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握着手中的因果,還有重新匯聚出來的玉璧石碑,心中念頭已經堅定下來,或許是因爲某些要素還沒能完成,周府君並沒有能瞬間出現在這個時間點。
只是在伏羲打算要做些什麼的時候,來自於其龐大靈性的感應和感知告訴他,青冥的威脅已經逐步逼近了人間界,整個人間界的各處,都能夠察覺到來自於天外的威脅。
層層的青色雲海不斷壓下,翻卷滾動,帶來絕強的恐怖壓力,整個世間萬物都彷彿被籠罩在無盡的陰影之下,而在雲海的間隙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窺見天兵天將的甲冑。
青冥察覺到了周衍氣息的瞬間波動和消失,於此冥冥感應之中,揮動了全部的兵力,打算直接鯨吞人間界,依青冥的想法,周衍的大勢已成,之後的每一日都會變得更強大。
而自己擊敗吞噬了火神燧燼的權柄,得到了一半的風神巽虛之力,若說勝負之機,那麼現在即是最強的時候,是以毫不猶豫,全力揮擊。
兜率宮中諸人發現跡象之後,人間界也立刻動作起來。
之前,藉由和水神共工之戰而磨礪出了兵鋒的精銳大軍開始聚集,封神榜之名下的諸多領受了神位,實力也有所提升的各部仙神也隨之而動,燧燼,巽虛,後土皇地祇都已各出第二重世界,和諸多神魔交鋒過。
總體而言,人間戰意十足,雙方互有勝負,雖然如此,可是第二重靈性世界,歸屬於青冥天帝麾下的,太古天庭的神魔們實在是數量衆多,漸漸的,人間界局勢越發險峻。
縱然有許多神魔,並不願意被青冥天帝所驅使,不願意參與這肉眼可見便知是劫難因果業力匯聚之事當中,可是太古之年的時期,帝俊徵服四方,和那位存在一起論道。
最終定下來了以力鎮壓,維繫秩序的規則。
這導致了各方神魔在被擊敗的時候都受到了約束,會受到天帝大權之制衡約束,在之前,青冥天帝未曾動用這種強制性的約束權能,這一次卻是再也不做什麼遮掩了。
於是這第二重靈性世界,諸多神魔,無論是潛修的,還是說避世的,乃至於之前隱隱然和青冥天帝對峙的,都被這強行激發的天帝大權所裹挾,化作了攻討人間界的利刃。
匯聚於一處,猶如浪潮般湧動而來。
對於這等局勢,哪怕是一直以來都頗爲享受戰鬥的燧盡都覺得有些麻煩,一羣人思來想去,找到能夠解決這個法子和困境的最大選擇也是唯一可信賴的存在,仍舊還是伏羲。
只是當他們湊齊了人來找伏羲,甚至於連‘昏迷”的白澤都被架起來一起到了門口的時候,卻仍舊還是沒能見到伏羲,打開門來的時候,只是媧皇獨在。
燧燼道:“那傢伙,竟然不在......伏羲他去哪裏了?”
媧皇坐在院落裏,沒有往日的茶和點心,而是一身戎裝和戰袍,佩戴着斬殺過太古兇厄的寶劍,道:“兄長,他說要我們暫且抵抗住青冥的最後反撲。”
衆人都面面相覷,道:“我們廝殺,那伏羲他呢?”
媧皇看着遠方天穹,層層鋪開翻卷下來的雲氣,看着其中若隱若現的刀鋒和兵戈,回答道:“他去往不可知之地,將‘先生’帶回來。
歲月因果,盡在眼前流轉。
伏羲雙瞳泛起金色的漣漪,眼前窺見時間的流逝,他伸出手掌,從【史】的身體內撕裂得到的因果權柄,在指掌間撕裂粉碎成爲齏粉。
【史】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積累出來的,甚至於是靠着一次次嘗試擾動人間界的歷史才逐步提升到如此境界和強度的因果權柄,就被徹徹底底地耗盡,化作了一次性的扭轉力量。
......就算是坐視你在人間界一定程度內的行動,你所積攢出來的因果之力,也只是到了這一點水準嗎?當真是廢物,【史】。
轟!!!
時間線在伏羲的眼前洞徹開來。
伏羲精準地鎖定了距離此刻極爲遙遠的一個未來,那甚至於新跨越了另一重可能性,藉助因果,錨定歲月,這是極爲困難的事情,但是對於伏羲而言,卻並不艱難。
同樣的事情,他已經在很久遠的過去,看到過無數次。
那道士一次次的嘗試,這一個行爲的動作,神通,早已經烙印到他的心底,此刻重現,不可能也不會出錯。
調動因果,伏羲以其強大不可思議之力,跨越了時序。
混亂的時間線衝擊此身,即便是伏羲都感覺到了劇痛,感知到自身的根基也好,權柄也罷都在經受巨大的折損和磨礪,但是伏羲的意志仍舊堅定,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混亂的時間線終於變淡,從那種猶如雲霧般虛無縹緲的狀態化作了真實,伏羲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狂喜,卻在下一刻,察覺到了一股後背上升騰起來的冰冷寒意。
!!!!
伏羲轉頭,看到時間線當中的一種奇景——如果說,平日正常流動的時間線,是從過去到未來,是從此刻到彼時,是一條正常的流淌着的河流,那麼此刻伏羲以大法力大神通撕裂時間線,就彷彿是撞破蒼茫的河流而來。
就會撕裂出來一道逆着的水波痕跡。
激盪出來的時間線碎片和漣漪,就彷彿是龍蛇之上的鱗甲,而時間之漣漪的紅塵萬象,其中折射出的蒼生百態,則如同爲這鱗甲賦予了實質的質感。
這處於時序的間隙當中,似真似虛的存在,就順着跨越歲月的餘波漣漪,在萬古蒼茫之中,搖曳而來,猶如一尊真實存在的蒼茫古龍。
其真身,正是【燭龍】!!!
伏羲的金色豎瞳瞬間收斂到了極限,注視着在這歲月當中搖曳而來的古代龍神,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真身,還是某個時間線的側影。
但是無論其是真身,還是猶如倒影一般的,只是這時間激盪而誕生的存在,其阻攔之意,卻已經是猶如浪潮一般,撲面而來。
伏羲的眸子冰冷,即便是此身跨越時間線逆流而上,已經讓自身經受了巨大的損耗,但是他身上的戾氣和憤怒的敵意,並沒有絲毫的削減,反倒是越發地狂怒。
先天八卦,在他的身軀周圍流轉,展現出極爲強大,極爲不可思議之威光,殺意自聲音當中噴薄而出:“只剩下這最後一步了,無論是誰——”
“休要……………阻攔我!”
先天八卦,輪轉如刀。
只在瞬間,對着這出現在時間線長河當中的時序之主燭龍,悍然出擊!
轟!!!
雨水嘩啦啦的落下來,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了月色之下的雨夜當中,帶着一種淒冷之感,下班的人們撐傘快步來去,汽車的車燈打出去,雨水落下炸開一朵朵的花朵。
一羣小學生放學了,絲毫不覺得下雨天什麼很糟糕的事情,在雨夜之中嬉笑打鬧,甚至於故意穿着雨靴去踩水,濺射出水花出來,他們還不必爲未來而擔憂,還可以充分享受當下。
“走啦,明天見。
“明天見,記得把作業寫了,要不然你完了。'“哈哈哈,你纔是呢。
一羣孩子分別,其中一個頭發墨黑的孩子,家裏住的最遠,他撐着一把大黑傘,穿着明顯不是那麼合腳的大雨鞋,在路上自己玩耍回家,一腳一腳踢着一顆不那麼大的石子兒。
只是在快要回家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什麼動靜似的。
他停下腳步來,轉過頭去,下意識順着那若有若無的聲音看過去了,遠遠看到,那似乎是一個比較偏僻的,就連路燈都沒有的小巷,裏面陰影很深,在雨夜的籠罩映襯下,有一種有某種怪物在其中蠕動的感覺。
有些像是什麼很恐怖的東西,像是鬼怪什麼的………………
小男孩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書包揹帶,就想要走,想要離開這裏,但是卻又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冥冥中的感覺,讓他沒有辦法挪移開自己的腳步。
呼哧呼哧——急促的喘息聲。
某個巷道當中,青袍男子捂着胸口,神色狼狽,眼底猙獰:“燭龍………………燭龍…………………
哼,想要攔截我,你也休想要做到。”
他大概已經明白了燭龍的真正真相。
但是這一次展現出強大威能的燭龍,也仍舊還是被他撕裂了,可惜,可惜………………只可惜,因爲跨越時間帶來的損耗,以及此次燭龍反噬的強度,導致了他非但沒能抵達最佳的時間點,此刻身上傷勢還頗爲不輕。
“需要,儘可能去找個地方休養一下......”
伏羲都負傷極其沉重,身上青袍都被雨水打溼了,而且身處於另一個時代,時間的干擾時時刻刻都在纏繞着他,這種巨大的無力感和危機感,近乎於回到了少年時代。
回到了那個只是具備本源,不具備力量的少年時期。
伏羲踉踉蹌蹌起身,打算離去,忽而,一個陰影罩在了他的頭頂,越發急促的雨水卻被遮掩起來,雨傘之下,黑髮和青袍都沾溼的伏羲茫然抬起頭,看到前方的稚嫩孩童。
恍惚之間,他幾乎以爲自己跨越了時代,回到了很久很久的過去,那時候的他被部族排斥,茫然無措的時候,有一日深入了山中,遇到了一個年輕道士,也是這樣看着他的。
像是時間失去了意義。
這聲音像是從記憶裏迴響起來,稚嫩的,溫醇的聲音,從記憶,從現世裏面‘同時’響起,層層交疊。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