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童話世界的洛基,獨自走在一條蜿蜒的鄉間小路上。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只知道離開囚禁戴安娜的宮殿後,自己一直在往北走。
北邊的天空有一顆特別亮的星星,像是北極星,卻在不斷變換顏色——時而翠綠,時而金黃,時而深紫。
光芒有某種吸引力,洛基總覺得那裏有什麼東西在等自己。
小路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露水的氣息,遠處有炊煙升起,隱隱約約能看見幾棟木屋的屋頂。
洛基一邊享受着周圍的美景,一邊向前走去。
走進村莊之後,他發現這座村莊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木屋沿溪而建,溪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
幾個村民在溪邊洗衣服,看到洛基走來,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洛基穿着一身墨綠色的長袍,還算體面,頭髮梳得整齊,嘴角帶着標誌性的狡黠的笑容。
“日安,善良的人們。
洛基微微欠身,語氣溫和,“我是一位遊吟詩人,帕德裏克公爵之子,正在周遊列國,收集各種奇聞異事,如果各位有奇聞軼事,或許可以講述給我聽,作爲回報,我會爲你們獻上美妙的音樂。”
村民面面相覷。
“帕德裏克?那是哪個王國的公爵?”
“遙遠的一個王國,位於斯莫威爾王國,那裏充斥着綠色的寶石,和善良淳樸的人們。”
洛基面不改色,“先生們,你們沒聽過也很正常。”
一個老人從人羣后走出來,白髮蒼蒼,臉上佈滿皺紋。
他上下打量了洛基一番,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將信將疑的光。
“遊吟詩人,我們這裏確實有怪事,不過我們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如果感興趣,可以自己去看看。”
洛基挑眉,“什麼怪事?”
老人嘆了口氣,指着村子東邊。
“那邊有個水磨坊,已經廢棄很多年了,最近老是鬧鬼,每到夜裏就有怨靈出沒,村裏好幾個膽大的年輕人去查看,都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回來,有人說看到了怪物。
洛基的眉頭微微皺起。
怨靈?
怪物?
該不會又是什麼恐怖故事吧?
不過爲了尋找回去的線索,自己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向村民道謝之後,洛基沿着溪邊走去。
水磨坊比洛基想象的更加破敗。
石牆爬滿了青苔,屋頂的茅草早已腐爛,露出黑漆漆的房梁。
水輪已經停轉,木製的葉片斷裂了好幾片,泡在水裏,長滿了水藻。
磨坊的門半開着,裏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洛基走近門口,用手杖撥開門板。
屋內有一股黴味,混合着陳年穀物的氣息。
一具早已朽壞的石磨盤立在屋子正中央,磨盤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屋頂有幾處破洞,光線斜斜地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光柱。
洛基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怨靈,沒有鬼影,甚至連只老鼠都沒有。
“也許晚上纔會出現。”
他自言自語道,在水磨坊外找了一處乾燥的地方坐下,等待夜幕降臨。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將整個水磨坊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暈中。
溪水在月下泛着粼粼波光。
洛基藏在磨坊門外的一棵大橡樹後面,手按在魔杖上。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好像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腳步聲很雜,有金屬摩擦的聲音,有馬蹄踏在碎石上的聲音。
洛基屏住呼吸,將身影藏得更深。
月光下,一行身影由遠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着銀灰色騎士盔甲的男人,披着深藍色的披風。
走在他後面的傢伙,穿着銀白色盔甲,紅色披風垂到膝蓋。
另一人則是穿着黑色全身盔甲,紅色披風拖在地上,手中牽着繮繩,黑色的馬四蹄踏在碎石路上,得得作響。
最後面的是一位女士,穿着深紫色長袍,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懷中抱着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洛基看到這幾人,眼睛眯了起來。
克拉克和阿祖,還有馬克,泊爾塞福涅?!
這幾個傢伙怎麼這副打扮了?
由於過於震驚,洛基不小心向後退了一步,腳下發出了聲音。
馬克的超級聽力,很快發現了藏在樹後的洛基。
他一愣,隨即怒火上湧。
這個叛徒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洛基!出來,我看到你了!”
洛基被發現,只能從樹後走出來,臉上掛着狡黠笑容,“喲,馬克,好久不見。”
“你還好意思說!”
馬克衝上去,一把揪住洛基的衣領,“你個混蛋,之前在糖果屋,你說跑就跑,留下我們兩個面對老巫婆。”
洛基拍開他的手,“不,那不是跑,那是戰略性撤退,我要是留在那裏,誰能從外面救你們?再說了,你看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嗎?”
“好好的?”
馬克幾乎要跳起來,“我們差點被那巫婆成湯,要不是珀耳塞福涅趕來,你現在只能在地獄見到我們了!”
洛基聳肩,“可你們還活着啊。”
馬克怒了,一拳揮了過去。
洛基側身躲過,反手一肘擊在馬克的後背上。
馬克踉蹌兩步,轉過身拔出腰間的銀色長劍。
洛基也抽出魔杖,藍色的光芒在杖尖閃爍。
兩人就這樣在水磨坊前的空地上對峙起來。
克拉克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勸阻兩人。
畢竟自己是教父欽定的繼承者,隊伍的大哥,得團結隊伍。
“洛基,馬克,收起武器,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見克拉克勸阻,馬克哼了一聲,將長劍插回劍鞘。
洛基也收回了魔杖,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
“你們怎麼到這裏來了?”
洛基調整了一下心情,好奇的問道。
克拉克指了指珀耳塞福涅懷中那個小女孩,“說來話長,一切從她開始。”
洛基現在才發現,四人組中多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約三四歲,一頭銀白色的捲髮垂在肩頭,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洛基愣了一下,“這是誰?”
阿祖從黑馬上翻身下來,面色不爽的說道:“睡美人公主。”
洛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睡美人公主?你搶了人家公主?”
“這不是搶,是戰略性轉移。
阿祖把之前洛基的話還給了他。
馬克在旁邊補刀,“就是他搶的,國王要抓我們,他直接把嬰兒抱走了。”
克拉克補充道:“當時我們沒別的辦法,如果不搶公主,那些守衛會追我們到天涯海角,何況,女巫給公主下了詛咒,她會沉睡一百年然後迴歸,但那位尚未祝福的第十二位女巫說過,她會被掠去未知的世界,也許我們帶着
她,反而是幫她規避了詛咒的一部分。”
洛基聞言後,震驚的低頭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歪着頭,朝他伸出了小手。
洛基本能地伸手,小女孩抓住他的食指,咯咯笑了起來。
“她多大了?”洛基問。
阿祖撓了撓頭。
“之前我們抱着她的時候還是嬰兒,幾天工夫她就長到現在這麼大,雖然還不會說話,但會走路了,也不知道是童話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還是那個詛咒在加速她的生長。”
珀耳塞福涅開口道:“也許兩者兼有,這孩子的身體裏蘊含着極其龐大的魔力,那些魔力在自行生長,也在改造她的軀體。”
洛基沉默了片刻,收回手。
“算了,詭異的公主我們稍後再聊,現在我們得先離開這個鬼地方,你們有什麼計劃?”
克拉克搖頭,“沒有,只能先找到出路。”
“那就走吧。”
洛基轉身,朝水磨坊後面的小路走去。
“我之前觀察過,這條小路通向一座山,翻過山應該就是王國的邊界。”
幾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着溪流向上遊走去。
月亮掛在半空,將溪水照得波光粼粼,夜風吹過,帶來野花的香氣。
小女孩在珀耳塞福涅懷中睡着了,小臉埋在冥後的肩窩裏,呼吸平穩。
幾人還沒走出水磨坊靠近的溪流,前方的道路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夜空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攪動空氣——像是熱浪,又像是某種能量在湧動。
碎石從地面上浮起,在空中打着旋兒。
落葉被捲上天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拋灑。
克拉克停下腳步,手按在短劍的劍柄上。
似乎有什麼強大的存在,向這裏靠近了。
難不成是村民們說的怨靈來了?!
“什麼東西?”馬克壓低聲音。
珀耳塞福涅將小女孩抱緊了些,黑色霧氣從她腳下瀰漫開來。
“踏!踏!”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飛沙走石中走出。
黑影披着黑色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鬥篷的邊緣繡着暗銀色的符文,在月光下隱隱發光。
並且神祕人的周身環繞着一股強大的威壓,這種壓迫感比老巫婆,比童話女王,比他們之前在黑森林中遇到過的任何敵人都要可怕。
黑影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向着距離最近的泊爾塞福涅懷裏的公主伸手。
阿祖自然不會讓對方如願,黑色長劍直刺對方的咽喉。
神祕人甚至沒有動,只伸出一隻手,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了劍尖。
阿祖的劍停在半空,再也前進不了一寸。
他咬緊牙關,試圖抽回長劍,結果紋絲不動。
接着神祕人輕輕一彈,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劍身傳到阿祖手上。
“嘭!”
一瞬間虎口劇震,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數圈,插在不遠處的泥地裏。
阿祖也被強大的力量震飛,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勉強停下。
看到阿祖受傷,克拉克雖然震驚,但還是立即衝了上去,一拳擊向神祕人。
神祕人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克拉克的拳頭。
“嘭!”
拳掌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上的碎石和落葉震飛。
克拉克的拳頭被神祕人握在掌中,紋絲不動。
接着神祕人手腕一翻,克拉克便感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整個人拋了出去,砸在溪邊的巨石上。
馬克看阿祖和克拉克不是一合之敵,顧不得想其他的,銀色長劍直刺敵方的後背。
神祕人甚至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身,讓馬克刺了個空。
隨即反手一掌拍在馬克的胸口,將他擊飛。
馬克撞斷了溪邊一棵小樹,摔進灌木叢中。
震驚於對方強大實力的洛基,雖然有些發怵,但這次沒有逃跑,而是舉起魔杖,射向神祕人。
神祕人伸出左手,將魔咒吸入了掌心。
洛基看到這一幕,瞳孔收縮。
這神祕人是什麼實力?!
他還想再施法,神祕人已經一揮手,將洛基整個人打飛出去,摔進了溪水裏。
冰冷的溪水灌入口鼻,洛基嗆了好幾口水才掙扎着爬起來。
珀耳塞福涅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懷中的小女孩被驚醒了,揉了揉眼睛,好奇的看着穿着黑色鬥篷的人。
“外鄉人啊。”
神祕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種戲謔的語調,“這就是你們敢於搶奪公主的武力嗎?”
“這聲音......?!"
克拉克震驚的從碎石中爬起來,身上的灰塵也顧不上拍掉,眼睛直直盯着對方。
馬克和阿祖從灌木叢中鑽出來,一瘸一拐。
洛基從溪水裏爬上岸,渾身溼透。
幾人都愣住了。
珀耳塞福涅嘆了口氣,將小女孩換了個姿勢抱着,往前走了一步。
“老爺,您怎麼來了?”
神祕人在熊孩子驚愕的目光中,掀開兜帽。
銀灰色的眼睛,溫和的笑容,黑色的外套。
彼得·帕德裏克。
阿祖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克拉克的聲音裏帶着無法置信,“教父?”
彼得拍了拍黑色鬥篷上的灰塵,走上前,從珀耳塞福涅懷中接過小女孩。
公主伸出小手摸彼得的臉,咯咯笑了起來。
“寶貝,告訴父親,你叫什麼名字?”
彼得說出讓衆熊孩子驚住的話。
“吉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