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手術??聞所未聞。
陸凝一直以爲自己在精神海上的造詣已經不錯了,但在被半剝離出靈魂,進行靈魂手術這種經歷之中,她根本無法保持清晰的感知。
模糊的感應下,她感到了某種充盈,某些暴戾、憤恨的情感正在被收束。它們不是消失了,而是開始歸找到自己的思緒之內,重新成爲自己能夠支配的,穩定的情感。
對了,巨人指節......她在場景的最後幾乎沒剩什麼能驅動它的情緒了,她原本以爲是自己的心態正在變得越來越平和的原因,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這樣?
這就是置所說的,記憶損失以外的問題?
她確實沒有感覺到自己這種問題,她一直認爲這是自己心態變化後的一種正常改變,在一切都在變得更好之後,那些負面情感逐漸變得淡薄,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肯定不是。
“知道嗎?幾乎每一個集散地的有名之人,都在這裏接受過這樣的手術,或者說,保養。集散地不會提供任何靈魂方面的療愈手段,而整個集散地能夠治療靈魂的人只有我。”
一些????的聲音,伴隨着置那沉穩聲音的述說。
“然而,我還沒有將它更進一步。它只能將那些缺損補回,但不能將此外的東西找回來。在這方面,我也不可能再更進一步了,失去的東西不會再回來,這是被註定的事情。
陸凝不太清楚她說這些幹什麼,但她還是記住了這些話。
“你是個想要回去的人,那麼你最好離開這裏之後,去星界聖堂,拜訪斂翼聖殿一趟。闡明你的道路,向她們獲取一次對迴歸的所見。”
置啓動了某個機關,似乎有更多的空白靈魂與她的靈魂融合在了一起,而一些特殊的工具也被置從那個推車上拿起,開始小心地雕琢着。可陸凝的意識已經逐漸變得更加模糊了,新的靈魂在與她完全融合之前,她還不能
完全控制好。
某一個時間,陸凝猛地從手術檯上彈了起來,雙目圓睜。
深度麻醉,這已經是非常久遠的記憶了,久遠到她還活着的時候。以至於突然有這樣一個記憶中斷的經歷,她還有些許不適應。
“醒了?你睡得很好,這說明手術很成功。現在你可能感受不出什麼不一樣,不過好處會逐漸顯現出來。你損失的靈魂量不是很嚴重的,恢復期會比較短。”
“......謝謝。”
“不必,我做手術並非免費,你可以去感謝趙漁樵,他雖然不太用得着一年一次的手術,但這總歸是個機會,以他的性格,只會投資給自己看得上的人。下來活動一下,如果對身體的控制沒什麼問題,你就可以離開了,這臺
手術不需要複診。”
陸凝聞言,下了手術牀,開始活動手腳。她感覺自己的狀態確實好了很多,連前兩天工作的疲勞也都消除了,而對於身體的控制能力倒是沒有多少變化,大概因爲她的身體還很年輕,融合速度頗爲迅速。
感覺到自己沒什麼問題之後,陸凝向置閏道了一聲謝,便離開了這間手術室。
外頭趙漁樵拿着一本書正在看得直皺眉頭。
“趙漁樵?”
“哦,你出來了啊,感覺怎麼樣?這手術對於遊客來說還是挺好的,靈魂重新充盈的好處,你慢慢就能感受到。”
“很感謝。”
“嗯?啊......客氣啥,老趙我說了要做的事情也不會辦不到。總之,這下兩清了。”趙漁樵擺了擺手,“恢復好了?我送你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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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界聖堂內,寧恪已經將這一次的經歷進行了彙報。前兩個被她殺死的人當然不夠格在這場會議上討論,只有鎖眼夠。
莉奇莉婭作爲參與了這次圍剿的勾指聖殿,也爲寧恪的報告做了一些補充說明。對於清除暴君遺毒這件事星界聖堂向來不遺餘力。
駿足聖殿這一次是一位事務主管來參與,她對於寧恪的報告沒有提出什麼質疑,並表示這部分信息會在歸檔後第一時間共享給幾個盟友組織。
多臂聖殿殿主只是就戰鬥細節提出了幾個問題,確認了無垠書庫目前的情況之後,便也不再發問了。
合軀聖殿殿主忽然開口道:“寧恪,你準備得如何了?是否準備好要繼任殿主之位?”
“現在嗎?”寧格有些驚訝。
“自然,哪怕是藉助了奇莉婭的幫助,你也又一次完成了對暴君遺毒的遏制,論戰績,裁首聖殿的人選中已經無人可以與你相比了,而殿主職位不能空懸太久,我們都已經認可了你的道路。”
“………………好,我會接受。”
“那麼你就去休息一下,準備最後的受火儀式吧,我們會在這幾天內準備好的。”
寧恪離開之後,莉奇莉婭看向一個角落裏一直沒有開口的一位殿主。
“斯蒂芬妮,這一次無垠書庫的開啓,有沒有反應?”
“沒有......”斯蒂芬妮????斂翼聖殿殿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氣音,“羣星搖籃......臨近死寂。
“既然如此,遺毒的問題,大概很快就不會牽連那麼多了。”莉奇莉婭微微點頭,“其餘的情況呢?”
“只有......鏡中天和聖者巡禮,活躍。”斯蒂芬妮低聲說道,“遺落之書和輝光廳堂,已經進入了自序狀態,我們或許要通知一下各個組織,需要監視一下狀態了,不然………………”
“您很累了,先不要說了。情況我們已經知曉,之後讓殿內下屬把鏡中天和聖者巡禮的活躍度彙報過來,我們共享出去。”駿足的主管開口說道。
斯蒂芬妮緩緩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們要準備關於寧格晉升殿主的事情了。”合軀聖殿殿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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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凝離開夜瓏庭之後,先去拜訪了幾個主要的朋友。
首先當然是融,凝覺得如果有誰能爲自己如何應對李寄去解答疑惑,大概就是她了。
剛巧,晏融也從一個場景裏剛剛回來。
“你是說遇到了個打不過的對手?”
“場景裏的任何人理論上都應該能打得過,是不是?”陸凝問。
“嗯……沒錯。”
“但這次連我們當中最厲害的那個都打不過她。”
“你說是誰?大概是因爲沒人去鑽研場景的武力上限。”晏融聳了聳肩,“武力上限這種事情,需要一位專精於力量體系的遊客專心鑽研,除非是那種大宗師級別的高手。”
“黎端雨算不算?”
晏融愣了一下:“黎端雨?可能還真不算......他並不是會鑽研場景力量上限的,他只是鍛鍊自己的武道之心而已。”
陸凝有些意外:“嗯?你怎麼知道?”
晏融忽然狡黠地一笑:“你猜我在第一個五階場景裏的導師是誰?”
聽了這話,陸凝哪還有猜不到的?她驚訝地看了看晏融。
“啊......對,我真的是學到了不少東西,嘿嘿,陸凝,我覺得我在第一個場景裏學的東西可不比你差。”融得意地說道,“總之,我能確信地告訴你,黎端雨不會去追什麼場景上限,在你的描述裏,估計場景裏一個都沒有
了。”
“比如說,在第二階段的任務當中,你雖然蒐集到了兩份仙術修習方法,但沒有在這條線繼續下去吧。還有,黃夔所做的事情,其實沒有一個遊客去探查,對不對?甚至這個妖星最後戰場上都沒現身,你不奇怪是什麼原因
嗎?”
“我......略有猜想吧。”陸凝無奈地說。
“好吧,反正我又沒在場景裏真的經歷,我只能根據你大概的描述判斷一下。那個李寄不是跟你說什麼道友啊之類的嗎?還有徐福也在追求仙山。最重要的就是所謂的真仙,聽起來像是什麼有高技術的天外文明之類的,沒人
挖掘一下這些信息,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次的遊客都是這樣的,我......只是將目光放在了任務上。”
“這也難怪,即使有過一次老遊客帶隊的經歷,沒有親自經歷一些事,恐怕都難以抓住一些要點。你仔細回想下自己的第一個場景,比較下,或許會更清楚一些。我也是回來之後周維源幫我覆盤的時候,我們才察覺了某些問
題。”
陸凝也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的第一個場景。
“導師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什麼任務,也不是完成集散地給的目標。他們會優先設立自己的一個目標並達成它,因爲集散地在五階的時候給的場景時間都很長,對於足夠熟練的老遊客們,都是有充足的餘裕儲備力量的。
對,似乎無論是君影還是宇文斌,一上來都是培養陸凝等人,掌握多種力量,並不在意加入某個陣營這種任務。甚至可以說,那個可被加入的陣營,某種程度上由這二人促成並壯大。
“不要以任務爲主目標,而是以自己所掌握的實力上限超過任務所需作爲標準。如果不知道任務需要的到底是什麼級別,那就儘可能往前,將任務作爲一個附帶要完成的事情??陸凝,五階和之前不同,我們沒有升階的壓
力,而分數沒有上限,任務也不那麼緊迫。這一切的條件下,我們此前養成的一些習慣也必須要作出改變。”
“你說得有道理…………”
“當然,還是可以維持我們自己的一些作風的。我反正不太會改變,我的風格一直如此??”
門忽然被打開了,周維源託着一托盤的點心走了進來。
“嘿,陸凝。”
“周維源,怎麼樣?你也應該過了第一個場景了吧?”
“勉勉強強,導師裏面一個是祕術使,可惜跟我想要走的祕術道路不太一樣,只能學一些基礎知識。另外一位是位修心的老師,託他的福,我在進入五階之後急躁的心態得到了不少舒緩。”
他將點心放在桌上後坐下來。
“雖然融跟你講了一堆東西,不過都是我們覆盤的時候發現的,她實際上自己沒有絲毫改變,頂多是作風更加成熟了一些。”周維源拆臺的時候一點也不猶豫,“你最好挑着聽她說的。”
“哈哈哈,沒錯沒錯,我這種武夫的路子確實可能不太適合你,而且你也不是沒有別的路子可以走。”融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
“五階的遊客也各有各的做法,陸凝。”周維源說道,“我聽到了個尾巴,大概判斷是你這次場景的結果並不滿意?”
“算是吧。”
“我建議你不要這麼掛懷,實際上這還有利於你將自己和場景中的事情進行區分。”周維源說。
“什麼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以我來說吧,我有過一次在場景裏融入太深,導致很長一段時間一蹶不振的情況,心理問題在集散地沒法治,所以我只能一點點磨掉,融當時也幫了很多忙。”
“誰讓你小子沒上過戰場呢?新兵最容易犯這種毛病了,正常的事。”
“所以,陸凝,我後來一貫會讓自己跟場景有一些明顯的分界線,我要分開雙方????而融則比我瀟灑,她來的時候傾情融入,走的時候也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所以,這都是因人而異的。”晏融擺了擺手,抓起一塊點心,“你找我們,我們也只能按照自己的經驗給出這些建議來,但你未必會這麼做。比如你現在對場景裏的事情,雖然不太甘心,但是不是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那倒是如此。
陸凝確實對於那個人與妖共同爭鬥的世界沒有多少留戀感,只是覺得自己沒做到最好。
最後又跟融說試試打聽下墨凝煙知不知道卡爾的死亡情況這件事後,她就與兩位朋友道別離開了。
隨後,她又和另外一些友人聊了聊,無論是克莉絲汀還是柳德米拉也只能說是給出一點自己的想法,過於個人風格,無法借鑑。
幸好陸凝也沒想借鑑,她就是想多與人聊聊自己的經歷,看看有沒有能改進的地方。
一天過去,當她又一次回到駐地的時候,終於看到一個熟悉的人......不對,兩個人坐在房間裏面。
“淵子!還有......雪音?”
“看,我就說她會過來。”渡邊淵子微笑着用扇子點了點門口,“你們可以先敘敘舊,對了,還有兩個人也來找你了,不過她們不能立刻過來,大概晚一點吧。藤井是要加入我們組織的哦。”
陸凝聞言,不由得會心一笑。
藤井雪音亦微笑道:“尚文雪要去黃金黎明報到,晚點才能來。舒星若也需要去一個組織先見五階的人,不過神神祕祕的,不知道是哪裏。所以......我這個沒組織的就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