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星域,臨法第四星系。
作爲太上道宗合道臨法真君所負責的四大星系之一,其內靈機資源豐沛,生命星球衆多,更能產出一些特殊的靈物。
因爲比較靠近星空前線戰場的緣故,和蒼族的決戰結束之前,這裏常常被生物兵器襲擊。
這也導致一般的鎮守使都不大願意來臨法第四星系內鎮守。
但現在不同了。
盤踞在星空彼岸虎視眈眈的蒼族徹底消亡。
少了生物兵器和道兵詭獸的威脅,原本萬人嫌的臨法第四星系直接就變成了香餑餑。
不少剛晉升的返虛削尖了腦袋也想擠到臨法第四星系來。
可惜……………
臨法真君這個人出了名的執拗,不懂變通,如今更是隻認太玄仙網分配的結果。
不久前一位通玄出面,都被他硬頂了回去。
而此時。
臨法第四星系內,法源第一行星系。
一座環境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在臨法第四星系屬於中遊的行星系。
是池九漁負責鎮守的行星系之一。
法源星。
準確來說是法源第一行星系的第四行星,系內唯一的生命星球。
浮望城。
是法源星規模最大,也是最繁華的一座城市,常住人口達到了一千一百多萬。
城內更設立着連接其他行星系,甚至是其他星系的星門。
浮望星門前,正站着一名穿着正裝,渾身上下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
他的鬢角已經染上了一抹霜色,看上去有些滄桑,此刻正望着星門內,眼神中滿是緊張。
視察!
昨天他臨時接到通知,本行星系鎮守使九漁真人的祕書,將會於今天中午一點來到法源星視察。
那位九漁真人可是出了名的百無禁忌。
上任才十年呢,幾名背景不一般,就連以往的行星系鎮守使都要給幾分薄面的行星鎮守使也被她打包送進了牢裏。
據說最嚴重的一個甚至判了七百多年,不是一般的慘。
中年人內心惴惴不安。
只能暗自祈禱,祈禱自己能度過這一劫。
就這樣,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一點整。
就見面前浮望星門內,幽藍色的漩渦開始有人影顯現。
一名身着青色長裙,金簪束髮,樣貌與池九漁有八分相似,神情卻要冷淡嚴肅得多的身影走了出來。
隨着她的視線望來,中年人心中咯噔’一聲。
但還未等他開口。
“我是月嵐。”聲音清脆,語氣格外平靜,“該做什麼你應該都懂,走吧。”
月嵐,九漁真人的祕書。
來歷不明,只知道她修爲極高,疑似返虛。
曾經一指便把一位狗急跳牆的行星鎮守使隔空點爆。
要知道那被點爆的行星鎮守使可是化神圓滿,修爲還在他之上呢。
腦海中閃過月嵐過往的一些事蹟,中年人愈發緊張,完全不敢說多餘的話。
轉過身,聽話的開始帶路。
“請您隨我來。”
與此同時。
就在法源第一行星系外,一座青金色大殿靜靜的懸浮在幽暗深邃的宇宙空間中。
大殿頂端鑲嵌着一塊通體幽藍色,彷彿從某種完整物體上掉落下來的不規則殘片。
殘片流淌着一股濃郁到極點,幾乎化爲實質的純白冷光。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顆點綴在黑暗中的星辰。
帝一道宮。
這是池九漁,以當初從徐邢寶庫中得到的那一塊太陰殘片’爲核心打造的。
爲此,她甚至請了一名洞真境的煉器宗師出手!
淨月道主若傾。
不錯,正是太玄界知名品牌【淨月】的創立者。
至於她一個返虛是怎麼請動這種大佬的………………
當然是小小的出賣了一波師叔。
咳咳!
主要還是‘太陰殘片’這種材料很難得,世人都清楚只有劍祖手上留存了一小部分。
若傾也是不想讓這種難得的好材料被糟蹋,所以纔出手幫了一把。
雖然某人最後被吊起來抽了一頓吧......
但她還是認爲這一切值得!
畢竟堂堂帝一真人,當然得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行宮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一個名字而已,你還沒放棄?”
帝一道宮內。
一間佈置與池九漁在劍宗內門洞府完全一致的客廳內,趙若涵靠着沙發,手中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玄燭果。
在她右手邊,池漁望着面前投影而下的光幕,表情就跟便祕了一樣。
【很抱歉,您的申請未通過】
之前的一次失誤,她填資料的時候填錯了。
說好的‘帝一真人’因此變成了‘九漁真人',十年來她都在想辦法改回去。
“我的人生字典裏沒有“放棄”兩個字!”
她猛地站起,對着光幕一陣搗鼓,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大串。
然而剛發出去,光幕上就提示她未發送成功,讓她三年後再嘗試申請。
池九漁一頓,忽然就有點兒破防了,憤怒的盯着光幕中的那行提示看了一眼,這才頹然的坐了下來。
目睹了全程的趙若涵十分淡定。
池九漁這傢伙有時候就會有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可以說莫名其妙的舉動。
認識這麼多年,她都已經習慣了。
正當趙若涵準備說兩句,象徵性的安慰她一下的時候。
一身青色長裙,金簪束髮,面容與池九漁有八分相似卻又冷淡得多的身影走了進來。
竟然又是月嵐,也就是漁依!
就見她十分淡定的走過來,將兩杯茶放在池九漁和趙若涵面前。
“主上別灰心,有志者事竟成。”
說完,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同一時間,又一名漁依從書房走了出來,將一份文件遞給她。
“主上,這是要交給臨法真君的年度總結報告,你先簽下名。”
“哦。”
一旁的趙若涵就這麼看着池九漁接過文件簽好字,漁依拿着文件轉身離開,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複雜。
依依是三年前化形的。
化形之前她的工作能力就很強,化形之後就更是不得了了。
池九漁負責鎮守的法源第一、第二、第三行星系,除了一些需要鎮守使親自點頭決策的大事,其餘工作都是依依在幫池九漁處理了。
甚至還能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四部星域這麼多行星系鎮守使,恐怕沒誰比她更輕鬆的了.......
話說回來,池九漁一天天的就想着當劍宗宗主。
可她要是真競選上了,究竟是她當宗主,還是依依當這個宗主呢?
喝了口茶,趙若涵不由想起自己即將負責的兩座行星系。
大大小小的事情數都數不清,光是看着她就頭大。
也是想着之後可能很少有空閒時間,所以她纔在上任之前來這兒看望池九漁。
“有時候真挺羨慕你。”
“羨慕我?”池九漁一頓。
你個仙女兒富得流油,羨慕我一貧窮的小漁?
但很快,她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你這不也很快追上來了嗎,雖然比我慢了一點,但已經很不錯了。”
她以爲趙若涵是羨慕她先突破返虛的事情。
"
趙若涵抿了抿脣,也沒辯解,而是突然說起了另一件事。
“最近你還能聯繫上劍祖前輩嗎?”
這咋突然問起師叔了?
有些不解的池九漁撓了撓頭。
“沒有,最近都聯繫不上。”
不止是師叔,師父也聯繫不上。
就連師兄師姐們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簡直就跟失蹤了一樣!
emm......
說不定再次聯繫上的時候,他倆會帶回來一個孩子......
嘿嘿!
她的思維一如既往地跳脫。
“你突然問我這個幹嘛?”
“孃親想拜託我小姑辦點兒事,可我小姑那邊聯繫不上。”趙若涵沉聲道,“我覺得應該和劍祖前輩有關。
元君前輩也聯繫不上了?
池九漁頓了一會兒,又端起面前茶幾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看樣子不止是我師父和元君前輩,如果我沒猜錯,靈祖前輩和魅祖前輩應該也聯繫不上了。”
“你的意思是說……………”
“應該是那樣了。”
師叔是穿越者的事情又不是什麼祕密……………
最起碼對她這種仙宗核心門人來說不是什麼祕密。
“如果沒猜錯,我師父,元君前輩、靈祖前輩還有魅祖前輩應該是跟師叔一起回去了。”
哎呀,也不知道師叔的故鄉是啥樣的,以後要是有機會去看一看就好了!
話說聖皇淵好像是師叔的老鄉來着,難怪這十年來都沒怎麼露面。
.......
三個小時後。
兩人喫過依準備的晚餐,趙若涵也準備回去了。
臥室裏,三名漁依圍在池九漁身邊,一個爲她準備接下來要穿的衣服,一個拿着梳子給她梳頭髮,還有一個手裏拿着文件,正在給池九漁講解之後的行程安排。
而池九漁則是靠着椅背玩着手機,時不時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到明白了。
三名漁依長得一模一樣,而漁依又和池九漁有八分相似,所以這場面......
說實話,看起來還是挺奇怪的。
趙若涵靠在臥室門口,表情愈發複雜。
終於,她忍不住問道:
“你當了宗主後,也打算這樣嗎?”
“啊?”
池九漁有些懵。
“咋樣?”
“工作都是依依在做,你自己......”
擱這兒一鍵託管呢?
“依依又不是外人,她可是我的本命劍啊,她去做不就等於我去做嗎?”
劍修與本命劍榮辱與共,幾近一體。
“而且這又不是我逼着依依幫我,是她自己喜歡這樣。”
池九漁攤了攤手。
爲了能更高效地工作,依依甚至還琢磨出了一份改良版的《萬劍訣》。
有這麼一尊熱愛工作的劍靈,她身爲劍主也是很無奈的好吧。
再者說了,依依維持這麼多化身的法力可都是她在供應。
別看她一天天好像無所事事,那種法力時時刻刻被抽取,彷彿身體被抽乾的感覺也是很辛苦滴。
“是的。”一名漁依捧着衣服走到池九漁身後,“能幫主上的忙,我很開心。”
“工作一件件被完成的感覺,我也很喜歡。”幫池九漁梳頭髮的漁依也道。
最後是拿着文件的漁依。
就見她合上手裏的文件,鄭重道:
“主上的目標就是我的追求。”
趙若涵:“…………”
一個想當宗主,一個喜歡工作。
這一人一劍還真是.......
有些無言以對的趙若涵忽然想起了不久前鴻千芊提到過的一件事。
極劍主。
那位被譽爲最強洞真的極劍主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也起了心思想要‘培養’自己的劍靈。
極之劍最開始還很配合。
但沒多久就受不了了,向鴻幹芊訴苦來着。
那位極劍主突然有這個想法......
該不會是因爲池九漁和依依吧?
不久後,趙若涵離開了。
池九漁則前往了法源第一行星系。
這是漁依的意思。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法源星的鎮守使爲人還算清廉,平時工作上也很負責。
雖然不說有多好吧......
但比起之前被她們打包送進牢裏的那些傢伙,法源星的鎮守使已經算是難得的正麪人物了。
十年來處理了這麼多人,也該緩一緩了。
所以漁依就打算讓池九漁出面,表彰一下法源星的鎮守使。
宣傳宣傳,也好讓其他的鎮守使安一下心,意識到九漁真人不是那種嚴苛到只會挑刺的領導。
只要你努力工作,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她也是會看在眼裏滴。
法源第一行星系。
法源星,浮望城。
法源星的鎮守使和他的副手正等在星門前,表情比之前迎接漁依時還要緊張。
漁依則站在一旁,依舊錶現得冷淡平靜。
日暮西沉。
就見遠天晚霞餘暉,璀璨奪目。
旋轉的幽藍色漩渦內,模糊的輪廓正在顯現。
很快,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黑色法袍,玉冠束髮。
法源星的鎮守使只覺一股龐然壓力驟然降臨心頭,額頭直接就冒出了冷汗。
真仙親傳,古往今來最年輕的返虛!
他完全不敢怠慢,連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屬下常望,見過九漁真人。’
腸旺?
這名字還真是...………
“不必如此。”池九漁淡淡道,“我只是聽說你各方面都做得不錯,所以特地來看看。”
“您過獎了。”
常望心頭鬆了一口氣。
這樣看來.......
是沒事兒了?!
“不過。”
不過?
頓時,常望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我乃帝一真人。”
卻聽池九漁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