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被青色的雲海所籠罩,覆蓋,天穹之上,有無數的天兵天將,手持尖兵利刃,影影綽綽,展現恐怖的威壓和殺氣,而在天穹當中,是一個扭曲的存在,那絕非是所謂的青冥天帝。
更爲古老,更爲瘋狂,更爲暴虐。
要摧毀整個世界。
就好像是一個死去之神的最後扭曲意念,要重新收回自己的身軀!
而因爲整個世界即是他的身軀所化而成,那麼這殘留的扭曲意念,其完成本能的唯一選擇和行爲,就是將整個世界轟擊成爲碎片,重新組合成爲扭曲的巨神。
“盤古………………執念。’"I盤古開天闢地,身隕之後,身軀化作了山河大地,人間之界。
而哪怕是偉大的巨神,其本質上仍舊是生靈,死亡前的一個剎那,會有轉瞬即逝的不甘心和邪念,而此刻這一點不甘已經成長爲了如此的境界,欲要重新破碎山河,將這山河大地,人間之界,拼湊爲巨神盤古。
周衍看着人間界山河破碎,滿目瘡痍,只剩下伏羲獨自站在前方,然後面對着那無比強橫霸道者發出自己的絕殺,眼看着伏羲都要被這個扭曲瘋狂之物吞噬的時候,周衍手中的釣魚竿猛然一震。
魚竿猶如利劍,猶如重槍,轟擊在了‘水面’上。
轟!!!
這一次的道士似乎因爲情緒過於激盪,而用了太大的力氣。
代表着時間的水面炸開波濤,然後泛起了一層一層的漣漪和波濤,將那未來的畫面所遮掩住了,周衍眸子冰冷沉靜,燭龍之尊注視着他,道:“這,就是第二個理由“你不迴歸,無人可以喚醒帝俊,沒有你們兩個。”
“難以擊破這最後之敵,吾雖在時間之內,但是離開這裏,也不是那個傢伙的對手。”
周衍道:“你不應該更爲強大嗎?”
燭龍道:“若是吾離開了這時間之河,還可以橫壓青冥的話,那麼你就不會安然無恙地前往太古,而伏羲也不會將你送回大唐了,東皇。
“未來的可能性,你也已經看到了,所以,你還是要做一個嘗試嗎?”
周衍頷首:“是的。
這個道士似乎實在是固執,燭龍也是沒有辦法說什麼,只好任由這個道士做些嘗試了,不過好在於,這個道士真的就在做一點嘗試了,他只是從某個時間線裏面,勾勒出一點石頭啊,木頭啊之類的。
然後手腕一抖,藉助這一個時序之寶,將這一些東西拋擲到另外的時間裏面,最後周衍慨然嘆息,道:“原來如此,我可以確定了,這裏確實是時間之河,你也沒有騙我。
燭龍頷首:“那麼,你該如我所言了吧………………”
周衍微微垂眸,道:“是。”
道士的手腕一抖,魚竿被收回來,這靈寶之上,迸發出無邊流光,顯而易見,是這個道士已經蓄勢圓滿,燭龍注視之下,周衍將這時序之寶拋出,灰色的時間線匯聚成線,落入時間之海。
然後落入兜率宮。
燭龍鬆了口氣——這個道士,這一次應當是沒有做什麼其他的打算了。
只是,就在這時序之主燭龍鬆了口氣的瞬間,周府君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在這魚線之前,竟然再度撕裂了一道時間裂隙,本來似乎會落在這個時間段的周衍身上的魚線,就此轉移!
竟是直接落入兜率宮裏,閬苑仙境當中。
直接勾勒住了一顆古老的強大的,充斥着諸多祝福的巨大石頭,然後蓄勢一勾,這個石頭就被周衍從那個時間點拉出來了,然後手腕一抖,動用無邊偉力。
燭龍察覺到了什麼,道:“你要做什麼,東皇!!!"祂冥冥之中感應,東皇所作所爲,必然牽連巨大因果,無量業力,於是本能地施展手段,嘗試阻攔,金紅色的光芒激盪起來無邊的時間之力,朝着周衍轟擊而來。
可是這個道士竟然只是坐在那裏,單手抬起。
竟然直接擋住了燭龍這充滿了無邊霸道力量的一招。
與此同時,運轉剩下的力量,奮力一拋,於是,那已經得到了諸多的底蘊,有過諸多加持的,世界碎片之石,就被周衍從時間的此刻,扔到了極爲遙遠的彼端,遙遠到了太古之年。
然後,轟然落入時間之河,時間長河上炸開來了一個巨大的浪潮,這一塊巨大無比蘊藏靈性的神石就此落下,墜入太古時代,墜入了那個無邊靈韻充沛的時代。
轟!!!
這石頭不偏不倚,恰恰落在了一個靈脈上。
而後,就彷彿還在閬苑仙境當中一樣,自然而然地開始汲取靈韻,溫養着這個曾接受過無數次祝福的神石,溫養着這個幾乎是看着周衍和蚩尤等演練兵主神通的神石。
其中已然滋生的那一縷靈性,則是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點緩緩壯大。
或許千年,或許萬年,或許十萬年。
終有一日,可以石裂化形!
而在時間長河,時間的終末之地,燭龍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金紅色的光焰一寸寸崩斷消失,祂看着放聲大笑起來的道士,幾乎是不解的:“你到底在做什“做什麼,做貧道該做的事情。”
周衍平靜道:“等到數萬年後,天地大劫,他應當能夠從這石頭裏面裂開,單伏羲或許攔不住此刻的青冥,亦或者說,盤古之一點殘念,但是加上他的話,就不一樣了,就算是不能勝,也可以拖住。”
燭龍道:“拖住,又有何用呢?"“你終究回不去,你回不去,帝俊不出,拖住也勝不得。’周衍道:“誰說,貧道回不去了?”
燭龍道:“吾的想法,是讓你打破因果的循環,藉此纔可以踏出此地,但是汝做了這個事情,這寶貝都被你弄壞了,如何還能幹涉歲月,將那個時代的你帶出來,打破因果呢?'說着,周衍發現手中的這一個時序靈寶,靈光開始收斂了,似乎是用力過大,用力過猛的原因,這整個靈寶上面,出現了一道道裂痕,看上去極爲悽慘,最後甚至於就在周衍的手中一寸一寸的碎裂崩斷了。
道士問道:“你不能再弄出一根來嗎?”
燭龍道:“你當做是竹林裏面的竹子嗎?再弄出一根來?”
道士大笑,道:“好了,貧道知道這東西只能全力用這一次,所以一開始,貧道就不打算按照你的方法去做的。
燭龍沉默下來了,其實從周衍一開始在開始嘗試釣一些石頭之類的扔回過去,祂就已經有所猜測了,但是此刻與其說對周衍此舉的憤怒,倒不如說是心中的不解更多一些,道:“那麼,爲何?”
“汝,爲何如此?”
“汝,不想要回去了嗎?”
道士起身,抖動了一下袖袍,道:“貧道當然想要回去,但是如果我按照你的道路去走的話,那麼我怎麼能說是‘出去'了呢?”他注視着時間的長河,注視着無數次的循環,道:“無數次的意念匯聚,終於這一步。
“那麼,貧道自然要自己走出自己的路,貧道其實也有一個問題。”
“我已舍法,舍力,如今,我的過去和經歷也都在此身之外了,那麼,敢問燭龍,貧道此刻之身,非我,非吾,非法,那麼該如何稱呼呢?”
道士的目光平靜,卻還帶着一絲淡漠和蒼茫。
燭龍不能答。
燭龍看着周衍的行動方向,道:“你要走入時間長河?
“你現在本來就只是一點意念,如果現在走入其中的話,會再度被衝散的,會被無數時間的亂流,被無數歲月徹底沖刷,最多支撐一段時間,就會徹底消失。
“我知道,但是這就是貧道想到的道路。
“道路在前方,不在此地,在彼處,不在此處。
"道士竟然就這樣一步步走到時間長河之中,道:“還有,你剛剛問我的【始】
【終】在哪裏,那麼,現在貧道可以回答你了………………”他伸出手指了指前面一圈圈漣漪裏面的無數經歷,指着那裏的過去,指着東皇,府君,道長,遊俠,現代青年,循環往復。
“【始】【終】在這裏啊。‘“而貧道此身,現在——”
"他的手指回來,指着自己,開口的時候,平淡踏出一步,就以這個不在循環之內的身軀,墜入了時間長河當中,剎那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那平靜的回答,在燭龍的耳畔響起。
“無始無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