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內城中,李提督手中緊握着一封信,滿臉皆是愁容。“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一人走了進來。
李提督趕忙起身,刻意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換上和善的笑容,迎上前說道:“沈幫主來了,快請坐。”
沈敬見提督大人如此客氣,不禁有些受寵若驚,隨即恭敬地行禮說道:“提督大人,喚末將前來,不知有何事吩咐?”
李提督親自爲沈敬倒茶,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沈幫主,你與東瀛使者可有下一步和談推進的計劃?
唉,今日我收到東檀彥慎將軍的來信,他正催促我下一步的南下計劃呢。若東瀛還不退兵,東檀那邊恐怕不好交代啊。”
沈敬眼珠一轉,頓時明白,原來提督大人是着急了,想讓他加快推進和談計劃,促使東瀛退兵。
他連忙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說道:“提督大人請放心,我這就修書與東瀛使臣聯繫,讓他們儘快給我們答覆,也好讓東檀那邊安心。”
李提督見他如此自信,心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壓在胸口的大石也算是暫時落了地。
回到房間後,沈敬焦急地在房中來回踱步,嘴裏自言自語地嘀咕着:“這可如何是好?和談一事要是敗露,那絕對是欺君之罪啊!”
這時他才意識到,鬼之黑田很可能與自己玩了一招緩兵之計。表面上看似聯盟,實則是將他綁上了賊船,一同欺上瞞下。
他不停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絞盡腦汁思索應對之策。
如今想要繼續拖延顯然已不可能,東檀隨時可能再次發兵南下,一旦兩軍交戰,和談之事便再無迴旋的餘地。要是被東檀發現和談的事,那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只能假戲真做,既然已經騙了,那就只能繼續騙下去。隨即,他立刻修書給鬼之黑田,要求儘快見面,共商對策。
而在東瀛那邊,同樣也是焦頭爛額。太閣不斷索要最新戰報,豐臣秀家卻總是含糊其辭,根本說不清楚戰況。
只是一味強調計劃因天朝外援而受阻,至今都未交代五萬人戰死的事,始終在謊報軍情,拿和談之事來拖延時間。
在北城朝廷,以李公公爲首的宦官勢力開始向朝中異己發難。
內閣七名閣老均被以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被緹騎廠衛捉拿入獄。一時間,朝堂之上被陰霾所籠罩,百官人人自危。
許多膽小懦弱的官員開始紛紛倒戈,心甘情願地加入李公公的陣營,還下令各地爲九千歲修建生祠,以表忠心。
不少官員甚至親自將自己的孩子送到李府,認李公公爲義父。
一時間,李公公權傾朝野,儼然成爲了“站着的皇帝”,而真正的皇帝卻整日在深宮之中專心做着木匠活,對這些事情全然不知。
北境攝政王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猛地將手中的信拍在桌子上,石桌瞬間被拍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他怒罵道:“好你個閹狗,這一步步棋走得,竟將所有人都逼入了絕境。”憤怒過後,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攝政王心裏很清楚,如今各方勢力都被牽制住了。若崑山還在,啓用猛虎幫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可現在他手上僅有五千人的軍隊,就連能否抵禦虎視眈眈的外族額森都是個問題,對他來說,自保都充滿了未知數,更別說插手如今複雜的朝中局勢了。
“唉!”他長嘆一口氣,暗自思忖着該如何應對。現如今,李公公權勢滔天,膝下義子義孫遍佈天下,緹騎廠衛經過這些年的發展,高手如雲,人數過萬,李府寶庫之中更是堆滿了金銀財寶。
他此時內心懊悔不已,要是早知道會發展成今天這個局面,當初就應該在自己權勢最鼎盛的時候,廢掉這個昏庸的皇帝,讓他在深牢裏安心做一輩子木匠。
“唉,大意了,還是大意了。真沒想到一個閹狗竟有如此手段,當初真是小瞧他了。”攝政王痛苦地說道。
只能說造化弄人,局勢穩定之時,崑山和猛虎幫不過是世族用來斂財的爪牙,天下百姓對他們恨之入骨,各方勢力也都對其嗤之以鼻。
可若崑山此時還活着,說不定還能成爲對抗宦官集團的蓋世英雄。只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在遼東城內,王恪來到一間密室。一位老者正坐在密室中央打坐,一頭銀色長髮,即便有人進來,他自始至終都未曾睜眼,只是淡淡地說道:“你來了!”
王恪上前,恭敬地行禮說道:“父親,朝中來信,李公公動手了!”
這位老者聽聞,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透亮清澈。此人正是靖寧伯王家家主,天下世族領袖??王磊。
他面無表情,似乎此事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緩緩說道:“我已閉關許久,也該出去透透氣了。”
說完便站起身來,雙手握拳,釋放靈力,剎那間,靈力光芒照亮了整個密室。
王恪眼神一亮,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興奮地說道:“恭喜父親突破到合體境圓滿期!”
王磊卻沒有絲毫喜悅之色,反而嘆了口氣說道:“唉,我都這把年紀了,此生怕是與大乘境無緣了,終究還是沒能達到父親的高度。”
說完,他看了眼王恪,略帶憂愁地說道:“王恪,王家的未來就全靠你了!”隨後,兩人一同走出了密室。
“恭迎家主出關!”在外等候的正是王家三名合體境大成期的長老。
王磊說道:“閉關這段時間,多謝三位長老對王恪的照顧。如今奸佞當道,天下大亂,王家身爲世族之首,責無旁貸。還請三位長老助我清君側!”
“是!”三名長老齊聲回應。
“嘭”的一聲,北城國子監的大門被人強行撞開,一大批人手持刀劍,迅速將裏面的人全部控制住。
祭酒周望衝了出來,大聲喊道:“你們這羣賊人,竟敢闖入國子監,簡直膽大包天!”
這時,人羣中走出一人,身着華服,身後十名身着飛魚服的貼身侍衛緊緊跟隨。他緩緩說道:“周望前輩,好久不見了啊!”
“什麼,李進忠?”周望瞪大雙眼,驚恐地叫道。
李公公雙眼直直地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身旁一人趕忙搬來一把椅子。
李公公不緊不慢地坐下後,說道:“周望前輩,讓他出來吧!
你們運氣好,大師說我今天不能見血。只要他出來,我保證不傷害你們性命。”
“哼!”周望冷笑一聲,“你的話也能信?”
李公公搖了搖頭,笑着說道:“我最討厭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讀書人了。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周望憤怒地看着他,但又不敢輕易發火。若只是他自己一人,倒也罷了,可國子監裏還有幾百名學子,這些可都是朝廷未來的希望啊。
眼前這個閹狗要是真的發起瘋來,誰也不敢保證他不會大開殺戒。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房中走了出來。李公公下意識地雙手緊緊握住椅子,情緒明顯有些失控。
“你把這滿城攪得風雨不寧,不就是想逼我出現嗎?”那人緩緩抬起頭,向前走去。
“雲志長老!”周望大喊道準備上前阻攔,可奈何刀架在脖子上,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李公公強裝鎮定地起身,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話:“好久不見啊!老師。”
隨後,他大手一揮,假裝客氣又虛僞地說道:“還請老師移步,我們換個地方敘舊。”
雲志長老連頭都沒抬,就這樣徑直向前走去。一時間,所有人都滿臉疑惑地向兩側退開。
這種情形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但既然李公公都稱其爲老師了,誰也不敢有所怠慢。
李公公見老師如此配合,自然十分高興,回頭吩咐道:“把他們都一起帶走吧!”
“什麼?你不是說不傷害我們嗎?”周望怒斥道。
“哈哈,周望前輩,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我說不傷害你們性命,又沒說不帶你們走。
放心吧!殺了你們對我又沒什麼好處,但讓你們留在外面,我實在寢食難安啊!
爲了我的身體健康着想,就先委屈你們了,帶走!”李公公下令道。
“是!”手下人回應道。就這樣,國子監的所有人,在衆目睽睽之下,都被帶走了。國子監也被貼上了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