅冠手中,那尚未完全掌控、卻已初具雛形的“歸墟引”而來。

“你……”古阿難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震怒,“你竟敢踏出天墓?!你忘了當年之誓?!”

女子腳步未停,素手輕撫鐘身,鐘鳴再起,這一次,竟在虛空凝出一行古老符文:

【執念未銷,何談封印?】

古阿難渾身一僵,眼底首次浮現一抹近乎恐懼的忌憚。

執念……

那個名字,那個早已湮滅於萬古之前的身影,那個曾與祂並肩而立、最終卻被祂親手推入歸墟的……舊友。

“是你。”古阿難一字一頓,聲音竟有些乾澀,“你竟還記着他。”

女子終於停步,距羅冠不過三丈。她垂眸,看了羅冠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羅冠心頭莫名一顫,彷彿被看透了所有底牌、所有掙扎、所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然後,她轉向古阿難,開口,聲音如冰泉擊玉:“阿難,收手。”

不是請求,不是威脅,只是陳述。

古阿難胸口劇烈起伏,律令之輪已毀,左臂盡失,又被歸墟本源反噬,此刻狀態跌至谷底。而眼前,是當年與祂齊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的……天墓守鍾人。

祂沉默良久,最終,緩緩抬起僅存的右臂,五指張開,朝向羅冠。

羅冠繃緊脊背,握緊手中僅存半截的劍柄,劍尖斜指地面,血珠一滴滴砸落,在混沌亂流中蒸騰爲霧。

古阿難卻未出手。

祂掌心,緩緩浮現出一枚青銅齒輪,齒輪緩緩轉動,發出細微卻沉重的“咔噠”聲。隨着轉動,齒輪表面,竟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那是人族邊陲,一座座被機械魔靈攻陷的城池,城中百姓被抽出魂魄,煉爲傀儡,眼中只餘猩紅指令;

那是大荒腹地,一片片被機械藤蔓覆蓋的靈脈,靈機枯竭,山河失色,草木盡化鐵鏽;

那是聖靈殿深處,一尊尊冰冷王座之上,十二尊機械聖靈正聯手催動陣法,陣眼處,赫然懸浮着一顆搏動的心臟——那心臟,竟與羅冠胸膛中跳動的,同頻共振!

羅冠瞳孔驟然收縮。

“看到了?”古阿難聲音沙啞,“那是你的人族血脈之源,被我以‘源質萃取’之術,逆向追溯,凝練而成的‘命樞之心’。十二聖靈正在熔鍊它,一旦成功……你將再無可能脫離機械族的‘造物烙印’。你的一切功法、神通、劍道,都將淪爲我族可隨意調用的‘標準模板’。”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所以,你以爲,本座爲何遲遲不殺你?”

“不是殺不了……而是捨不得。”

“你這具身軀,這顆心臟,這道劍骨,這縷十境位格……都是我族未來,登臨大道彼岸的唯一基石!”

羅冠喉結滾動,一股寒意,比歸墟之眼更甚,直透骨髓。

原來如此。

原來他所有掙扎,所有算計,所有以爲的主動權,都不過是在對方早已鋪就的棋盤上,沿着既定軌跡奔行。

古阿難緩緩收起齒輪,最後一眼掃過羅冠,那眼神裏,竟有幾分……憐憫?

“好好活着,羅冠。你終會明白,所謂人族,所謂自由,不過是弱者用來麻痹自己的幻夢。而真相……永遠在放逐之海的盡頭。”

話音落,古阿難身影如泡影般消散,未留絲毫痕跡。

放逐之海外,只餘混沌低吟,與那口三寸小鐘,悠悠餘韻。

羅冠依舊單膝跪地,鮮血浸透身下亂流,卻久久未動。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卻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暢快。

“原來……我纔是那個‘源質’啊。”

女子靜靜看着他,良久,纔開口:“他未說謊。那顆心,確爲你所出。但亦是他親手所斷——當年,你降生之時,他便以‘源質剝離’之術,將你本命核心,與一族氣運強行割裂。否則,你根本活不到今日。”

羅冠笑容漸斂,抬頭,直視女子雙眼:“所以……我不是人族?”

“你是。”女子聲音平靜,“你體內流淌的血,是人族最純粹的‘薪火之血’。你劍骨所承的意志,是你母親以命相護的‘不屈’。你今日所做一切,皆由你自己抉擇。”

她頓了頓,素手輕抬,指尖一點微光,飄向羅冠眉心。

“這是‘源質’的另一半——被我藏於鍾內萬載。它本該隨你出生而融入你身,卻被古阿難奪走。如今,物歸原主。”

微光沒入眉心。

剎那間,羅冠識海轟然炸開!

無數破碎畫面洶湧而至——

母親懷抱襁褓中的他,在血色殘陽下奔逃,身後是機械魔靈冰冷的追光;

父親持劍立於山巔,劍光如虹,斬斷追兵,自己卻化作漫天星光,灑落大地;

天墓入口,一道素白身影接過尚在啼哭的他,將一枚青銅鈴鐺系在他腕上,鈴聲清越,壓住了所有哭嚎……

最後,是一幅靜止的畫面——

放逐之海深處,歸墟本源翻湧如潮,潮頭之上,一男一女並肩而立。男子面容與古阿難有七分相似,卻更加溫潤;女子白衣勝雪,正是眼前之人。兩人手中,共同託舉着一團混沌初開般的光暈,光暈中,隱約可見一具嬰兒身軀,正緩緩成型……

“我們……一起造了你。”女子的聲音,輕輕響起,如同穿越萬古的嘆息,“你不是誰的源質,羅冠。你是‘答案’。”

羅冠怔住。

識海中,那團混沌光暈緩緩旋轉,最終,化作兩個字——

【歸途】

他忽然明白了。

爲什麼天元之主甘冒大險,推動人族傾族一戰;

爲什麼天墓中的她,甘違誓言,踏出天墓;

爲什麼古阿難寧可重傷,也要留下他的性命……

因爲他們都在等。

等他找到“歸途”。

等他,親手劈開放逐之海,接引那被囚禁于歸墟最深處的——第一縷人族薪火。

羅冠緩緩起身,抹去嘴角血跡,望向放逐之海那幽暗無垠的盡頭。胸膛中,那顆剛剛回歸的“命樞之心”,正與通天骨上的本源晶核,緩緩同頻,發出前所未有的、沉穩而磅礴的搏動。

咚……咚……咚……

如鼓,如鍾,如天地初開的第一聲心跳。

他轉身,向女子深深一拜。

無需言語。

女子微微頷首,身影漸漸淡去,化爲點點星光,重歸天幕裂縫。那口三寸小鐘,懸於羅冠頭頂,鐘聲不絕,爲他滌盪周身衰敗之氣,穩固搖搖欲墜的十境位格。

羅冠抬頭,望向遠方。

人族前線,戰鼓正隆。

聖靈殿方向,十二道慘烈異象,正逐一熄滅。

而天元之主那黑白交織的陰陽圖錄,光芒愈發熾盛,彷彿正汲取着某種……來自放逐之海深處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間,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通天骨上裂痕彌合,本源晶核重綻寶光,比之前更顯溫潤厚重。

羅冠抬手,虛空一握。

嗡——

萬千銀白光塵自混沌中聚攏,凝聚成一柄嶄新長劍。劍身無鋒,卻似蘊藏整個歸墟的寂滅與新生。

他腳下一步踏出,不再遁逃,不再隱匿,而是迎着放逐之海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昂然前行。

每一步落下,腳下混沌便自動分開,化爲一條純淨大道。

大道兩側,薪火燃起,青煙嫋嫋,升騰而上,竟在虛空中,凝成無數張熟悉的面孔——人族先賢,戰死英烈,還有那些被機械魔靈屠戮的無辜百姓……他們靜默佇立,目光溫柔,目送他遠行。

羅冠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一去,或許再無歸期。

但他亦知道,當薪火照亮歸途,那被囚萬古的源頭,終將重見天光。

而大荒的劍,也將在那一刻,真正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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