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率軍抵達寧衛城後,即刻下令加固城防,安排士兵輪班巡邏,全城進入戒嚴狀態。
一時間,寧衛城上下瀰漫着緊張的氣息,城牆上崗哨林立,士兵們嚴陣以待,時刻警惕着城外的動靜。
與此同時,額森也獲知了攝政王到來的消息。
此前調集的糧草與鐵騎,也依照計劃順利抵達,這讓一直懸着心的額森終於鬆了口氣。
這批糧草和援軍,無疑是他這場軍事豪賭的最後籌碼,倘若再次戰敗,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營帳內,攝政王神色凝重,目光投向鄭總督,緩緩開口問道:“按照眼下這形勢,不知鄭總督有何良策?”
說話的正是權傾朝野十餘年的攝政王,他身着華麗卻不失莊重的朝服,頭戴紫金冠,神色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不怒而威的氣質。
鄭總督雖未起身行禮,但態度恭敬地回應道:
“末將認爲,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額森的目的應當是和談,而非攻城略地。
之前他一系列的行動,想必已使糧倉充實。
如今他安營紮寨,顯然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所以,儘快派出使臣與對方接觸,乃是當務之急。”
攝政王靜靜聆聽,神色波瀾不驚。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依你所言,且先看看這幫匪賊究竟想要什麼吧。”
鄭總督起身行禮後,便立即退下,着手安排相關事宜。
城牆上,一名弓箭手瞄準了城外的鐵騎巡邏隊。
只見他拉滿弓弦,用盡全身力氣射出一箭。“噗呲”一聲,弓箭穩穩刺入地面。
一名騎兵上前,拾起弓箭,將箭上所附的信件放入腰間,隨即策馬朝着營地疾馳而去。
額森手持信件,臉上浮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看向在場的四位千戶長,說道:
“這攝政王果然識趣。你們幾個去組織使團,準備與朝廷進行談判。”
於是,雙方在城外一裏處,共同搭建了一座臨時營帳。
很快,雙方使團便在此展開了激烈的談判。
攝政王看着使臣帶回的消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低聲嘀咕道:
“這額森胃口也太大了,居然還提出要寧衛城的共同管理權,還要建立茶馬互市。
去告訴他們,互市一事可以商議,但管理權一事絕無可能。
互市必須由我們主導,得讓他們清楚,誰纔是主,誰是客。”
說罷,他轉頭看向探查隊長,問道:“摸清楚對方有多少人馬了嗎?”
隊長趕忙半跪在地,恭敬地回道:“回稟攝政王,他們營地的巡邏隊巡視範圍較大。
根據三座山的地形判斷,其兵力大概在五千人左右。
山中營地地形複雜,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爲避免打草驚蛇,所以並未深入探查。”
攝政王眉頭緊鎖,心中已有了大致的判斷。
雙方兵力不相上下,此時斷不可出城討伐,必須採取嚴防死守的對敵策略。
另一邊,額森看着手中關於談判的回覆,冷笑一聲:“看來他們對互市一事終於有所鬆動。”
實際上,額森此次侵犯邊境的主要目的,便是與朝廷達成茶馬互市。
這些年,北方氣候驟變,寒雪天氣肆虐,部落的生存空間不斷被壓縮,族人被迫不斷南下。
他本就想與朝廷坐下來談判,奈何靖寧伯實力強大且態度強勢,根本沒有談判的餘地。
經過他多年的努力,終於將原本一盤散沙的北族部落逐步統一,這才藉此機會舉兵南下。
此刻的他,距離成功僅差最後一步。
一旦與朝廷開通互市,他便能進一步吞併更多部落,進而再次對朝廷施壓,奪回互市的主動權。
隨即,額森果斷下令:“全軍前進至城外二裏地,列陣對峙。”
隨着他的命令下達,鐵騎轟鳴,塵土飛揚,一支嚴整的隊伍朝着指定地點迅速進發。
攝政王與鄭總督身披盔甲,佇立在城牆的最高處。
俯瞰着那浩浩蕩蕩逼近的鐵騎大軍,一絲緊張的情緒悄然在心底蔓延。
額森此番大張旗鼓的舉動,實在令人難以捉摸他的真實意圖。
“下令三軍,嚴陣以待,做好隨時出城列陣迎敵的準備。”攝政王神情嚴肅,語氣堅定地吩咐道。
儘管他內心極不情願與對方陷入對峙局面,但面對額森如此咄咄逼人的態勢,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城外,鐵騎大軍如潮水般迅速列陣,一字排開,那陣勢彷彿下一秒便要強行破城。
“嗖!”一支利箭疾射而出,穩穩地插入地面。
鄭總督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運聚靈力,朝着城外高聲喊道:
“額森!我朝已摒棄前嫌,願與你坐下來和談,可今日你卻親率鐵騎大軍兵臨城下,究竟是何居心?
倘若你再敢往前一步,就休怪我手段狠辣!”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震懾得鐵騎大軍下意識地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不多時,額森騎着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緩緩來到隊伍前方。
他身材魁梧壯碩,渾身肌肉賁起,彰顯着強大的力量。
手中握着一把白銀色的砍刀,刀面上精心雕刻着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
紋理之間隱隱波動着暗灰色的靈力,一看便知是難得一見的上等法器‘蒼鷹裂空刃’。
額森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對着城牆上大聲回應道:“鄭總督,許久不見吶!
還是這般火爆脾氣。我這不是特意前來,向你們表明談判的誠意嘛,何必如此緊張。”
鄭總督目光嚴厲地盯着他,毫不客氣地說道:“有話就直說,少在這兒拐彎抹角!”
額森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既然對方如此直截了當,他也覺得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當下便直言道:
“我可是帶着十足的誠意來與你們談判,可你們卻一口回絕,絲毫不給面子,真當我們好欺負不成?”
鄭總督聽聞此言,不禁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率軍隊突襲我朝邊境,攻入城中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如今卻厚着臉皮說自己帶着最大誠意,難道這就是你們外族蠻夷的行事作風?”
額森聽後,臉色驟變,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惱羞成怒地吼道:“少扯那些沒用的!
我就一個要求,關於茶馬互市,不可能完全聽憑你們的擺佈。
互市成員中,我方人員必須佔半數,並且對於物價要有一定的決定權。否則,一切免談!”
鄭總督面露難色,心中暗忖,這哪裏是談判,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脅,妄圖迫使己方妥協。
攝政王凝視着對面如林的鐵騎大軍,心中暗自思索:這個額森果然不簡單。
鐵騎部隊的行軍原則向來是速戰速決,一旦陷入持久戰,補給便會成爲致命的軟肋。
以戰養戰是他們維持戰事的唯一辦法。
看來他所提出的這些條件,應該就是此次進犯的最終目的了。
鄭總督轉頭看向攝政王,顯然是在等待攝政王做出最後的決定。
戰,還是妥協,一切都在攝政王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