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官道上,一名身穿飛魚服的站哨大聲喊道。只見八人騎着馬,正全速狂奔而來。
那名隊長見狀,走上前去,手持令牌,站在道路中間,高聲喝道:“來者何人?是騎廠衛辦事,立刻下馬接受查驗!”
隊長一臉傲慢,抬頭叉腰,盯着對方。片刻後,他察覺到不對勁,對方不僅絲毫沒有下馬的意思,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隊長大怒,吼道:“賤民,找死!”隨即高舉長劍,試圖阻攔。
其餘二十人見狀,紛紛拔劍,一個箭步衝上前,在道路中間形成一道人牆。
二十人同時釋放靈力,匯聚成一道強悍的劍氣,橫着劈了過去。
“嘭”的一聲,劍氣與玄武盾猛烈對撞,一股靈力波從撞擊點向四周震開,剎那間塵土飛揚。緹騎廠衛下意識地用衣袖擋住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鬼魅般從塵土中閃過,兩把匕首綻放出青色光芒,如閃電般劃過。緊接着,一道彎刀閃爍着紫光,一晃而過。
僅僅一個瞬息,八匹戰馬直接撞了上去,人牆瞬間被衝破。
二十人的身體毫無預兆地被撞得四分五裂,碎塊飛起,散落一地。
剛纔出手的夢瀾和雷悅順勢上馬,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疾馳。
飛塵漸漸散去,只見血泊之中,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場面血腥得令人觸目驚心。
在東檀國的一處城郊,沈敬與鬼之黑田正在進行祕密交談。
沈敬面帶怒色,質問道:“你答應我的事,我都做到了,我朝大軍已經停止協助東南下。可你們卻毫無退兵之意,你讓我怎麼向朝廷交代?”
鬼之黑田一臉無奈,嘆道:“哎!我也一直在催促豐臣秀家大人,可他始終沒給我確切答覆。大人息怒啊,我也不是故意拖延,還望您能理解!”
“理解?你要我怎麼理解!大哥,東檀隨時可能出兵,咱們這是祕密和談,一旦東植察覺到異常,你覺得我還能拖延多久?”沈敬漲紅了臉,梗着脖子,氣得大聲叫嚷。
喊完後,他眯起眼睛,斜睨着鬼之黑田,壓低聲音問道:“你們東瀛是不是故意耍我?打着休戰的幌子,實則在積蓄力量,準備反撲?”
鬼之黑田趕忙低下頭,生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的表情,嘴裏連聲道:“不敢不敢!”
心裏卻暗自思忖:看來瞞不下去了,再拖下去這事兒就得敗露。
他眼珠一轉,心生一計,笑着說道:“大人!這樣如何,咱們先擬定一份假的和談條款。
看看能否說服這邊先退兵一部分,您也好回去交差,至少讓雙方都能看到和談有所進展,您覺得呢?”
“假的和談條款?要是最後被你們太閣發現了怎麼辦?這可是要掉腦袋的!”沈敬驚呼道。
他實在沒想到這東瀛人竟如此陰險狡詐,竟能想出這般下三濫的辦法。
“哎呀,大人!您不用擔心,我們的豐臣秀家大人可是太閣的義子,也是未來東瀛太閣之位的繼承人。
天大的事兒有他頂着,與我們何幹?再說了,難道您想看到和談失敗,兩軍拼個你死我活嗎?”鬼之黑田勸說道。
沈敬沉默不語,低頭沉思良久,反覆琢磨對方的話,覺得似乎有些道理。反正最後被騙的是東瀛太閣,與自己無關。
再加上自己好不容易在軍中建立起的威信,若和談失敗,地位必定一落千丈。
義父此時正處於剷除異己的關鍵時期,自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添亂,穩住東瀛,牽制李提督大軍,纔是義父交代給自己此行的真正任務。
看着鬼之黑田那副看似正義凜然,實則一肚子壞水的模樣,既然東瀛人想自己騙自己,那就別怪自己將計就計。
想到這兒,沈敬立刻換了副笑臉,說道:“還是你聰明,就按你說的辦。去取紙筆吧!”
鬼之黑田如釋重負,緊張的情緒終於得到緩解,連忙叫人去取筆紙。隨後,他和沈敬二人一同寫下了那份荒唐至極的和談條款。
拿着和談書,看着沈敬離去的背影,鬼之黑田強忍着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心裏想着:天朝居然派這麼個蠢貨來和談,實在太可笑了。
本以爲得費些心思周旋才能拿到這份和談書,沒想到才見兩次面就騙到手了,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有了這個東西,自己就能向豐臣秀家大人交差了。
就這樣,兩國中“智商最高”的兩個“大聰明”,完成了有史以來最詭異的一次談判。
整個過程中,倆人沒一句實話,全是欺上瞞下,實在讓人感嘆:人要是沒腦子,還真是天下無敵。
帶着所謂第二次和談的“成果”與“進展”,沈敬威風凜凜地回到城中,一路上大搖大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又去做了什麼。
他第一時間趕到李提督那裏邀功,並告知近期東瀛就會有退兵計劃。
聽到這個好消息,李提督高興極了。只要東瀛開始退兵,東這邊就好交代了,自己的大軍也終於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出門後的沈敬,迎面碰上了雲峯參將,他打趣道:“喲~!這不是雲峯參將嗎?來找提督大人有事兒啊!我剛從他那兒出來。
對了,讓你的人收拾收拾,咱們很快就能回去了。”說完,便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大步向前走去,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雲峯參將一言不發,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感慨:怎麼會有這麼幼稚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嘎吱”一聲,雲峯參將推開房門。李提督抬頭說道:“雲峯來了,坐吧!”雲峯參將恭敬地行禮後,在一旁坐下。
李提督說道:“雲峯,接下來你安排二十支探查隊,前往蒼崖城附近,密切觀察東瀛軍的動向。
切記,千萬不要靠得太近。若是兩軍相遇,務必第一時間撤離,絕不要與他們發生衝突。”
“末將領命!”雲峯參將回應道。但過了一會兒,他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李提督看出他顯然還有話要說,也不着急,就在一旁專心地開始寫字。
雲峯參將實在憋不住了,開口說道:“末將有一事不明,還請提督大人指點一二。”
“說吧!”李提督一邊寫字,一邊回應道。
雲峯參將鼓起勇氣,深吸一口氣,說道:“末將並無冒犯之意,只是覺得沈大人和談一事,似乎太過蹊蹺。
若全聽信他的一面之詞,恐怕會被誤導,陷入敵人的陷阱,耽誤軍情。”
李提督停下手中的動作,放下毛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身旁的弓拿起,用盡全力將弓拉滿。
由於用力過度,弓的弧度開始變形,呈現出即將崩潰的態勢。
就在弓快要斷裂時,他及時鬆手,“嘣”的一聲,弓弦回彈,弓身激烈地顫抖着。
隨即,他緩緩說道:“弓滿則斷,月滿則虧。雲峯,切記,強弓易折。
作爲一名衝鋒陷陣的士兵,你的敵人在戰場上;而作爲一名武將......”說着,他把手裏的弓扔給了雲峯參將,繼續說道,“別忘了南塘將軍。”說完,便又低頭繼續寫字。
雲峯參將雙手捧着手裏的弓,突然間恍然大悟,恭敬地半跪行禮,說道:“感謝提督大人的教導,末將銘記於心!”說完,便轉身離去。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李提督長嘆一口氣,暗自感慨:這些武將,生性直率,性情剛烈,大多數人都是直性子,沒什麼心眼。
像雲峯參將這樣實力超羣、品行端正、忠肝義膽的,已屬難得。
只可惜讀書太少,很多道理都不明白。而這種人,對於皇族與世族而言,就像是一塊完美的抹布。
對他的點撥,也只能點到爲止,至於能否領悟其中奧義,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