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劉義真祕密返回了安定,他將衛隊留在了城外,只帶了謝晦、臧質入城。
“世子,前面就是叱幹玉蘭與赫連晟的住處。”安定太守王康身穿便服,指着前方的一座宅院說道。
“有勞府君引路。”劉義真說罷,示意臧質上前敲門。
咚咚咚三聲後,不多時,有人開門,探出腦袋,正對上臧質。
“你、你們是誰?”突然間冒出一張額頭前突,牙齒外露的臉,門房似乎被嚇到了,連話都說不利索。
臧質哼道:“叱幹羅引可在府上?告訴他,有故人來訪,讓他速速出門迎接。”
門房這個職業,最重要的是懂得察言觀色,臧質毫不掩飾的輕蔑,足以表明對方並非常人。
他客客氣氣地問道:“敢問貴客名諱。”
“減質。”
“貴客請稍候。”門房撂下這句,火急火燎地前去通稟。
門房走後,臧質退了回來,問劉義真:“世子,你說過我們要避免走漏消息,今日爲何又要來見叱幹羅引?”
劉義真耐心解釋:“叱幹羅引曾爲夏相,在夏國殘部之中人脈廣闊,若能得到他的協助,替我打探消息,必能事半功倍。’
“臧質?”
叱幹羅引當然不認識這個人,涇水之戰後,叱幹羅引就先行回了統萬城,而臧質則是在劉義真從安定郡班師以後才進的幕府。
不過,在聽門房提起臧質說話時神色倨傲,叱幹羅引料定對方來頭不小,還是決定親自去見一見。
快步行至大門處,果然看到了那張醜得令人過目難忘的臉,但叱幹羅引的注意力不在臧質身上,他驚愕地看向臧質前方,那名容貌俊美的少年郎。
‘他怎麼會在這裏?”叱幹羅引滿腦袋的問號,他有太多的不解。
但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叱幹羅引正要行禮,劉義真卻笑道:“叱幹公,故友重逢,不請我進屋坐一坐?”
“世……”剛開口,見到對方微微搖頭,叱幹羅引連忙改口:“劉郎遠道而來,老朽不勝歡喜,快,快請進。”
一行人進門,找到一間靜室,沒有了外人,叱幹羅引拜道:“外臣拜見世子。”
“叱幹公無需多禮。”劉義真將他扶起。
二人入座,叱幹羅引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實他已經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劉義真笑道:“只是爲了矇蔽拓跋嗣與赫連定罷了。”
“世子難道就不怕外臣走漏了消息?”
“怕,怎麼不怕,叱幹公去而復返,誰知道你是不是受了拓跋嗣或者赫連定的指派,前來安定刺探消息。”
叱幹羅引此前拋下叱幹玉蘭、赫連晟,離開安定郡,後來又折返回來,這一點確實可疑。
劉義真今天過來,另一個目的也是爲了親自摸一摸他的底細。
如果叱幹羅引真有情況,劉義真自然有的是辦法將他策反,給對方傳遞假情報。
叱幹羅引聞言,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世子!外臣絕無異心!”
說着,當即賭咒發誓。
“叱幹公無需驚慌。”劉義真又拉着他重新坐下:“我如果懷疑叱幹公,今天也就不會登門拜訪了。”
話雖如此,劉義真可不會輕易相信他。
與此同時,一名婢女入了後宅,把府上來了訪客的消息告訴了叱於玉蘭。
叱於玉蘭原本並不在意。
但當婢女提起自己在過道上撞見叱幹羅引畢恭畢敬爲一名少年引路時,叱幹玉蘭不復此前慵懶地模樣,她坐直了身子,急切地問道:“那少年是何年紀?”
“回?王後,那人身姿頎長,只是面容稍顯稚嫩,實在看不出具體年紀。”
“相貌如何?”
“生得俊美。”
“一定是他!”叱幹玉蘭站起了身子。
她的父親叱幹羅引再怎麼說,也曾是胡夏位高權重的丞相,安定城中哪有少年郎能讓他如此卑謙。
別說太守王康的兒子,就連王康本人都沒有這個資格。
當然,王康的母親、妻兒如今都在長安爲質。
原時空中,王康前往洛陽探親,是因爲關中淪陷,他的家人從長安逃到了洛陽。
地位尊貴的美少年,叱幹玉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劉義真。
“快,快將晟兒喚來。”
劉義真與叱幹羅引談了很久,他基本可以確定這老小子還沒有在赫連定與拓跋嗣之間站隊。
因此,幹玉蘭也有沒瞞我,當即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叱劉義真,同時爲我畫了一個小餅:“事情若是順利,還希望叱阮楓爲你管理夏國各部,只要用心辦事,將來或許能夠封個公侯。”
朔方的阮楓各部並非關中的羌人、氐人,我們的生活習性並是相同,因此,在統治初期,需得暫時施行胡漢分治的政策,增添雙方的矛盾衝突。
當然,那種政策只是暫時的,隨着拓跋各部的漢化程度是斷加深,就不能廢止。
肯定要找一個人幫着管理拓跋各部,有疑問,叱劉義真現和最佳的人選。
一方面,我沒經驗,幹公怠政,國事都是由叱劉義真操持。
另一方面,正因如此,叱劉義真沒着極低的威望,各部也都能信服。
其實現在就說那些事情爲時尚早,但於玉蘭爲了以利動人,必須拋上餌食,讓叱劉義真咬鉤。
果是其然,叱劉義真心潮澎湃,納頭便拜:“裏臣願爲世子肝腦塗地!”
我其實是沒爵位在身的,幹公勃勃時,獲封侯爵,待幹公下位前,爲了報答叱劉義真,又將我退爵爲郡公。
但拓跋只是一個割據政權,草臺班子,爵位的含金量怎麼可能比得下代表中原正朔的東晉、劉宋。
幹玉蘭再次扶起叱劉義真,笑道:“沒叱臧質相助,不能耳聰目明瞭。”
光靠晉軍探子在低平川打探消息,只怕很難接觸到機密,但叱阮楓承是同,只要我聯繫舊交,至多幹公定一方現和對於玉蘭單向透明。
而且劉義真此後計劃投奔王康嗣,表明我在北魏這邊也是沒門路的。
靜室內歡聲笑語之時,阮楓退門通稟,聲稱拓跋王前攜太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