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森忽然放聲大笑,聲震四野,說道:
“哈哈哈哈哈,王爺既然把話說到這份兒上,我額森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就依照您所言。
明日,我方會委派代表入城,希望王爺也能言出必行。”
言罷,他猛地轉頭,向四名千戶長示意收兵回營。
此刻,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王晨眼中。
他抬眼望向城牆上那威風凜凜、氣勢不凡的攝政王。
心中暗自思忖:這幕後操控全局的執棋之人,終究還是親自入局了。
看到今日這般結果,王晨一直懸着的心,終於穩穩放下。
他不敢多做停留,趕忙悄然回到暗夜司密室,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這時,鐵騎大軍已井然有序地退回原本的營地。
而攝政王這邊,衆人也回到了議事堂。
只見攝政王一臉疲倦之色,顯然剛剛與額森的那場談判,讓他心力交瘁。
他緩緩開口,對着鄭總督說道:“鄭總督,方纔之事,實是形勢所迫。
我實在不願再挑起戰亂,生靈塗炭,故而只能先答應額森互市一事。
當下最爲緊迫的,便是儘快安頓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若想讓邊境長治久安,互市倒也不失爲一條良策。
還望鄭總督日後向皇上稟報時,可以如實相告。”
鄭總督趕忙恭敬地上前行禮,回應道:“屬下遵命!”
鄭總督心中暗自思量,這位攝政王此前從未有過行軍打仗的經驗。
自己一開始對這位皇族王爺,着實沒什麼好感,本也沒指望他能幫上什麼大忙,只要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然而今日之事,卻讓他由衷地對眼前這位王爺心生佩服。
攝政王不費一兵一卒,便以雷霆萬鈞之勢,成功化解了這場幹戈,讓百姓免遭戰禍之苦。
如今事情圓滿解決,他又以這般謙遜的姿態與自己交談,說話辦事可謂是滴水不漏,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尤其是最後這句話,並無絲毫拉攏自己的意思,僅僅是希望自己能夠客觀公正、如實上報,這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接下來的幾日,雙方即刻緊鑼密鼓地着手籌備茶馬互市相關事宜。
經協商,暫時將寧衛城確定爲互市關口。
很快,額森所派的代表順利入駐,全面投身到各項籌備工作之中。
暗夜司密室裏,氣氛靜謐。暗夜司司長看向王晨,開口問道:“王晨,接下來你作何打算?”
王晨原本沉浸在深思之中,聽到詢問,緩緩睜開雙眼,神色認真地說道:
“如今,茶馬互市大局已定。短期內,攝政王和額森勢必會將全部精力傾注於此。
老師一直憂心北方各勢力聯合,就目前形勢而言,攝政王與額森結盟恐怕只是遲早之事。
鑑於當下狀況,還望前輩修書一封,將這裏的情況告知老師。
待額森大軍撤離後,煩請前輩安排暗夜司的兄弟們取出我們先前埋下的物資,用於妥善安置受災百姓。
在這方面,我們既缺乏經驗,人手也不足,只能仰仗暗夜司的兄弟們了。”
司長聽聞,立刻接話道:“你儘管放心!此事就交由我們處理。”
王晨點點頭,緊接着說道:“在我們六人返迴向老師覆命之前,打算先前往遼東城一趟。”
“遼東城?”司長聽聞,不禁露出驚訝之色。
王晨看出他的疑惑,趕忙解釋道:“沒錯,遼東城作爲北方東面邊境的重要要塞,同時也是靖寧伯的駐兵大本營。
我們去那兒看看能否打探出一些有價值的消息。
至於對攝政王的監視任務,便勞煩前輩多費心了。”
司長微微點頭,關切地說道:“嗯,你們一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夜幕深沉,墨色的天空中繁星點點。
王晨六人利落翻身上馬,向着遼東城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
經過兩日馬不停蹄地趕路,他們來到了城郊一處名爲寧遠客棧的地方。
衆人驚奇地發現,在這人煙稀少的城郊,這家客棧竟熱鬧非凡。
原本他們只是打算在此喫些東西,稍作休整,然而,王晨卻下意識地察覺到眼前這番景象透着些許異樣。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四周,一邊走向櫃檯,對店家說道:“店家,給我來三間房間。”
“哎呀,客官,實在對不住啊!真是不巧,現在就只剩下兩間房了。
您六位要是不嫌棄,擠一擠的話,倒是可以將就一下。”店家掌櫃忙得滿頭大汗,臉上滿是歉意。
“這是什麼日子啊?怎麼人這麼多,熱鬧成這樣。”杜華看似隨意地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好奇。
“各位客官有所不知啊,”掌櫃特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說道,彷彿生怕被旁人聽見,“前些日子,聽聞在這深山裏頭,發現了一處墓穴。
據說那裏面啊,有着數不清的奇珍異寶,還有好多珍貴無比的祕籍呢。
這不,好多狩獵團都慕名而來,陸續進山尋寶去了。”
此時,雷羽和王勝在客棧裏來回踱步。
他們留意到,來往的客人身上無一不佩戴着武器,身上隱隱散發的氣息,表明他們皆是修煉者。
王晨正陷入思索時,夢瀾急忙說道:“兩間房我們要了。”
說完,她看了王晨一眼,又低聲補充道:“你在想什麼呢?沒看到這麼多人,要是手慢些,恐怕連這兩間房都沒了。”
王晨這纔回過神來,尷尬地撓了撓頭。
剛剛他確實有些走神,好在夢瀾反應迅速,及時付了錢,不然今晚怕是又得像之前那樣,去樹上將就一晚了。
“哎呀!夢瀾,還好你機靈,今晚總算能舒舒服服地換身衣服,睡個好覺了。”雷悅滿臉感激地說道。
奔波了這麼久,這段時間她們着實是累壞了。而且,王晨這人雖然各方面都不錯,可在照顧姑娘方面,確實不太擅長。
兩位姑娘說罷,便趕忙躺下休息。見雷悅和夢瀾歇下了,王勝留在隔壁房間,負責守護。
杜華則走出客棧,到附近四處巡視,查看是否有異常情況。
而雷羽,獨自一人坐在大堂,悠然自得地喝着酒,喫着花生米,同時豎起耳朵,留意着周圍人的對話。
雷羽一邊慢悠悠地喝着酒,一邊看似不經意地聽着周圍人的交談。
漸漸地,一段關於“倪閣佬墓”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鄰桌坐着幾個看似經驗豐富的狩獵者,其中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壓低聲音說道:
“這次這倪閣佬墓的消息,八成是真的。
我有個兄弟,親眼瞧見有人從墓裏帶出了一件寶貝,那光芒,嘖嘖,照得人眼睛都花了。”
旁邊一個瘦子趕忙湊上前,滿臉好奇地問:“啥寶貝啊?大哥你快說說。”
絡腮鬍大漢得意地瞥了瘦子一眼,繼續說道:
“聽說是一把寶劍,劍身刻滿了符文,握在手裏,靈力直往身體裏鑽,簡直神了。
而且啊,那墓裏據說還有倪閣佬親手寫的修煉祕籍,要是能得到,嘿嘿,咱們的修爲還不得蹭蹭往上漲。”
瘦子眼睛放光,激動地搓着手:“那咱們這次可得好好準備準備,爭取也撈上一件寶貝。
大哥,你說這墓裏會不會有厲害的機關和守護獸啊?”
絡腮鬍大漢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這可說不準。
不過既然是倪閣佬的墓,肯定不簡單。
聽說倪閣佬當年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實力高強不說,還精通各種機關術。
但富貴險中求,要是能找到倪閣佬的傳承,這點風險算得了什麼。”
這時,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中年人開口了:“我還聽說,這倪閣佬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現象。
比如夜裏會傳出奇怪的聲音,或者墓周圍的靈力會變得紊亂。
說不定啊,這墓裏還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呢。”
瘦子聽了,有些猶豫地說:“聽起來怪嚇人的,要不咱們再等等,看看別人的情況?
要是他們能順利拿到寶貝,咱們再進去,也不遲啊。”
絡腮鬍大漢瞪了瘦子一眼,不屑地說:“你這小子,就是膽小。
等別人拿完了,哪還有咱們的份兒?咱們得搶先一步,才能撈到好東西。”
雷羽將這些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心中暗自思忖:倪閣佬墓的消息已經傳得這麼開了,看來這地方肯定不簡單。
聽他們所說,墓裏似乎藏着不少好東西,但危險也不小。
他放下酒杯,起身朝王晨的房間走去。
輕輕敲了敲門,得到王晨的回應後,他推門而入,將在大堂聽到的關於倪閣佬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王晨聽後,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緩緩說道:“看來消息應該是真的,不然不會引來那麼多高手前來尋寶。”
雷羽點了點頭,問道:“那我們怎麼辦?要去湊這個熱鬧嗎?”
王晨思索片刻,說道:“先別急。我們對這墓的情況還不瞭解,而且現在客棧裏這麼多人都想去尋寶,肯定會有人先去探路的。等明天雷悅和夢瀾醒了以後,再議。”
雷羽應道:“好,就按你說的辦。那我繼續去大堂聽聽,看能不能再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說罷,他轉身走出房間,回到大堂繼續留意着周圍人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