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雷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
六階八星的柳桃枝一下子就“無師自通”了,為什麼大家都對這隻小蜜蜂,會恐懼到骨子裏去。
蒼老的面容,消瘦的身影,冰冷的黑眸,陰鷙的氣質。
他僅僅只是負手往那一站,便宛若一座吞噬生機的血淵。一位顛倒乾坤的神靈。一個盤磨日月的帝尊。
怪不得......
怪不得蟹老闆實力變態成那般模樣,卻害怕小蜜蜂害怕到了骨子裏去。
以至於先是遲遲不願意動手廝殺,後又對她們處處手下留情。最後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根本不需要任何指令,屋子裏的柳桃枝、雪菜、歐蕾蓓便紛紛彈跳般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一個個臊眉耷目,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宛若做錯事等待挨罰的寵物。
“爺!”
一道尖銳大叫,幾乎將別墅房頂掀去。
雷文眸光一凝,原本冰冷陰鷙的面容頓時如菊花般緩緩綻放,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噢!我的小溫莉!”"
只需一眼,他就認出了眼前這個黑胖丫頭是自己的心頭肉。
溫莉急忙竄了上來,一把撲到了雷文身上。
“哎喲喲。”
雷文將這個已20多歲的黑胖丫頭抱在懷裏,“小溫莉長大了,爺爺都快抱不動了呢。”
“爺!爺爺!”
溫莉放聲大嚎,一句多餘的字也說不出來。只不停呼喊着爺爺,雙手如蟒蛇般緊緊絞住雷文脖子,可見心情之激動。
“哈哈!”
雷文哈哈一聲大笑,抱着溫莉來到環形沙發上坐下,“真沒想到,一轉眼我的溫莉寶貝就長成大美女了!哎呀,快親親爺。
撫摸着溫莉裙襬下的小腿,雷文不由感嘆血脈的強大。
這肉乎乎的小腿,摸起來竟然跟丹妮絲的小腿手感一模一樣。不過叔母是小時候幹太多重活鍛煉出的肌肉。再加上喫不起飯營養不良,這才導致個子不高,小腿有些粗圓。
但這小丫頭一天活都沒幹過,竟也能長出這般肉肉的小腿肚。
“爺!你去哪了!你去哪了你!”
溫莉雙手握拳,朝雷文胸膛雨點般打去,打的雷文胸膛'梆梆!’作響。
“別打了別打了!爺錯了!再打給爺打死了!”
雷文急忙一臉“痛苦”的求饒。
這一幕給客廳內的衆人看傻了。歐蕾蓓與斯蒂芬妮還好點,她們早就知道雷文對康格與溫莉有多麼的偏愛與寵溺。
倒是雪菜有些難以置信。一來沒料到雷文如今已這般蒼老。二來沒料到雷文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三來沒料到雷文會在此時出現。
連雪菜尚且如此喫驚。
完全可以想象的到,第一次見到雷文的柳桃枝,內心此刻掀起的驚濤駭浪了。
“我真的漂亮?她們都罵我又黑又醜。”
溫莉抱着雷文哭了好一會兒,這才緩過了神,淚眼汪汪的望着雷文臉頰,遲疑的開口問道。
這番話一說出口。
歐蕾蓓幾人差點暈倒。
都啥時候了!令令即將喪命,梅洛維芙不見蹤影,幾人內心焦急的宛若熱鍋螞蟻,溫莉還在關心着自己漂不漂亮!
但幾人都不敢出聲。
畢竟令令與梅洛維芙的傷情,多少也跟她們脫不了干係。就剛纔雷文出現在門口時的那一霎時所造成的壓迫感,沒有人會懷疑,當雷文得知真相後,會將她們一掌擊斃。
即便是六階八星的柳桃枝也沒有絲毫懷疑。
更何況,如今她已負傷。還趁着剛纔空隙,再次化形成了人族美女。否則體型太大,在房子裏根本轉不開。還是斯蒂芬妮催促她化形的。
此刻的柳桃枝內心無比感謝斯蒂芬妮。
因爲她忽然明白了之前衆人勸她時所說話語的真諦。那就是當雷文看到她泰坦一族的身份時,保不齊真的會第一時間就鎮殺了她。
如果蟹老闆是變態級的,那麼七階五星的父親路皮易法就是恐怖級的。可到了雷文這,就已變成了“神靈主宰”級的。
柳桃枝活了一百多歲,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發自內心如此恐懼過一個人。哪怕蟹老闆強成那樣,她明知敵不過,也敢上去與之廝殺。
但......若是換成雷文的話,她動不敢動。
或許是因爲雷文突破七階的緣故嗎?柳桃枝內心給自己默默找補道。她並不知道雷文如今是何境界。但天地交感的心血來潮是騙不了人的。
那種感覺,就好比一隻螻蟻窺見了神靈。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一片宕機,思維一片混沌。
此時的她別說抽菸了,大氣都不敢喘,真不敢喘!站在原地宛若木頭柱子、稻草人子!生怕引起雷文一絲一毫的注意。
如果有人因雷文對溫莉的寵愛與溫柔,就覺得眼前這個人是個好說話的人,那麼將會犯下此生最愚不可及的悔恨錯誤。
“嗯?誰說的?我的溫莉是最漂亮的!”
雷文頓時神色鄭重道。“告訴爺,爺將縮短這些人的壽命。”
溫莉聞言,一陣歡喜湧上心頭,緊緊抱住雷文,“梅麗莎。”
雷文:………………
“看在她是你母親的份上,就暫且饒了她。之後讓她親自給你道歉。”雷文寵溺的望着溫,“快親親爺,要不是想着你,爺都活不下來。”
溫莉宛若小時候那般,在雷文臉頰上mua親了一口。
雷文笑道:“現在鬍子扎人還是小時候的鬍子扎人?”
溫莉想了想,“以前的。”
“哈哈。”雷文大笑,“那你先下來,讓爺去洗洗澡。爺好久沒洗澡了,身上臭臭的。”
溫莉聞了聞,頓時嫌棄的撇了撇嘴,“的確臭臭的。”但話是這麼說,她卻死活也不願從雷文身上下來,淚眼婆娑的問道:“爺,你還走嗎?你不要溫了嗎?”
爺爺雷文不在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棄兒。
可當雷文回來的時候,她立刻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變成了世界的寵兒。因爲衆人灼熱而羨慕的目光,是絕對騙不了人的。
“不走了。”
雷文莞爾一笑,只覺內心的暴躁都被懷中的心頭肉撫慰熨平,“爺還得給你看孩子呢。告訴爺,哪個小夥子這般幸運,能被我家的寶貝看上?”
溫莉如此在意自己的漂亮與否,不是有了心上人還能是什麼呢?
曾經躺在懷裏尿自己一身的小女孩,一轉眼也變成懷春少女了。
時間,過的可真是快吶。
雷文心中悠然喟嘆一句。
“爺~~”
溫莉在雷文懷裏蠕動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抹嬌羞之色,“我......我想嫁給珀羅宙斯當妻!”溫莉說着,刻意強調了“妻”這個字的聲音。
雷文一愣,想了想,“行。過段時間爺喊他回來,讓他娶你爲妻。”
雷文學着她的樣子,刻意加重了“妻”字讀音。以示自己接收到了正確的信號。
“真..真的?”
溫莉不可思議的望着雷文。
她一直都堅信爺爺雷文非常疼愛她。可唯獨在這件事兒上,溫莉有着一些懷疑,畢竟珀羅宙斯已被加封爲了凱恩斯十七世大帝。
她心想爺爺即便再強大,只怕也強迫不了珀羅宙斯。畢竟珀羅宙斯已經說了,非大姐梅洛維芙不娶的。
“我騙過你嗎?"
雷文用鬍子摩挲了一下溫莉的額頭,柔聲反問道。
“那倒是沒有。”
溫莉仔細回憶了下,從小到大,爺爺雷文真的沒騙過她。
“爺。”
溫莉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喊道。
“你說。”
雷文笑了笑。溫莉真的是長大了,還知道不好意思了。尤其是跟他。
“我想要那顆七階魔核當嫁妝。”
溫莉有些羞赧的說道。
雷文又是一愣,不過也不超過三秒鐘,立刻從納戒中取出那道原本要送給梅洛維芙的七階魔核,遞給溫:“給!”
溫莉接過,臉上露出一抹嬌羞與竊喜。
有了這枚魔核當嫁妝,珀羅宙斯總該不會對自己那般冷淡了吧?
“謝謝爺。”
說着,溫又親了親雷文另一邊的臉頰。
“哈哈,有你這兩下獎勵。爺爺比喫了蜜還甜。”
雷文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髮。“這下可以放爺爺離去,洗個澡吧?”
“嗯嗯。”
溫莉說着,這才從雷文身上下來。
雷文起身,走進浴室之中。
其實他突破七階後,身上已不會髒臭了。頂多是衣服上會散發出點長久浸泡環境的味道來。但不會髒臭..雷文也習慣洗澡。就跟喫飯是一回事。突破四階後,不喫飯也餓不死,但習慣性喫點,還是比較好的。
無論是對身體還是對修煉,都有裨益。
自己洗了洗,又剪了頭髮指甲,颳了鬍鬚後,雷文從浴室中走了出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年輕了一大截。
許是洗澡的時間太久,溫等不及了,早已不見。一看就是回去着急給珀羅宙斯寫信去了。
雷文臉上恢復之前的冰冷陰鷙,“你們都離去吧,美人村的空房子很多,自己隨意找房子住,沒有我的命令之前,先不要回來。
望着前後判若兩人的雷文,衆人急忙點頭乖巧稱是。
“咦?你是?”
雷文一把住個怯弱的大胖墩,皺眉疑惑開口問道。
美人村不允許有男人入住。這小胖墩能出現在這,一定不簡單。
“老...老....老姑爺......”
古惠漢結結巴巴的說道。
“老爺,他叫古惠漢,是古爾丹的私生孫。”
米津瑜在一旁壯着膽子解釋道。
望着雷文蒼老的臉頰。她也不知為何,心中好疼。雷文變老了,也變得更加可怕了。但還是那個曾經熟悉的雷文。不容置疑,不容拒絕,不容反抗。
雷文再次打量了一眼這大胖墩。心頭一驚。血脈傳承果然強大。這小胖墩除了皮膚白一點,人胖了一圈外,簡直跟古爾丹長得有七八分之像。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雷文還是伸出蒼老手掌,在古惠漢驚恐萬分的眼神中,一把摁下。隨着手中璀璨光芒閃爍輪轉,大胖墩古惠漢的雙眼立刻翻白,身軀也哆嗦不起來。
“嗯”
雷文仔細檢查了一遍,果然有福克斯家族的血脈。
他想了一下,拿出一瓶曾經煉製後一直沒用的二階鑄魔藥劑,遞給古惠漢:“記住,吞服此藥劑後,要汲取虛空中紅色的光粒。”
福克斯家族的血脈很好查驗。
極親和烈火元素。
當然,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細節佐證,就不在這裏一一列舉了。
“謝……………老姑爺。”
古惠漢得了賞賜,內心驚懼了一大半,說話立刻利索了起來。
雷文點點頭,沒說話。反而轉身朝米玥津瑜吩咐道:“將他帶出去,好好照顧喫飯。
“是!老爺!”
米津瑜頓時大喜的說道。
這句話,無異於認可了她留下的資格。她豈能不喜呢?她心想幸虧悉茲昏迷了,否則這事兒哪裏輪得到她啊!
“走吧。”
雷文擺了擺手。
隨着米玥津瑜帶着古惠漢最後離去,整個別墅頓時空蕩了下來。
雷文望着離開足足快6年..卻依然熟悉無比的客廳,內心不可抑制的生出一抹滄海桑田,恍若隔世般的感覺。
不對。
也有不同的地方。
譬如這裏多了一個長條狀的大魚缸。陽臺與屋子裏多了許多顏色鮮豔的花草。還有......一頭因爲熟悉的人全都驟然離去..而喵喵叫個不停的黑貓。
一身全黑,雙眼金碧的黑貓。
正在雷文腳下蹭來蹭去,試圖討好雷文。
看來自己走後,令令爲了解相思,真是窮極一切辦法了。
默默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後,雷文才推開門,面無表情的步入了主臥內。
望着躺在牀上已氣若游絲,面色慘白的令令,雷文冷冷喝道:“該!”
“讓她死了不是更好?非得犯賤!拿命去救這個畜生!”
“你咋這麼賤呢你?”
早在雷文出現在房門口的那一刻,神識一探,屋內衆人的情況便已瞭若指掌。柳桃枝生出的那種感覺並非是錯覺。
如今已七階五星的雷文,對衆人而言,地地道道就是一尊隨時可主宰所有人生死的神靈。
罵完後,雷文長出一口濁氣,捏住令令的下巴,拿出瓶子滴了一滴血進去。嘀咕道:“草..老子的傷勢還沒恢復全呢,你個哥布林還喝上神血了。你配嗎?”罵完後的雷文想了想,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又滴了一滴進去。
瓶子裏的神血已然不多了。
雷文在墓室中足足躺了4年之久。足足4年!搭配上金色神血,卻只恢復了6成左右傷勢。可見之前魔劫給他造成的傷勢是何其的恐怖!何等的嚴重!
這2滴神血下去,至少讓雷文痊癒的時間,多出3年左右都不止。
神血對七階五星的雷文不咋管用。但是對令令這種四階的法師無異於肉白骨活死人的“靈丹妙藥”。
雷文坐在牀邊,愣愣的望着這個頂着南茜外貌的小哥布林。
從兩人第一次相識......到讓她第一次穿天使之羽......再到她去赫蘿堡找自己......再到自己用武魂抓到她偷喫自己的飯菜......再到後來對她出現在身邊的習慣......再到她每天見到自己宛若小狗般渾身顫慄的激動......再到她開始
伺候自己洗澡......再到她被潘恩一刀斬斷小臂......再到後來化形成南茜......再到後來偷偷鑽入自己的被窩……………
一切發生的都是如此自然,又充滿着“天註定”的味道。
一幕幕回憶宛若電影般在腦海裏流淌。
越回憶,心中便愈增幾分感觸。
似蜂蜜,像糖漿。
這頭該死的小哥布林,到底用了什麼魔法,把自己的心給偷走了呢。雷文默默望着她,一如她當初守護在自己身邊一樣。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悄然降臨。
雷文俯身,深深一吻。
然後起身,撐着雙臂望着她。
不多時,這頭小哥布林雙眸顫抖,緩緩睜開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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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令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屋子裏漆黑一片,面前卻多出了一個滿臉皺的老頭。這讓令令心中一驚。隨後又是一喜。再然後又是一悲。
話沒開口淚已先墜。
她緩緩伸出手,不可思議的摸着雷文臉頰,“還好,我找到你了。”
“沒算白死一趟。”
“雷文。”
“我好恨你啊………………”
“我恨你的無情!恨你的絕情!恨你的自私!”
令令泣不成聲,輕輕撫摸着面前這個蒼老枯皺有些陌生卻又極其熟悉的臉頰,她撫摸的很輕很輕,生怕一用力就把面前這個鬼魂嚇跑,捏碎。“雷文。你知道嗎?我越愛你,我就越恨你。我恨你執意離去的無情。我恨你不管
不顧我絲毫感受的絕情。我恨你只愛拉克絲..卻從未惜視過我們之間甜蜜瞬間的自私。”
“可我越恨你,我就越愛你。
“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芙兒。”
“真的對不起。雷文。”
“到頭來,我還是辜負了你的信任。”
令令哭的喘不過氣來。哭的傷心極了。
雷文怕她把肺哭破,決定先不逗她了。將她從A面翻到B面,照着圓滾滾的臀部就是三巴掌,“嘰裏咕嚕說啥呢。快爬起來給你爹做飯去。餓死了,喫湖南火鍋。”
令令不可思議的跪在牀上,回頭望着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