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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的虎哨子女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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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新房中。

外面的吵鬧聲消失了,林北也終於能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看信息。

“虎頭,你這一走,兄弟們感覺主心骨都不在了。我老家聽說有個老中醫,你要不要去看看?要是能治好,你可以再回來啊!”

“小北,既然調崗換了個工作,就放下過去的包袱好了,不要有思想包袱。現在雖然無法解決你的後遺症,但以後說不定是可以的。”

逐條地看那些發來的消息,林北突然聽到啪的一聲。

本來他剛通電的家裏,不知道是哪兒短路了,這......

轟然炸開的火光撕裂了山中村口濃稠的夜色,震得松針簌簌抖落,幾隻宿鳥驚飛而起,撞進墨黑天幕裏再無聲息。赤木伢子一個翻滾撲向左側土坡,手肘重重磕在嶙峋石棱上,鑽心一疼,她卻連哼都沒哼,順勢拔出腰間短刀插進身前腐葉層——刀尖觸底一滯,底下竟不是泥土,而是薄薄一層覆着青苔的水泥板!她瞳孔驟縮,手指猛地摳進縫隙邊緣,指甲崩裂滲血,指尖摸到一道橫貫三尺、被苔蘚半掩的接縫——這是人工澆築的暗道蓋板!

近綱卻沒她這般機敏。爆炸聲起剎那,他本能拔槍朝火光最盛處掃射,槍口焰映亮他扭曲的臉,子彈打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幹上,木屑迸濺,可樹後哪有人影?只有一截被削平的樹樁,表面刷着啞光黑漆,漆面下赫然是鋼板鉚接的輪廓!他心頭狂跳,槍口急轉,想照應右側,可耳畔已響起密集如雨的“啪啪”聲——不是步槍的爆鳴,是獵槍!沉悶、短促、帶着山野特有的粗糲迴響,每一記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精準咬住他們散開隊形的空隙。

“蹲下!貼地!別露頭!”赤木伢子嘶吼,聲音被槍聲撕得支離破碎。她剛扯過身旁一個手下按倒,一發獵槍霰彈擦着他耳際掠過,“噗”地釘進身後巖壁,碎石激射,那人左耳當場沒了半邊。近綱滾到她身邊,額角血混着汗往下淌:“伢子小姐!是陷阱!整座村子都是假的!”

話音未落,左側林子裏突然亮起三盞綠幽幽的燈——不是手電,是狼眼!阿狼親自帶的伏擊組,蹲在二十米外的老松枝杈上,腳下墊着油布,手裏端的不是槍,是六根削尖的硬木矛,矛尖淬着暗藍冷光。他吐掉叼着的草莖,朝身側比了個手勢,三支矛無聲滑落,穿過樹冠間隙,直刺下方亂作一團的人影後頸。

幾乎同時,村後山脊線上傳來一聲悠長狼嘯,淒厲如刃。那是總攻信號。

龐北站在制高點的巨巖之後,軍用望遠鏡鏡片映着山下零星火光,嘴角一絲紋路都沒動。他左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朝下一壓。二虎立刻從巖縫裏探出身,吹響一支骨哨——聲音尖利短促,像山雀驚啼。哨音未落,埋伏在村東曬穀場下的戰士們齊刷刷掀開僞裝網,三十多具自制拋射器“咔嚓”繃緊弦,每具弩臂上都扣着三枚裹着桐油棉絮的陶罐。引信嗤嗤冒煙,火星在夜風裏明明滅滅。

“放!”

陶罐騰空而起,劃出三十多道灼熱弧線,墜向村口那片剛被炸松的泥地。落地瞬間,“轟隆”連爆!不是火藥的猛烈,是桐油遇火後的黏稠燃燒,橘紅火焰猛地竄起兩丈高,迅速連成一片火牆,將白菊花殘部死死圈在村口狹長通道裏。火光映亮一張張驚駭扭曲的臉——他們這纔看清,腳下踩的哪裏是尋常山路?全是夯實黃土摻着石灰的硬化路面,路兩側歪斜的籬笆下,埋着半人高的竹籤陣,尖頭淬着烏黑血鏽;頭頂槐樹枝椏間,密密麻麻垂着浸透松脂的麻繩套索,只待火起一燎,繩索收縮,便是活棺材!

“退!退回去!”近綱嘶吼着拽起兩個癱軟的手下,轉身朝來路衝。可灘塗方向,黑暗裏突然傳來一陣沉悶而規律的“咚…咚…咚…”聲,像巨獸在敲打礁石。赤木伢子猛地抬頭——那是船!他們的漁船!可船身輪廓在火光映照下正劇烈搖晃,甲板上火光跳躍,隱約可見人影栽倒。龐北早把阿狼那支精銳水鬼隊派去了!此刻船上,三十七個白菊花精銳的同夥,正被阿狼用漁網捆成糉子,塞進船艙底層,嘴裏塞着浸了迷藥的破布,而甲板上,兩個船主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雪亮砍刀,刀鋒映着火光,一滴血正順着刀尖滴落。

近綱剛衝出五步,小腿突然劇痛,整個人狠狠撲倒。低頭一看,右小腿肚被一根拇指粗的藤蔓死死纏住,藤蔓另一端,竟系在路邊一塊看似尋常的青石上!他怒吼着拔刀去割,刀鋒剛觸藤蔓,“嘣”一聲脆響,青石下方彈出三枚鐵齒捕獸夾,寒光一閃,狠狠咬住他右手手腕!劇痛鑽心,他慘嚎出聲,刀脫手飛出。旁邊一個手下想扶他,腳踝剛抬離地面,“咔噠”輕響,他踩中的那塊“腐葉”倏然塌陷,露出下方深坑,坑底密佈倒刺,他整個人直直墜下,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嗚咽,便被刺尖貫穿大腿,懸在半空抽搐。

赤木伢子背靠槐樹幹,短刀橫在胸前,喘息粗重。她左臂被流彈擦傷,血染紅半幅袖子,可眼神亮得駭人,像淬了毒的玻璃珠。她盯着火牆外那些沉默移動的黑影,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又冰冷:“龐北……你連我們踩在哪塊石頭上,都算好了?”

沒人應她。只有火牆噼啪燃燒,獵槍裝填的“咔嗒”聲此起彼伏,還有遠處灘塗上,漁船甲板傳來壓抑的悶哼。

近綱蜷在泥地裏,手腕血流如注,捕獸夾的鐵齒深深嵌進皮肉。他瞪着赤木伢子,牙齒咬得咯咯響:“你不是說……要小心?要謹慎?!現在呢?!全完了!三十七個人!全他媽廢在這兒了!”他咳出一口血沫,“你那個‘不舒服’的感覺,就是來送我們進墳坑的?!”

赤木伢子沒看他,目光死死鎖在火牆外一處陰影裏。那裏,一個穿灰布褂子的年輕人正慢條斯理地往獵槍裏壓子彈,動作沉穩得不像在殺人,像在給自家老牛添草料。他抬了抬眼,視線穿透跳躍火光,不偏不倚,落在赤木伢子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殺意,沒有嘲弄,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彷彿在看一具剛解剖完、正等待記錄數據的標本。

就是這眼神,讓赤木伢子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她見過太多瀕死的眼神——恐懼、瘋狂、絕望、哀求……可唯獨沒見過這種。沒有情緒,沒有立場,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絕對掌控的寂靜。就像山坳裏那口千年古井,井水幽暗,倒映天光雲影,卻從不因任何風暴泛起漣漪。

“原來……”她喉頭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你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灰布褂子的年輕人——二虎,終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輕輕吹了吹槍管,那動作隨意得令人心悸:“北哥說,對付畜生,用不着講道理。”

話音落,他抬槍,瞄準。

“砰!”

槍聲炸響,近綱左肩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再也爬不起來。赤木伢子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比意識更快,猛地向後一仰,後腦重重撞在槐樹粗糲的樹皮上,眼前金星亂冒。就在她後仰的瞬間,一枚霰彈擦着她額角飛過,“噗”地釘入樹幹,木屑紛飛,幾縷黑髮飄落。

火牆外,二虎收槍,轉身就走,背影消失在濃重夜色裏,再沒多看這邊一眼。

赤木伢子靠着樹幹滑坐在地,左額血順着眼角流下,糊住視線。她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抹了一把臉,指尖沾滿溫熱的血和汗。遠處,灘塗方向,漁船甲板上的火光漸漸弱了下去,只餘幾縷青煙嫋嫋升騰,融入山間薄霧。而村口這片火牆,燒得更旺了,烈焰舔舐着槐樹虯枝,焦糊味混着血腥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肺葉上。

她忽然想起出發前,東洋軍部檔案室裏那份泛黃卷宗。上面用硃砂批註着一行小字:“目標龐北,代號‘山魈’。特徵:無情緒波動,無戰場慣性,無戰術盲區。推測其思維模式……非人類。”

當時她嗤之以鼻,覺得是懦夫的臆測。

此刻,火光映着她蒼白的臉,她終於懂了。

不是非人類。

是比人類更徹底的……獵手。

火牆內,最後三個還能動的白菊花隊員背靠背縮在泥地裏,槍口徒勞地指向四面八方。一個年輕人抖着手往彈匣裏壓子彈,手抖得太厲害,子彈“啪嗒”掉進泥裏。他慌忙去撿,指尖剛觸到冰涼金屬,後頸一涼——一把獵刀無聲無息架了上來。持刀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稚氣,可眼神冷硬如鐵,刀鋒穩得沒有一絲顫動。

“別動。”少年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進耳膜,“動一下,你脖子就斷了。”

那年輕人僵住,眼淚混着血污往下淌。他看見少年身後,更多黑影從火光暗處無聲浮現,有的提着帶鉤的長竿,有的抱着浸油的柴捆,有的只是靜靜站着,手裏攥着幾塊棱角鋒利的山石。他們沒喊口號,沒發狠話,甚至沒人多看這邊一眼,彷彿清理垃圾,本就該如此。

赤木伢子閉上眼。

耳邊是火舌吞吐的“呼呼”聲,是傷者壓抑的呻吟,是遠處灘塗上,漁船沉入海底前最後一聲悠長的、金屬斷裂的悲鳴。

她知道,結束了。

不是戰鬥結束,是存在本身,被徹底抹除的開始。

她慢慢抬起右手,不是去擦血,而是探入懷中,摸索着掏出一個扁平的黃銅盒子。盒蓋掀開,裏面靜靜躺着三粒暗紅色藥丸,散發着若有似無的苦杏仁氣息。這是最後的尊嚴,也是最後的武器——服下它,三秒內心臟停跳,無痛,無痕,連屍檢都難查出端倪。白菊花的傳統,寧可自毀,絕不被俘。

指尖捏起一粒藥丸,冰涼堅硬。

就在她將藥丸湊近脣邊時,火牆外,龐北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清晰得如同在她耳邊低語:

“赤木伢子。”

她捏着藥丸的手,頓住了。

龐北沒走近,依舊站在那塊巨巖陰影裏,身影融在夜色中,只有一雙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驚人,像兩簇幽冷的磷火。

“你記不記得,三年前,港城碼頭,第七倉庫?”他的聲音平穩,甚至帶着一絲奇異的疲憊,“那天晚上,你親手點的火。燒了三十七噸糧食,還有……守倉的六個民兵。”

赤木伢子渾身一僵,捏着藥丸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們臨死前,也在等一個命令。”龐北的聲音頓了頓,火光在他眼中跳躍,“一個能讓他們活下來的命令。可你沒給。因爲你覺得,人命,跟稻穀一樣,燒了,就沒了重量。”

夜風捲着灰燼掠過村口,拂過赤木伢子汗溼的額角。她聽見自己心跳如鼓,沉重地撞擊着耳膜。

“所以,”龐北的聲音終於落下,像一塊冰投入深潭,漣漪擴散,無聲無息,“今晚,我也不給你這個命令。”

他轉身,灰色背影徹底沒入山坳濃墨般的黑暗裏。

赤木伢子捏着藥丸的手,緩緩垂下。

火牆在她面前熊熊燃燒,映亮她臉上縱橫的血淚,也映亮她眼中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

灘塗方向,最後一絲火光沉入海水。山中村口,槍聲漸歇,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喘息。

二虎走到龐北身邊,遞上一壺水。龐北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順着他下頜線流下,沒入領口。他抹了把嘴,目光掃過火牆內那片狼藉,最後落在赤木伢子身上。她還坐在那裏,像一尊被烈火烤裂的泥塑,手裏那粒藥丸,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混在泥濘裏,再也尋不見了。

“北哥,”二虎低聲問,“她……怎麼處置?”

龐北沒回答。他望着遠處山脊線上,東方天際,那一線極淡、極微的青灰,正悄然漫過墨色山巒。黎明快來了。

他抬手,指向山坳深處,那裏,一條被晨霧半掩的小徑蜿蜒向上,通向無人知曉的密林腹地。

“把她,”龐北的聲音很輕,卻像山風颳過刀鋒,“送到阿狼那兒。”

二虎點點頭,不再多問。他知道,阿狼的“處理”,從來不需要第二遍解釋。

龐北最後看了眼村口火光,轉身,沿着那條小徑,一步步走入漸亮的晨霧裏。他腳步很穩,灰布褲腳沾着露水和泥點,背影在熹微晨光裏,漸漸淡去,最終與蒼茫山色融爲一體。

火牆內,赤木伢子緩緩抬起手,不是去碰藥丸,而是伸向自己左耳後。指尖用力一按,皮膚下微微凸起的硬物“咔”地輕響,被她硬生生摳了出來——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蝕刻着白菊花的暗紋。她把它放在掌心,看着它被火光映得幽幽發亮,然後,五指緩緩合攏。

細微的碎裂聲,淹沒在火堆燃燒的噼啪裏。

山風拂過,捲起幾片焦黑的槐樹葉,打着旋兒,飄向霧靄瀰漫的遠方。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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