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三萬五千大軍已在西京城外整齊集結。軍容肅穆,軍旗獵獵作響。
李提督與十位副將氣宇軒昂,立於隊伍前列,一聲令下,全軍舉旗,浩浩蕩蕩地朝着南方進發。
此時,東檀君主正端坐在大堂之上,神色嚴肅地掃視着羣臣,沉聲問道:“如今我軍兵力集結情況究竟如何?”
只見左側一位老者趕忙上前,畢恭畢敬地說道:“稟告聖上,此前走失的兩千御營廳軍已於昨日全部歸城。
此外,彥慎大將軍傳來消息,預計能夠集結的兵力約在三萬人左右,將在十日內陸續抵達西京。”
“好,太好了!”東檀君主激動得猛地站起身來。此次突如其來的東瀛入侵,着實令他心有餘悸。
回想起這短短十多天的經歷,彷彿是從死人堆裏艱難爬出來,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李提督率領大軍開城南下,東檀君主雖然明白以攻爲守、趁勝追擊乃是當前的上策。
可李提督這一走,那種莫名的恐懼感和不安便又悄然湧上心頭。
此刻,聽到彥慎大將軍傳來的消息,他那一直高懸着的心,終於如釋重負般落了下來。
宜州衛城牆之上,晨曦灑下,映照着身披戰甲的雷震。他神情專注,正有條不紊地緊密部署着防禦事務。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疾風般快速襲來。雷震敏銳地察覺到動靜,定睛一看,竟是雷羽。
見雷羽神色慌張、氣喘吁吁的模樣,雷震心頭猛地一震。
雷羽好不容易穩住氣息,急促地說道:“大哥,家主他……”
還沒等雷羽把話說完,雷震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來不及多想,立刻轉身下城牆,朝着家主所在的房間拼命奔去。
“嘭”的一聲,房門被雷震用力推開。他衝進屋內,急切地大聲呼喊:“父親!”
“咳咳咳……震兒!”雷家主虛弱的聲音從牀榻傳來。
雷震幾步跨到牀邊,“撲通”一聲跪下,緊緊握住父親的雙手,聲音忍不住顫抖,滿是關切地問道:“父親,您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雷家主面色蒼白,雙手費力地想要支撐着坐起來。雷震見狀,趕忙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讓他靠坐在牀頭。
坐定之後,雷家主緩緩開口,聲音虛弱卻透着一絲堅毅:“不用擔心,我好多了。
只是這次受傷實在太重,想要徹底恢復,恐怕還得多花費些時日。”
雷震眼中淚光閃爍,激動得不斷點頭,低聲喃喃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待心情稍稍平復,雷震便將雷家主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一五一十地向父親講述了一遍。
雷家主靜靜聽着,目光始終停留在兒子身上,臉上滿是欣慰。
待雷震講完,他輕輕拍了拍雷震的手,緩緩說道:“震兒,爲父這傷勢,怕是在這段時間裏,雷家的重擔就要交給你了。”
雷震神色堅毅,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房間裏,氣氛凝重而緊張。雷悅面色虛弱,正艱難地維持着靈力輸出。
一旁的王勝原本在打坐,此時緩緩睜開雙眼,察覺到雷悅的狀況,第一時間釋放出靈力,加入到對寶蓮心月狐的靈力輸送之中。
雷悅見此,微微鬆了口氣,隨即服下回靈丹,趕忙閉眼運氣,進入休息狀態,以恢復消耗的靈力。
杜華、王勝、雷羽、雷悅四人就這樣輪替着將靈力輸入寶蓮心月狐。
藉助寶蓮的神奇力量,恢復和滋養王晨與夢瀾受損的五臟六腑和心脈。
在王晨的精神之海中,原本一片混沌的世界裏,他的意識逐漸甦醒。
王晨猛地睜開眼睛,彷彿從一場可怕的噩夢中驚醒,下意識地大聲呼喊:“夢瀾!”
就在這時,他驚喜地發現,夢瀾正靜靜地坐在他身旁,用那如秋水般明亮的眼睛,溫柔且帶着笑意地看着他。
王晨心中湧起一陣狂喜與後怕,一把將夢瀾緊緊抱在懷中,彷彿用盡全身力氣,生怕一鬆手,夢瀾就會消失不見。
“哈哈!你終於醒了。”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身穿白袍的倪閣佬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兩人身旁。
倪閣佬這突如其來的出現,着實嚇了他們一跳。兩人急忙站起身來,神色恭敬地走上前去行禮。
王晨率先開口,言辭中滿是感激:“感謝前輩出手相助。”
王晨心裏十分清楚,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若不是倪閣佬關鍵時刻伸出援手。
面對黑貓那不惜瘋狂自爆的全力一擊,他們恐怕早就被轟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了。
“什麼?”王晨突然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在這精神之海中自如開口說話。
倪閣佬面帶微笑,目光中滿是欣慰地看着他,緩緩說道:
“真沒想到你這小子,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精神力竟然提升如此之快。”
王晨不好意思地憨笑着撓了撓頭,緊接着面露疑惑,開口問道:“前輩,我和夢瀾爲何會身處這精神之海呢?”
倪閣佬聽聞,臉色瞬間一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你這小子,還好意思問!
若不是我以心魔領域作爲媒介,竭盡全力護住你倆的意識,不讓其被擊散,恐怕再過幾天,你們那些夥伴就得給你們過頭七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夢瀾,繼續數落道,“你這丫頭也是莽撞,面對那樣的攻擊不懂得躲避。
竟還衝上去硬抗,真以爲房日兔鎧甲能無敵於天下不成?
那雷家主五人合力釋放的玄武訣,都被那黑貓硬生生地擊破了,真搞不懂你們這羣年輕人,哪來的這般自信。”
倪閣佬無奈地嘆了口氣,接着說道:“不過所幸,那黑貓前面兩輪攻擊都被雷家人擋下。
真正對你們二人造成致命傷害的,是它那恐怖的自爆。
這自爆真正的殺傷力,是對精神和意識層面的傷害。在這種級別攻擊之下,就算僥倖不死,也極有可能會失去神智。
別說是你們,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我都不敢單獨硬抗這一擊。”
王晨聽聞,不禁一陣後怕,下意識地問道:“前輩,當時在心魔領域中,我聽到一句‘反者道之動’,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倪閣佬神色認真,鄭重地回答道:“‘反者道之動’這五個字,正是心魔領域的最終奧義所在。”
“哦?恕晚輩愚鈍,還望前輩賜教。”王晨滿臉疑惑,恭敬地說道。
一旁的夢瀾緊緊抓着王晨的衣角,她那一對靈動的大眼睛裏,同樣滿是好奇,目不轉睛地看着倪閣佬。
倪閣佬二話不說,大手猛地一揮,剎那間,精神之海彷彿被施了神奇的法術。
虛幻的光影迅速交織、變幻,竟將當日激烈的戰鬥畫面如畫卷般清晰地重現出來。
王晨猝不及防,見狀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緊緊握緊夢瀾的手。
隨着畫面的展開,那種深入骨髓的害怕和恐懼再次佔據心頭,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畫面之中,那隻黑貓正貪婪地吸食着死去東瀛軍的魂魄,一縷縷陰森的氣息圍繞着它。
每吸食一縷魂魄,黑貓身上的戾氣便愈發濃烈,狂躁的情緒也如脫繮的野馬,不斷地將它拖入瘋狂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