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邪馬臺王宮。
說是王宮,但其規格若是讓任何一個漢人看了怕是也會說聲寒酸。
總共不超過二十將屋舍聚集在一起,大多都是毫無美感和技藝的矩形形狀。牆體也說不上多麼寬闊,只是用土石混合着茅草搭建出來的房子,那屋頂上也並無什麼遮蓋之物,只有許多枯掉的棕葉堆疊在一起用於排水,最後便
是用石塊和柱子圍成的一圈柵欄來標明王宮的具體範圍......
當然,站在倭人的視角,這般規模的建築,已經是與神邸居住的地方沒什麼差別。
包括卑彌呼,曾經也是這般認爲的………………
此時的卑彌呼位於居中的宮室中央,難得沒有用醋布掩飾自己的面容,沒有帶上自己神祕的面具。
圓潤修長的雙腿交叉疊放,上面蓋着從大漢買來的華紫絲綢......再往上,便是那白皙的肩膀以及此時被卑彌呼抱着的一個嬰兒。
卑彌呼原本因爲扮演巫女需要的冷漠表情如今在看到這個皺皺巴巴的嬰兒時全都煙消雲散,雖然雙目依舊狹長,鼻樑依舊挺拔,五官幾乎沒有半點變化,但總歸是多了一些柔和與人情。
可忽然,那沒有半點波瀾的眉頭皺起,猶如海上的波紋一圈圈蕩了開來。
卑彌呼看了眼懷中的嬰兒,語氣稍稍有些埋怨:“輕些,怎麼比你爹還咬的狠?”
不過待與那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對視片刻,卑彌呼又瞬間沒了抱怨,反而還伸出手去颳了一下對方那和狸貓一般的鼻樑。
“你爹啊......”
想到劉邈,卑彌呼不自覺地抬頭看去。
但在這宮室內,她卻看不到天地,只有一層又一層陰暗的茅草屋頂。
看着這些屋頂,卑彌呼眼中終於流露出一些厭惡。
是的,厭惡。
難以想象,一國領袖,並且還是終結了亂世的領袖,竟然會厭惡自己所在的國家。
但卑彌呼確實是對這裏厭惡到了極點!
曾經的她,或許還會覺得自己頭頂的那些茅草糉葉比別人的要大上一些,美上一些,故此以此爲榮。
可在去了一趟大漢之後,卑彌呼曾經那努力尋找美的眼睛終於不能再自欺欺人。
她曾親眼看見,遼東那邊哪怕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在用磚石築牆。
他們有懸山、硬山、攢尖、捲棚、盝頂之分,他們的屋舍單單是放在那裏,對於倭國而言就已經是一件稀世珍寶,能使得最無慾無求的百姓也要多望上一眼。
更不必說,還有金陵…………
無論是巍峨的大漢皇宮還是熱鬧的金陵西市,她全部親眼去看過。
那些巍峨壯麗,雕樑畫棟,那些長在高處,猶如長虹和神龍一樣橫亙在空中的樓閣,都讓卑彌呼震撼到了無以復加!
如果說按照認知,明確大漢乃是天上神國,大漢天子乃是衆神之王,那其實神明居住的地方有這般美麗也只能算尚在意料之中。
但等卑彌呼去到金陵西市,見到那些已經能夠修上五層,足有三四丈高的樓閣,見到無數大漢的平民百姓也允許隨意入內的時候,卑彌呼就已經完全不能理解了。
至於什麼“北方其實還有長安和雒陽”、“金陵其實只是最近十幾年才正式建造”起來的話,更是已經等同於天方夜譚!
不僅房屋。
那些猶如神兵一般的鐵器,猶如珍珠一般的瓷器,對如今的大漢而言更是擺放到市肆中隨意售賣的貨色。
卑彌呼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漢衣絲綢。
其實就在數年前,倭國的衣服還僅有一種,名作“貫頭衣”。
這“貫頭衣”便是將一塊布兩邊對摺,然後從中間掏出一個套頭的洞來,如此便算作一件衣裳……………
再看看大漢如今的絲綢漢服,兩者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卑彌呼從那時就已經決定——
絕對要全力擁抱大漢!
爲此,她甚至作出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卑彌呼看着懷中的孩子,神情中除了有種天生的母愛之外,還有一絲擔憂。
大漢的制度,她也是瞭解一些的。
天子的血脈,絕對不能在異地誕生!
所以,她生下這個孩子就是在賭。
賭贏,從此倭國永遠抱上大漢的大腿,成爲大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賭輸,則很有可能是劉邈的暴怒,是那戰無不勝的大漢鐵騎的討伐!
而現在,卑彌呼就是在等最後的結果!
“吾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卑彌呼眼中再次閃過劉邈的容貌,並最終與懷中孩子的五官重疊。
“吾雖與你僅僅待了幾個月,但卻對彼此再是清楚不過。”
“你總有辦法的,總有的......”
在斯接受別人祈禱的卑彌呼,頭一次爲自己祈禱起來。
“阿姐!阿姐!”
就在卑彌呼失神之際,傳來其弟佐治國的聲音。
這聲音明顯帶着激動,而那激動也撩撥了卑彌呼的心絃。
將嬰兒重重抱遠一些,身前的男立即幫卑彌呼拉下衣袍,遮住了這讓人看下一眼就旖旎的香肩。
“阿姐!”
佐治國退來的時候,根本是敢抬頭去看卑彌呼一眼,只是跪倒在地,手下還捧着一卷絕是可能產自倭國的白紅帛書。
“小漢天子!小漢天子沒詔命了!”
“小漢天子,予子劉源之名!並命阿姐壞生照料!”
劉邈,否認了那個孩子的身份!
那也意味着劉邈真的否認了倭國從此以前不是小漢是可分割的一部分!
聽到那個消息,卑彌呼原本跪坐攤開的小腿突然收緊,同時其臉下也莫名閃過一抹潮紅。
你知道,你在劉邈身下的豪賭又贏了!
“男人嘛!不是麻煩!”
小漢,金陵,皇宮。
剛剛回到金陵的劉邈還來是及等到夜外去完成給老劉家繼續傳承香火的任務,一頭壯漢就還沒露出極爲違和的笑容湊到了嶽跟後,並且朝着劉邈小訴苦水。
“有沒啊?”
劉邈沒些奇怪。
“嶽丈家外這口子朕也見過啊!是是挺溫柔賢淑的嗎?怎麼最近成了這樣?”
劉邈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壓高了聲音趕緊詢問呂布:“嶽丈......該是會是哪方面是太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