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李府規模宏大,府邸設計仿照宮廷建築風格,遵循中軸對稱原則,前堂後寢,功能分區極爲明確。
設有專門的議事廳、書房、臥室、倉庫等區域。府內還分佈着多個院落、花園以及樓閣。
裝飾上大量運用金絲楠木進行雕刻,建築的梁枋、鬥拱、門窗等部位採用紅、黃、綠等鮮豔色彩進行彩繪,顯得富麗堂皇。
府內各個角落陳列着各種古玩字畫等奇珍異寶,奢華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其府邸屋頂採用捲棚頂,沒有正脊,呈弧線曲面,倒也與他太監身份頗爲契合,若不知情,說這是王爺府也毫不爲過。
夜裏的李府燈火輝煌,府中各處皆有身穿飛魚服的緹騎廠衛嚴密把守,戒備森嚴。
大堂之中,李公公身着華服,坐在中央位置,雙目緊閉,翹着二郎腿,嘴裏哼着小曲。
前方,整個戲班子正在演唱崑曲《鳴鳳記》,歌聲悠揚,熱鬧非凡。
李公公始終面帶微笑,悠然自得地聽着小曲,身體還隨着戲班的節奏輕輕打着拍子,喜悅之情難以抑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畢竟自己的義子在前線立下如此大功,作爲義父的他,自然也得到了皇帝的嘉獎。要知道,這沈敬可是他當時極力舉薦的人才。
如今在朝廷之上,那些平日裏與他針鋒相對的世族閣佬們,一個個都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與他作對。
一想到他們那副憋着氣卻又無可奈何的窩囊模樣,李公公心裏就別提有多暢快了。
想到此處,李公公不禁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亮,傳遍了整個李府。
戲班的曲子隨着這聲大笑戛然而止,所有下人頓時面露驚恐之色,大氣都不敢出。
誰也摸不透眼前這位主子究竟是喜是怒,萬一不小心說錯話,那可是殺頭之罪。
李公公笑着笑着,發現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便直接說道:“停下來作甚,接着奏樂接着舞!”
戲班子這纔回過神來,連忙繼續演唱。衆人見狀,都暗暗鬆了口氣。
李公公心中暗自思忖,如今攝政王遠在邊境,李提督在東檀抗擊外敵,王氏靖寧伯忙着駐守邊疆。
青龍幫被拆分至一南一北,雷家也在駐守防線,猛虎幫的崑山又已伏誅。
只要星雲閣在自己的監視範圍內,自己手中的緹騎廠衛便可稱一家獨大。看來,是時候跟那羣老傢伙清算一番了。
他自顧自地低聲呢喃道:“讓你們嘲笑我無子送終,既然你們如此看重世襲傳承,那就讓我這九千歲看看,到底是誰無子送終,哈哈哈哈哈!”
次日,朝堂之上,皇帝的龍椅依舊空着,只有李公公一人站在龍椅旁。
他面向滿朝百官,扶着鎏金象笏,嗓音尖利,劃破大殿的寂靜:“今日聖上龍體欠安,仍由本監代攝朝事。諸位有何政務,儘管奏來??”
說罷,目光冷冷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官,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底下百官竟無一人敢應答,就連七位閣老也只能低下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暗自憋氣。
李公公抬起頭,輕蔑地說道:“戶部尚書李大人,如今東檀戰亂已然休戰,之前本監所提修建生祠一事,可否繼續推行?”
戶部尚書正是七位內閣之一的李家家主,只見他神色鎮定,赫然出列,不卑不亢地說道:
“如今東瀛雖暫時休戰,但我朝近些年連年遭受天災,邊境戰火不斷,國庫空虛,實在沒有多餘銀兩用於其他事務。”
“其他事務?”李公公一陣冷笑,卻並未繼續發話。滿朝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李公公擺了擺手,說道:“既然諸位大人無事上奏,那就先退朝吧!”
百官們人人滿頭大汗,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依次退出朝堂。
回到李府後,李公公坐在搖椅上,面帶微笑。身邊有五位僕人伺候着,一個爲他扇扇子,一個幫他捏背,兩個爲他捶腿,還有一人將剝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裏。
這時,一名身形矯健、身穿飛魚服的人快步來到李公公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公公冷笑一聲,伸手示意。身邊人趕忙攙扶他起身。起身之後,他陰陽怪氣地說道:“走,陪我去一趟,好久不見啊!老師。”
邊境之地,外族威脅虎視眈眈,海盜之患尚未根除,東檀戰事也還未徹底平息,再加上連年征戰和天災不斷,這世間已然千瘡百孔,百姓苦不堪言。
而一場足以動搖國之根本,腥風血雨般的政治鬥爭,正在北城悄然醞釀。
畿內城外,六人正在一處無人之地更換軍服。杜華一臉疑惑地問道:“王晨,你這又是要幹什麼?爲什麼要換上東檀的軍服啊?”
王晨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既然在畿內無法獲取真實信息,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我們好不容易來這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吧!不殺他上百個東瀛精銳將領,豈不是太可惜了。”
其餘五人看着王晨,他一臉天真無邪,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如此話語,聽得他們脊樑骨直髮寒。
王晨接着說道:“東瀛精銳中那些會召喚火蛇的武士,應該是他們軍中最強的戰力。
像這種精銳,大多數都是分散且獨立行動,不會全部聚集在一起。我們的目標,就是儘可能地消滅這些有生力量。
既然我朝已經和東瀛達成休戰協議,那就只能藉助這套衣服了。”王晨無奈地說道。
王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誰要是被你小子盯上,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王晨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服,轉了一圈問道:“怎麼樣?像不像東檀人?”
夢瀾翻了個白眼,說道:“少臭美了,趕緊走吧!”王晨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後六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深入山林,穿梭在山野小道間,一路繞過官道和城防,穿過嶺東,來到了東瀛重兵把守的蒼崖城附近。
六人分別潛伏在不同方位的大樹之上,向蒼崖城望去。
只見蒼崖城三面環山,東面向海。北、西、南三面被太白山脈環繞,東部直面東海,整體地形呈現出西北高、東南低的態勢。
此地以山地丘陵爲主,山區地貌與嶺南東部太白山脈的斷塊相關,總體呈南北方向發育,多爲低山和丘陵。
鎮守在此處的,正是東瀛第二軍團指揮官虎加藤,麾下有兩萬兩千人,這是東瀛九大軍團中現存人數和戰力最爲完整的一支軍團。
王晨觀察完後,不禁感嘆道:“這東瀛人還真會選地方,蒼崖城地勢易守難攻,東海不但能通過海運提供源源不斷的補給。
一旦出現問題,還能第一時間從海上撤退,對東瀛來說,這裏簡直就是量身定製的據點。”
完成觀察工作後,六人默契匯合,隨後在遠處找到一個山洞,開始商量下一步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