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痕回到了城東小院。
他推開房門,走到月瑤面前,單膝跪地。
“仙子,查到了。”
月瑤抬眼看他:“說。”
月無痕即刻回應道:“南明火獄在焚天海域深處。那片海域常年被烈焰籠罩,溫度極高,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但根據古籍記載,海底有一座巨大的火山,火山的核心處可能藏着什麼東西。”
“什麼人能進去?”
月無痕猶豫了一下:“至少需要化神期修爲,而且必須修煉火系功法,或者有極品的闢火法器。否則……”
他頓了頓,“進去就是送死。”
月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化神期,火系功法,極品闢火法器……巧了,我都有。”
月無痕愣了一下:“仙子要親自去?”
“怎麼,你覺得我去不得?”
“屬下不敢。”月無痕低頭,“只是那地方兇險未知,萬一……”
“萬一什麼?”月瑤站起身,走到窗前,“萬一明川給我設了套?”
她回頭看了月無痕一眼,眼中帶着冷意:
“他知道我想找熾陽,故意拿這個消息吊我。這是陽謀,不是陰謀。就算知道是套,我也得往裏鑽。”
月無痕沉默。
他知道月瑤說的是對的。
熾陽對她太重要了。
重要到她明知道前面可能是陷阱,也必須去踩一腳。
“那明川那邊……”
“先放着。”月瑤道,“等我從焚天海域回來,再慢慢收拾他。”
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
“對了,派幾個人盯着天牢。萬一他趁我不在跑了,你知道後果。”
月無痕凜然:“屬下明白。”
……
天牢裏,明川睜開眼睛。
他看向牢門外的那片陰影,嘴角微微勾起。
靈虛真人還站在那裏。
從月瑤離開到現在,那個老頭一直沒動過,就那麼隱在黑暗裏,像一塊石頭。
明川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足夠傳到那個角落:
“前輩,辛苦您了。”
陰影微微一動。
片刻後,靈虛真人的聲音傳來,同樣很輕:
“你小子,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猜的。”明川笑了笑,“您要是不來,就不是您了。”
靈虛真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這句話。
然後,他問:“你把熾陽的消息告訴月瑤,打的什麼主意?”
明川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牢門外那片黑暗,輕聲道:“前輩,幫我帶句話給楚懷。”
“什麼話?”
“讓他準備一下,替我跑一趟焚天海域。”
靈虛真人一愣。
“你讓他去?他才元嬰中期,那地方……”
“所以我需要您也去。”明川打斷他,“您暗中跟着,護着他點。萬一真遇到什麼情況,有您在,至少能保他平安。”
靈虛真人沉默了。
他明白了明川的意思。
明川自己被困在天牢,走不開。
楚懷是滄溟的傳人,修煉的是玄水之道,與焚天海域的烈火正好相剋。
讓他去,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自己去暗中保護,既能確保楚懷的安全,又能摸清那邊的情況。
一舉兩得。
“你小子……”靈虛真人嘆了口氣,“算盤打得倒是精。”
“多謝前輩。”明川笑了笑,“等這次的事了了,我請您喝酒。”
“少來。”靈虛真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笑意,“你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他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黑暗中。
明川重新閉上眼睛。
接下來,就看楚懷的了。
……
楚懷到達天闕城的時候,正是深夜。
他藉着夜色從城牆上翻過去,掠過了那些禁制和守衛,隨後按照明川在傳訊符裏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城東一處偏僻的宅子。
宅子不大,三進院落,看起來像是某個普通商戶的住處。
但楚懷剛一靠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院子裏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強大而內斂,分明是化神期的修士!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手已經按在了儲物袋上。
然而,靈虛真人的聲音卻從裏面傳了出來。
“進來吧。”
楚懷愣了一下,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正中一棵老槐樹,樹下襬着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靈虛真人就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手裏端着一杯茶,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前輩?”
楚懷走上前,滿臉疑惑,“您怎麼在這兒?明川他……”
“那小子讓我來的。”靈虛真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下說。”
楚懷依言坐下,心裏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明川讓靈虛真人來,又讓自己來,這是要幹什麼?
靈虛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賣關子,直接把明川的打算說了出來。
楚懷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焚天海域?”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讓我去那種地方?我才元嬰中期,那地方不是化神期才能進去嗎?”
“所以纔要老夫跟着。”靈虛真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明川那小子說了,你是滄溟的傳人,修煉的是玄水之道。焚天海域雖然烈火滔天,但水火相剋,你的玄水之力正好能派上用場。”
楚懷沉默了。
他知道靈虛真人說的是實話。
玄水之道本就擅長以柔克剛、以水克火,焚天海域那種地方,換了別人去是九死一生,換了他去,至少有三四成的把握。
但問題是……
“明川自己呢?”他抬起頭,看着靈虛真人,“他被關在天牢裏,我們就這麼走了?”
“他讓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靈虛真人放下茶杯,看着楚懷,目光裏帶着複雜的神色,“那小子現在把自己當餌,釣着月瑤。短時間內走不了,也動不了。熾陽那邊的事,必須有人去查。他想來想去,只能是你。”
楚懷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明川臨走前跟他說的那些話。
當時他以爲明川是擔心自己回不來。
現在他才明白,明川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們這邊沒有人能替他去做那些事!
這個瘋子……!
楚懷深吸一口氣,捏緊拳頭站起身,“好,我去。”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也跟着站起來。
“走吧。路上老夫再跟你細說。”
兩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