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表明身份
清寧院內,易鑫依舊處於昏迷之中,溫健安排了溫家最好的醫師,日夜照料易鑫的傷勢。
這些人耗盡心血,動用了溫家珍藏的多種珍稀藥材,終於在三日後,讓易鑫緩緩睜開了雙眼。
療傷期間,易鑫無須再僞裝身份,之前用以掩飾的念力逐漸散去,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劍眉星目,鼻樑挺拔,眉宇間帶着一股歷經世事的沉穩,卻又不失少年人的銳利。
溫家衆人這才知曉,這位屢次力挽狂瀾的“辛一”,竟然是先前幫助溫家。
“辛海,你醒了!”
守在牀邊的溫健見易鑫睜眼,立刻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欣喜。
易鑫緩緩轉動眼珠,看着眼前的溫健,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二叔,我們……贏了嗎?”
溫健點了點頭,話語雖平淡,但是難掩心中的激動,“贏了,我們贏了,溫嵐被擒,李青城已死,四宗勢力倉皇逃竄,溫家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易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隨後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接下來的日子裏,易鑫在溫家安心養傷,溫健爲他提供了充足的修煉資源,加之易鑫自主引導,傷勢恢復得很快。
相較於尋常人,易鑫體內的暗玄力與淨化後的邪氣相互融合,使得他的體質強於正常人,同時,八階術師的修爲也越來越穩固。
半個月後,易鑫徹底痊癒,走出清寧院,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元力,心中滿是感慨。
這一次的溫家之行,雖然歷經艱險,卻收穫頗豐,易鑫不僅突破到了八階術師,還得到了青冥劍的完整傳承,更結識了溫健這樣的摯友。
“辛海,感覺如何?”
溫健笑着走上前,眼中滿是讚許。
易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體內源源不斷的力量,笑道,“多謝二叔關心,已經痊癒了,修爲也穩固了不少。”
感受着易鑫愈發濃烈的術師氣息,溫健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啊,好,有你這樣的天才相助,溫家未來可期。”
兩人並肩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溫健親手爲易鑫倒了一杯茶水,說道,“辛海,如今溫家的局勢已經穩定,我們也該商議一下如何處置那些幫助李青城的宗派了。”
易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沉吟道,“天劍宗、落霞宗、風雨閣這三宗,此次勾結李青城,進攻溫家,罪不可赦,不過,他們的弟子中,也有不少是被脅迫而來,並非真心與溫家爲敵。”
溫健點了點頭,贊同道,“你說得有道理,若是趕盡殺絕,難免會引起溫嶺域其他勢力的恐慌,反而對溫家不利。”
放下茶杯,易鑫眼神堅定地說道,“依我之見,我們可以先派人前往這三宗,要求他們交出此次事件的主謀,賠償溫家的損失,並且公開向溫家道歉,若是他們識相,答應這些條件,我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他們冥頑不靈,再出兵討伐不遲。”
聞言,溫健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辛海,你考慮得很周全,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派人前往三宗,傳達我們的條件。”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快步走進庭院,對着溫健和易鑫拱手道,“大長老,辛海公子,璟萱姑娘前來拜訪。”
易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快請她進來。”
片刻後,璟萱緩步走進庭院,她身着一襲冰藍色的衣裙,身姿窈窕,容顏絕美,只是臉上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見到易鑫原本的容貌時,璟萱眼中閃過一絲怔忪,隨即便恢復了平靜,畢竟相處日久,那份熟悉的氣息並未改變。
“璟萱姑娘,好久不見。”
溫健笑着起身,對着璟萱拱了拱手。
璟萱回禮,“二叔老客氣了。”
“你們聊,我先去處理一些事務。”
溫健察言觀色,笑着起身離去,只留下易鑫和璟萱兩人。
庭院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璟萱看着易鑫,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眼中滿是掙扎與愧疚。
易鑫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能感覺到璟萱今日的反常,試探着問道,“璟萱,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璟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眸直視着易鑫的眼睛,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易鑫。”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易鑫耳邊炸響,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繃緊,周身的元力下意識地運轉起來,帶着濃濃的防備之意。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易鑫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警惕。
這個名字,是易鑫心中的祕密,自從進入溫嶺域,他便化名辛海,“易鑫”二字早已成爲禁忌,尤其是在經歷過武陵闕那場大規模追殺後,他更是對這個名字諱莫如深,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璟萱看着易鑫瞬間戒備的模樣,心中一痛,卻還是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因爲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知道你來自茫天域烏海鎮易家,知道你家族的遭遇,也知道……武陵闕對你展開過追殺。”
“武陵闕”三個字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易鑫心中的傷疤。
易鑫猛地站起身,青冥劍瞬間出鞘,劍身上的符文閃爍着冰冷的光芒,劍尖直指璟萱,“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你是不是武陵闕派來的人?”
易鑫的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怒意與忌憚,周身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讓庭院中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想起那些被武陵闕追殺的日夜,想起那些爲了保護他而死去的族人,易鑫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實質化。
璟萱沒有躲閃,任由青冥劍的劍尖指着自己的咽喉,眼中的愧疚愈發濃郁,“對不起,我騙了你這麼久,其實……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武陵闕的弟子,武墓,是……是我的爺爺。”
“武墓……”
易鑫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如同魔咒,讓他渾身冰冷,那是武陵闕的大長老,也是當年下令追殺易家的罪魁禍首之一。
易鑫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個在遺蹟中多次捨身護他、與他並肩作戰的璟萱,竟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敵。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易鑫慘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我真是愚蠢,竟然會相信你!你接近我,幫助我,是不是就是爲了打探我的下落,好把我交給武陵闕?”
聞言,璟萱急忙搖頭,眼中滿是急切,“不是的,易鑫,你聽我解釋,我一開始確實是奉了爺爺的命令,前來尋找噬靈劍胚的下落,也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易鑫冷笑一聲,劍尖微微前傾,幾乎快要貼近璟萱的脖頸,“沒想過傷害我?武陵闕當年對易家趕盡殺絕,血流成河,你現在跟我說沒想過傷害我?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你都很難相信我,但是,我和他們真的不一樣,要不然,我怎麼會早早離開武陵闕,選擇出來歷練。”
璟萱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着沒有落下。
頓了頓,璟萱目光中帶着一絲追憶,“在溫嶺域遇到你和如玉,我看到你爲了保護朋友,不惜與青城派爲敵;在溫家,我看到你爲了幫助二叔,義無反顧地捲入溫家的內鬥;在遺蹟中,你爲了淨化邪氣,爲了守護大家,幾次身陷險境,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這些日子,我看到的是一個善良、勇敢、重情重義的少年,而不是爺爺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邪修。”
說着說着,璟萱的聲音越來越堅定,“我早就把你當成了真正的朋友,把如玉當成了姐妹,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身份,是因爲我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充滿敵意。”
易鑫沉默了,青冥劍依舊指着璟萱的咽喉,可他手中的力道卻漸漸鬆了下來,他看着璟萱眼中的真誠與愧疚,想起了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
易鑫還記得,在遺蹟中,南陵偷襲他時,是璟萱奮不顧身地擋在他身前;記得在他重傷昏迷時,是璟萱守在他身邊,爲他療傷;記得在面對四宗圍攻時,是璟萱與他並肩作戰,從未退縮。
這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與武陵闕帶來的仇恨交織在一起,讓他陷入了痛苦的掙扎。
看着面前楚楚可憐的少女,易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以爲,就憑你一句‘不一樣’,就能抵消武陵闕對易家犯下的罪孽嗎?那些死去的族人,那些痛苦的經歷,不是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彌補的。”
聽着易鑫撕心裂肺的怒吼,璟萱清楚武陵闕對易家的所作所爲,不由得,心跟着疼了起來,就在這一刻,淚水終於落了下來,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我知道不能,我不乞求你的原諒,也不奢望你能忘記過去的仇恨,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上一輩的恩怨,不應該由我們來承擔,不是嗎?”
璟萱的解釋,不由得讓易鑫自嘲地笑了笑,“不應該由我們來承擔?可仇恨已經刻在了骨子裏,流淌在血液裏,我怎麼可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易鑫緩緩收回青冥劍,卻依舊保持着戒備的姿態,與璟萱拉開了距離,“你走吧,從今往後,你我不再是朋友,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在仇人和朋友面前,易鑫沒辦法抉擇,易家曾經經歷的苦楚,他不允許出現第二次,但凡能威脅到易鑫的一切,他都不敢賭。
看着少年決絕的背影,璟萱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她知道,易鑫心中的創傷太深,想要讓他放下仇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