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總兵與十位將領圍坐在一起,共同商討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這時,一位將領起身,神情嚴肅且認真地說道:“末將認爲,夏衛城地勢低窪,如今又正值雨水充沛的季節。
咱們不妨挖溝引流,借水勢攻城,如此或許能事半功倍。”
話剛落音,另一名將領趕忙打斷,急切地說道:“萬萬不可!
水攻之下,城中百姓必將無一倖免,此等做法有違天道人倫,決然不可行啊!”
此言一出,其餘八名將領也紛紛加入討論,圍繞水攻這一計策,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李總兵靜靜地聽着將領們各抒己見,始終未發一言,只是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片刻過後,營帳內漸漸安靜下來,十位將領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李總兵,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只見李總兵神情莊重,緩緩開口道:“命兩千人即刻着手挖溝,隨時等候水攻指令,其餘所有人厲兵秣馬,準備強攻。”
“李總兵!”幾位將領面露擔憂之色,齊聲呼喊。
李總兵擺了擺手,語氣堅定且決然地說道:“你們無需再勸。
此番若戰敗,那必將是生靈塗炭,百姓遭殃。先用強攻之策,若實在攻不下,便只能水攻。
哪怕此舉要揹負天下罵名,我也必須孤注一擲。寧可讓我一人遭受指責,也絕不容許外族侵犯我朝疆土分毫。
此刻若還猶豫不決,一旦敵軍外援趕到,那面臨滅頂之災的,可就不只是這一城的百姓了。”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猶如重錘,徹底讓在場所有人爲之折服。
十位將領滿眼皆是敬佩之情,紛紛恭敬行禮,齊聲高呼:“末將遵命!”
天空中,墨色的烏雲如千軍萬馬般層層堆疊,沉甸甸地壓向大地。
一道道刺眼的閃電如蛟龍般在烏雲間肆意穿梭,瞬間將暗沉的天幕撕裂。
“轟隆隆??”震耳欲聾的雷聲,似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在這樣壓抑且狂躁的天氣下,兩軍嚴陣以待,形成對峙之勢。
守城的叛軍,此刻內心的緊張情緒已然攀升至頂點,恰似那烏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空,滿是壓抑與惶然。
陡然間,豆大的雨點如注般傾盆而下,這驟然而至的雨幕,恰似那敲響戰爭的激昂號角。
只見李總兵猛地高高舉起長槍,聲若洪鐘般大喊:“攻城!”
一聲令下,步兵迅速列成整齊的方陣,緊緊握住手中盾牌,步伐沉穩地向前推進。
騎兵則在後方嚴密的保護之下,猶如蓄勢待發的獵豹,靜靜等待着出擊的時機。
城牆上,守城主將巴雲立於最高處,雙眼死死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敵軍。
當步兵進入到弓箭手的有效射程範圍之內時,巴雲猛地手舉長劍,用力一揮而下。
所有將領見狀,瞬間收到指令,齊聲高呼:“放箭!”
剎那間,萬箭如蝗蟲般齊發,“嗖嗖嗖”的聲響交織着密集的雨聲。
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挾着凌厲的氣勢,與傾盆而下的雨點一同朝着敵軍落下。
“砰砰砰……”步兵們緊密排列的盾牌陣法密不透風,第一輪如飛蝗般的弓箭攻擊,竟硬是沒有對他們造成絲毫傷害。
巴雲目睹此景,臉上頓時湧起一抹難看之色,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用力揮劍,緊接着又是一輪輪弓箭伴隨着暴雨連續射出。
雨勢愈發兇猛,宛如天河決堤,傾盆而下的雨水在極短時間內便將地面化作一片泥濘。
這泥濘的地面,猶如無形的枷鎖,致使大量騎兵行動嚴重受限,原本靈活矯健的戰馬,此刻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極爲艱難。
與此同時,叛軍的投石車也開始發動攻擊,一塊塊巨大的石頭如流星般從天而降,帶着駭人的力量砸向李總兵的軍隊。
那些來不及躲避的步兵和騎兵,瞬間被大石擊中,發出痛苦的慘叫,戰場上頓時瀰漫起一股慘烈的氣息。
李總兵望着這如注的雨勢,心中暗暗焦急。
他深知,若再不能迅速攻城,己方這五千遼東鐵騎的優勢,恐怕很快就會在城牆之上叛軍弓箭手的攻擊下,成爲對方肆意獵殺的活靶子。
當機立斷,李總兵大聲下令:“快速推進!”士兵們聽到命令後,不再拘泥於原本的方陣。
迅速分散成爲一個個小隊,如敏捷的獵豹般朝着城牆快速奔去。
其中一些速度極快的小隊,眨眼間便已抵達城牆之下,迅速架起雲梯,毫不猶豫地向上攀登。
而在城門下方,步兵和騎兵緊密協作,一同舉起巨大的木樁,齊聲吶喊着,一次次用力撞擊城門。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着沉悶的聲響,城門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劇烈顫抖。
此時,李總兵在後方緊張地指揮着戰局,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作爲遼東鐵騎的總兵,他向來擅長的是在開闊地帶馳騁作戰,攻城戰本就並非他的強項。
若不是實在擔心敵軍外援趕來,腹背受敵,以他一貫的作戰風格,決然不會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以及士兵已然疲憊不堪的狀態下,貿然發起強攻。
此次行軍過於緊急,根本來不及調派大型攻城武器。
這種強攻方式,再加上惡劣天氣、地面泥濘以及士兵疲憊等各種不利因素疊加在一起,使得己方軍隊已經出現了大量的傷亡。
看着不斷倒下的士兵,李總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惜。
守城的士兵眼見這般情形,頓時士氣大振。
那如注的傾盆大雨,彷彿是上天對他們的眷顧,硬生生將攻城敵軍的氣勢澆滅了一大半。
一時間,弓箭如蝗,石頭似雹,藉助着城牆居高臨下的優勢,朝着攻城部隊紛紛落下。
在這密集的攻擊之下,攻城部隊傷亡慘重,與起初鬥志昂揚、來勢洶洶的攻城氣勢形成了極爲鮮明的反差。
如此激烈的攻防戰持續了幾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然而,攻城一方卻始終未能取得絲毫進展。
有些攻城小隊好不容易奮力登上城牆,卻瞬間被如潮水般湧來的大量守城士兵團團圍攻。
幾番激烈拼殺下來,這些小隊損失極爲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站在城牆上指揮作戰的巴雲,原本緊張不安的神情,此刻已漸漸被喜悅所取代。
他心中暗自思忖,照眼前這形勢發展下去,一旦夜幕完全降臨,再加上這不停歇的大雨,敵軍想要繼續攻城,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除非他們是嫌自己命太長,主動自尋死路。
李總兵目睹戰況陷入了長久的沉思,片刻後,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下達了撤離的命令。
他心裏明白,再這樣毫無意義地耗下去,除了徒增傷亡,不會有任何轉機。
而這,也是此次出兵以來他們遭遇到的第一次敗戰。
眼見攻城軍隊緩緩退去,守城的叛軍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那聲音在雨夜中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