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城。
原三皇子府。
那座曾經氣派非凡的府邸,如今大門緊閉,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門上貼着封條,封條上蓋着大皇子的印章,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明川三人站在對面的巷子裏,看着那座府邸,沉默了很久。
楚懷嘆了一口氣:“真夠狠的,這才一天一夜,就把人府邸封了。”
葉宗主搖頭:“封府算什麼?接下來就是抄家,然後是三皇子本人。大皇子二皇子這次是鐵了心要弄死他。”
明川沒有說話。
他盯着那扇緊閉的大門,盯着門上那兩道刺眼的封條,眼神越來越冷。
“走。”他忽然轉身。
楚懷一愣:“去哪兒?”
“天牢。”
楚懷的心猛地一沉。
天牢?
那是關三皇子的地方,也是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月瑤的人可能還在那邊盯着,大皇子二皇子的人更不用說。
現在去天牢,不是找死嗎?
“明川……”他剛想說什麼,卻被明川抬手製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明川的聲音很平靜,“但現在不去,以後就沒機會了。”
他轉過身,看着楚懷,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三皇子幫過我們。在天牢裏那些天,他完全可以不管我們,把我們交給大皇子二皇子,換自己平安。但他沒有。”
“他不僅沒有,還冒着風險幫我們擋住月瑤。”
“就衝這一點,我不能看着他死。”
楚懷沉默了。
他想起明川剛纔在山谷裏說的話。
“三皇子幫過我們,現在他有難,我們不能不管。”
這個人,是認真的。
“行。”他咬了咬牙,“那就去。死就死。”
葉宗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們兩個小子,倒是有情有義。行,老夫陪你們走一趟。”
三道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
天牢還是那座天牢。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來的時候,守衛雖然森嚴,但至少還有幾分鬆懈。畢竟那是三皇子的人在守着,三皇子自己就在裏面,底下人自然沒那麼緊張。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守在這裏的,是大皇子的人。
那些人穿着統一的黑色甲冑,手持長戟,眼神銳利如鷹。他們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像一尊尊雕塑。
天牢門口,還有兩隊巡邏的隊伍,不停地走來走去,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楚懷躲在遠處的一座屋頂上,看着那邊的情況,臉色發白。
“這……這也太嚴了吧?怎麼進去?”
明川沒有回答。
他盯着那些守衛和禁制,腦中飛快地轉動着。
這兒人太多了,不能硬闖,裏面的禁制都是新佈置的,跟之前的不是一個檔次。更沒有可以偷摸進去的機會。
就在明川正在思考怎麼辦時,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他的腦海。
他轉過身,看着葉宗主。
“葉宗主,你的風遁術,還能再用一次嗎?我想直接遁進天牢裏。”
葉宗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風遁術雖然厲害,但需要定位。我不知道三皇子被關在哪間牢房,萬一遁錯了地方……”
“那就一間一間找。”明川打斷他,“天牢再大,也就那麼多間。你帶我進去,咱們一個一個找。找到之後,再用風遁術出來。”
葉宗主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行,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青色的風開始在他周身凝聚。
楚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問:“那我呢?”
明川看了他一眼。
“你在外面等着。萬一我們出事,你回去報信。”
楚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明川一個眼神制止,“這裏只有我們三人,只能這樣做。”
楚懷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
青色的風越來越強,越來越急,最後化作一道狂風,捲起明川和葉宗主,瞬間消失在原地。
楚懷趴在屋頂上,盯着天牢的方向,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呼……一定要萬事順利。”
……
天牢深處。
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明川和葉宗主落在地上。
四周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潮溼的黴味,還夾雜着某種說不清的腥臭。
明川屏住呼吸,神識向外延伸。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壓低聲音說:“往前走,五十步左右,有一間牢房。”
兩人躡手躡腳地往前摸。
走了五十步,果然看到一間牢房。
牢房裏關着一個披頭散髮的人,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明川湊近看了看,搖了搖頭。
不是三皇子。
他們一間一間地找過去,越找心裏越沉。
這間天牢太大了,關的人太多了。
有些牢房裏關着的人他們認識,是以前三皇子的親信。有些人不認識,但從穿着打扮看,應該是些犯了事的官員或者修士。
三皇子在哪兒?
走到第七十三間的時候,明川忽然停下腳步。
這間牢房比其他的都要大,關的人也更多。
角落裏,一個身着玄色囚服的人背對着他們坐着,一動不動。
明川眯了眯眼,三皇子!
“找到了。”他壓低聲音,快步走到牢門前。
牢門上貼着密密麻麻的禁制,比別的牢房多得多。那些禁制閃爍着微弱的光芒,像無數隻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們。
明川伸手按在那些禁制上,掌心銀光流轉。
破解禁制需要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地開始破解。
就在這時——
“誰?”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牢房裏傳來。
明川抬起頭,只見三皇子已經轉過身,正盯着他們。
那雙眼睛裏滿是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脣乾裂,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殿下,是我。”明川壓低聲音。
三皇子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來,踉蹌着衝到牢門前。
“明川?!你怎麼進來的?”
“來不及解釋了。”明川一邊破解禁制一邊說,“跟我們走。”
三皇子的眼中閃過驚喜,但隨即又被什麼壓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
明川的手一頓。
“爲什麼?”
三皇子看着他,苦澀的笑了。
“我一走,就坐實了謀反的罪名。到時候,不止我,我母親那邊的所有人,都會被我連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
“我母親已經死了。但她留下的人,還在。”
明川沉默了。
他理解三皇子的顧慮。
在這個世界,一個人活着,不光是自己的事。背後還有無數人,無數條命,都系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