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隊員,把手冊給我背牢,我可不想第一天上工就死幾個人,記住,腦子比你們原來的武力值更重要。’
“嚯,凡妮莎,不錯的武器啊,遠程武器,在最開始的時候可比近戰的那些更好用來保命。”
“猩紅獨幕劇的應對非常成功,漂亮的一槍,凡妮莎,你不知道這玩意之前造成了多大的破壞,編號一的都是怪物。哈哈,今晚我請大家喫飯。”
“二級警報......我是不是看到報死鳥了?凡妮莎,要是我今天過不去這一關,你就是下一個隊長了。”
“......還有幾個活下來的?”
“你們可以叫我凡妮莎,或者隊長,都一樣。把手冊背牢,蠢人在這裏活不長,無論你們原本有什麼樣的實力,先把腦子理清楚。”
“又死了四個人嗎?從第一走廊到第三走廊,全部清空,一個不留。”
“毒舞?我懶得問是誰取的外號了,工作時間之內,別讓我聽到這個詞。”
“恭喜你,在絕境中爲屬於自己的武器突破了成長的可能性,假以時日,你或許會成爲審判島上第一個神級武器的擁有者。我?我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從今天開始,狂級的收容單元之內會填充收容物。狂1,天幹,我來探索它的管理要則。此前沒有人對付過狂級末日收容物,做好準備,可能會引發二級或者三級警報。”
“狂級收容單元已經填滿,接下來我們會輪值。我去看看隔壁收過來的新人裏面有沒有值得培養的,我的隊伍也需要補充些人手了。”
“有幾個不錯的苗子,我很看好那個叫喬瓦尼的新人,過兩天我寫個申請,憑我的面子應該能調過來。”
“你已經到了可以回去的時候了?恭喜,在這個地方能得到個善終不容易。不必擔心我,我也快了......什麼聲音?三級警報?”
“殘陽、山君、蠕動的黑夜、蟲蛹、蛾木林、扶棺殯葬隊......鎮壓完成。”
“留言記錄,這裏是一級執行者,隊長凡妮莎。此前遭遇突破收容的李爾文教典的雙末日核心,我的隊員已經死傷殆盡,我已盡最大可能,完成對創造之傳教士和終結之傳教士的鎮壓。”
“現在,我在狂級九號走廊,門已鎖死,確認遭遇狂12 【啊,故鄉】的末日核心不歸旅人,我的身上已經出現血手印。”
“根據現場情況判斷,末日核心已集中全力對我發動攻擊,我將使用一次空間殉爆,以確保徹底將其擊碎。另,我認爲這個末日核心適合作爲我一生的腳註。很榮幸與諸位並肩作戰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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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凝忽然感覺自己與所有菌落的聯繫都切斷了,她原本龐大的感知範圍立刻被縮減回了自身。不過這也不影響什麼了,如今她已經能看到分鐘教堂的尖頂。
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分鐘教堂之前,伴隨着凡妮莎的祈禱,綠色的披風覆蓋了她原本的修女長袍,一副輕甲出現在披風之下,四散的菌落們開始向中央聚集,藍色和綠色的熒光在她腳下浮現,形成一個不算耀眼卻無法忽略的圈。
接着,凡妮莎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紅色的巨人,露出一個微笑。
“雖有所不同......大概也相差不遠。”
她起身,用荒疫的柄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不過,蠱惑過去的我可不是什麼好主意,畢竟人是需要成長的,我還沒到能夠駕馭你的地步,拔苗助長可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巨人注視着凡妮莎,它不清楚凡妮莎出現了什麼變化,只是感覺眼前這個渺小的生命忽然擁有了一股強烈的殺氣,那並非虛幻,而是真正屠殺過幾十上百與它近似的東西積累下來的氣質。
“一個即將合格的收容物......啊,還沒收容。不過也差不了太多,但沒有太多特異的地方,畢竟本身只是還在卵殼之內,恐怕最多隻是紙到並級而已。哈,雖然說得輕鬆,但是我們也不能太過損耗現在的我的身體。”
荒疫在凡妮莎的手中變形,快速延長爲狙擊槍的形態。
“強擊羣裝填,三發,廣譜式。”
三聲清脆的響聲,緊接着便是一發直射。
綠色的光束劃破夜空,瞬間在紅巨人的胸口開出了一個大洞。
伯爾第在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緊接着,就是第二槍,穿透頭顱,第三槍,斷一條腿。
紅巨人只是後退了一步,光輝在它的身上聚集,三處傷口迅速恢復。
“嗯......人形系的通常弱點並不具備,肢體殺傷不影響速度,快速恢復能力。有點意思了,荒疫,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摸索一個新收容物的特點那時候嗎?”
從槍膛內散出菌,這把槍不需要退出彈殼,儘管凡妮莎很喜歡聽彈殼撞擊地面的清脆響聲,但多數情況下,更需要絕對的安靜。
習慣仍然保留了下來,這讓凡妮莎臉上出現了一些憂鬱的神色。
“並不能太久啊。”
她抬頭看了一眼紅巨人,接着瞬間在原地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散開的碎屑。紅巨人也完全沒有看到她是如何消失的,但身爲神明的感知還是立即察覺到凡妮莎已經出現在了它的後方。
它張開手掌,抓住了一團自身散發的紅光,然後將其向身後砸了下去。這份神力的使用是如此原始,讓凡妮莎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空中一槍,直接打穿手腕,同時被刻意加大的後坐力讓她猛地再次抬升了一段距離,“荒疫”在手中變成長刀的樣式。
“征戰刀術!”
刀光如旋風一般卷出,恰如羅莎琳曾經使用的刀術一樣。不同的是,羅莎琳追求的是對羣體作戰中的持續戰鬥,而凡妮莎已經將其化爲了對單的極致搶攻。
巨人那握着紅光的手,連同裏面的光芒都被一同絞碎,尖刀於狂風中猛然刺出,從手腕的斷口處沒入,一道綠色的痕跡穿透了巨人的整條手臂,隨後自內部炸裂。
無數粉塵飛舞,凡妮莎也從空中墜落,在即將落地的時候,她一槍打向地面抵消了自己的落地速度,隨後地上大片的菌毯開始向她四周聚集,一把投槍迅速從地面攀升而起,來到她的面前。凡妮莎伸手握住,將這根菌制投槍
拔出,身上的甲冑與披風閃爍了一瞬,隨即整根投槍都爆發出了強烈的光輝。
“去!”
投槍劃破空氣所帶起的尖銳哨聲刺激着人們的耳膜,而這一次,剛剛誕生的神明被這一槍命中之後,虛幻的軀體上頓時多了一大堆裂紋,裂紋的閃光與那支投槍的色彩完全一致。凡妮莎輕輕向後跳了一步,落地的瞬間就消失
了,與此同時,巨人似乎終於承受不住投槍的威力,從內部轟然炸開。
沖天的紅色光輝消失了,只有天空中的兩個裂口似乎還證明巨人存在過。陸凝親眼看到了這一切,緊接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塊附近的菌毯上。
凡妮莎從那裏現身出來,荒已經被她變回了手槍形態,而她的臉上帶着平靜的笑容。
“這就是你在審判島時候的樣子?”陸凝早已猜到發生了什麼。
“算是吧......我們最後都會變得千奇百怪,爲了適應戰鬥,不是嗎?”凡妮莎扭頭看了眼巨人粉碎的方向,“還沒能解決掉,不過大幅度削弱了那個神明的戰鬥力。藥師,我還是想看看您的手段。”
“我又沒有把自己的武器帶出來。”陸凝笑了,“論實力,你現在應該比我強。”
“事實上,如果您不帶出來的話,我們的循環早就應該結束了。但是很可惜,事情總是沒有那麼完美,凡妮莎總是會去往審判島,而您......也會在更遠的未來爲其帶走這個遺物。”
凡妮莎撫摸了一下荒疫。
“這把武器上滲透了我太多的執念和記憶,它已經變得非常危險了,如果使用失誤,它很可能會變成一個末日核心。”
“在另一個時間線上,有人觀察到了這個結局。”陸凝回答。
“但那屬於不會存在結果的時間。”凡妮莎輕笑,“我也學了不少知識呢,藥師。從我們所對付的東西是什麼,到它們的本質如何。哪怕審判島不會給太過詳細的資料,可日復一日的管理也不是單純的重複勞動,有一些收容物
很樂意分享自己的學識。”
“可是結局並不美好。”
“並不是所有的循環故事都會有個美好的結局的,何況這個循環並未停止。您的使命已經結束了,命運的齒輪卻再次開始了轉動。除非您殺死凡妮莎,徹底結束這一切。”凡妮莎說。
“既然我的使命已經結束了,何苦要殺死凡妮莎,剝奪後續循環之中所能產生的可能呢?”陸凝反問,“難道你想要結束?”
“我想如何無所謂,因爲我已經死了。荒疫通過記憶與力量重新構築了我,而恰好因爲是凡妮莎,才能將這份力量完全發揮出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只到我的死亡爲止。不過......即使已經死去,還能回到此處,再看到熟悉的
人和事,或許這就是這段奇妙的經歷給我的好處吧。當初的我並不知道這個臨危上陣的凡妮莎究竟有什麼心情,如今也算是體會到了。”
陸凝看了一眼神明被擊碎的地方,紅光雖然消失了,卻開始泛起了濃霧。
“你破壞掉的,應當是來自未來的神明注視。如今剩下的,則是一位聖徒的執着。”
龐大的虛幻被擊穿了,然而掙扎着的過去卻依然留存。凝實的人影開始吸收周圍的血腥氣,那範圍迅速擴大,轉瞬間便越過了陸凝和凡妮莎所在的位置,向遠處擴散。城內的死亡、戰鬥、血腥、殺意快速聚集,爲人影鑄造成
了一個十分近似於柳,卻並不具有詳細面容的身軀。
紅黑色的軍刀被她握在手中,她垂首而立,似乎正在思考。不過,她很快就抬起頭來,頭開始緩緩轉動,彷彿在掃視周圍。
血紅的爪痕狀標記出現在了所有人頭頂。羅絲梅拉達見狀微微一皺眉,迅速將奇蹟方舟抓緊,她很清楚這個未知的威脅並不來自於自己,因此也得判定是敵人。
蛇龍倒是不怎麼擔心頭上的標記,不過羅絲梅拉達既然已經身處威脅之中,他也不得不現身,於是他放下了手提箱,從裏面抽出那把大劍,堂而皇之地走向了羅絲梅拉達身邊。
更遠處的凡妮莎和陸凝也沒能例外,葬樞的標記法術,此前柳也展示過這個法術,不過都是單體標記的。
“現在她還有納的限制嗎?”陸凝問。
“多半......沒有了吧,去了審判島,我也無法感受到納的限制了,法術倒是還能用,但效果弱了很多。她有着與您相似的氣息,那麼她如今的狀態應該也是如此。”
“世界之間有着不同的規則,而審判島這種地方能將它們統合起來,只是統合意味着取捨。
“因此我並不喜歡那個地方。”
“一樣。”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這種奇妙的聯繫讓她們即使在這樣的戰場上也能夠放鬆下來。
“聖徒”動了,她宛如一根塗滿顏料的筆刷,將濃重的猩紅色彩留在空氣之中,而本人則在此間越過了空間,至於她的目標——
“你這傢伙怎麼還記仇的!”
伯爾第大叫一聲,反手揮動了匕首,嘴裏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你以爲現在這個樣子就能贏得了我嗎?只要你靠近我,無論是不是化爲了神明,你也照樣——這什麼玩意?”
紅色在伯爾第眼前暈染開來,那不是單純的斬擊痕跡,而是另一種更爲致命的東西,如果陸凝在近處就能認得出來。
覆塗。
正在跟紅夫人大戰的丹希感覺腦子裏面有尖刀刺入,她與這個控制血液的使徒戰鬥,自己也免不了流血,而剛剛那血腥的吸收不僅清空了這裏的所有血液,更是讓她一部分力量都被奪了過去。
在伯爾第的眼中,紅黑色的人頭頂出現了一隻巨狼的虛影,而虛影上的六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他感到一股直入內心的畏懼佔領了他的腦子,此時此刻,他已經清楚這個聖徒是什麼狀態。
拋開未完成的神明,留下足以容納神明的軀殼,依靠借屍還魂延續下來的生命,呼喚此間世界的神明加於己身。
是神之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