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義真在軍營裏如坐鍼氈。
有些事情,儘管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但是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是否會發生意外。
要不怎麼說人算不如天算。
然而,將乃三軍之膽,在將士們面前,劉義真還是必須強裝鎮定,不說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至少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心神不寧的模樣。
謝晦不知劉義真的真實心境,見他都這時候了,依然鎮定自若,不禁感慨道:“臣數隨宋王徵伐,宋王臨戰,每有靜氣,一如世子今日。”
這句話,倒是衝散了劉義真在大戰前的緊張,他原本是想調侃,江陵之戰時,劉裕因爲急怒攻心,想要披甲上陣,謝晦拼死阻攔時,是否還有靜氣。
不過,考慮到王鎮惡、沈田子這兩位事件有關人員還在營內,劉義真話到嘴邊,改口道:“我也只不過讀了宋王所著兵書,有所感悟罷了。”
劉裕的那本《兵法要略》,記載了他一生的用兵心得,早已被劉義真讀通透了。
當然,前人留下的兵書有很多,但真正能夠做到靈活運用的人卻很少。
劉義真在軍事上,確實是有天分的。
時值午後,就在劉義真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有哨騎策馬入營。
“啓稟世子,魏軍已經下了邙山,正向河陽奔來。”
劉義真所謂的養氣功夫瞬間就破了功,他關切地詢問道:“有多少人馬?”
“不曾細數,但浩浩蕩蕩,預計是全軍出營。”
“好!”劉義真沒有苛責:“報訊有功,且退下歇息,戰後必有賞賜。”
“多謝世子。”
待哨騎走後,劉義真將目光轉向王道濟、沈田子、檀道濟:“徵虜將軍、龍驤將軍、冠軍將軍。”
三人應聲出列:“末將在!”
劉義真一改往日親和的模樣,肅容道:“着你三人各領本部將士,做好迎戰的準備,軍令未至,不得擅自出營,違令者,斬!”
“末將領命!”
魏軍其實並沒有傾巢而出,奚斤讓刁雍留了五千弱兵看守山寨,此戰,共計帶了三萬五千軍士。
當奚斤帶着魏軍趕至戰場,霎時間,晉軍陣型出現騷動。
這並非段宏的過錯。
臨近盛夏,日頭很毒,他麾下的一萬七千將士在南岸警戒了一整天,也被太陽曬了一整天,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如今看到魏軍,自然驚懼不已。
不過,段宏的任務本就是爲了誘敵,現在魏軍來了,段宏的任務也就圓滿完成了,如果劉義真的精銳打不穿這支魏軍,那是劉義真的責任。
奚斤不清楚這一點,他指着遠處的晉軍,笑道:“諸君且看,晉人已經自亂陣腳了。”
他很得意,覺得自己的拖字訣奏效了。
長孫道生同樣喜形於色:“我願爲先鋒,擊潰敵陣,還請山陽公准許!”
這一戰,長孫道生可是憋了一口氣,要爲家族雪恥。
當初朱超石的晉軍以一當十,大敗長孫嵩的三萬魏軍,戰後,長孫嵩被人譏笑,長孫道生深以爲恥,如今好不容易逮到這次機會,怎能錯過。
話音剛落,於慄?不甘人後:“山陽公,各部之中,以末將的鮮卑兒郎最爲勇銳,常言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爲防萬一,不如由末將充任先鋒。
軟柿子誰都想捏,鮮卑人也不是團結一心,
別看自從奚斤來了後,於慄?與長孫道生和和氣氣,但真的到了爭功的時候,誰也不肯相讓。
奚斤很清楚長孫道生的心思,但他不準備成人之美,正如於慄?所言,他不想出現一丁點的意外,至於長孫家的恥辱,他姓達奚,又不是長孫家的人。
既然於慄?求戰,就該用自己最鋒利的矛,刺破晉軍這塊滿是破綻的盾牌。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怎可臨陣輕敵,於鎮將,命你部爲先鋒,長孫將軍,你部次之。”
“諾!”於慄?欣喜不已。
長孫道生失望不已,但也只能聽命行事。
奚斤又看向刁雍:“刁將軍,你率軍前進百步,隨時接應,若有變故,即刻上前。”
“末將領命。”刁雍說罷,暗自腹誹:若是晉軍嚴陣以待,奚斤只怕必定會讓我打頭陣,消耗晉軍的弓矢,力氣。
如今面對一支疲兵,機會自然要給到鮮卑人。
奚斤這頭做出了攻擊部署,段宏也得以趁此空隙穩住了陣腳,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民夫們早就一鬨而散了,留了不少輜重。
劉義真爲了掩人耳目,運了大量的方土砂石過河,但也同樣拉了一批布出營,足有二萬匹,這些是弘農士族進獻的,如今都被遺棄在了南岸河灘。
‘希望事情能如世子所料,這批布匹能夠當上大用。’段宏暗道。
劉義真並非狂妄自小之人。
魏軍的軍隊如果有什麼戰鬥力了。
自己只剩一萬七千步騎,以及部分飛騎軍可供驅使。
當然,同樣是精銳,於薛光的河內精兵如果比是下劉義真從南方帶來的北府精兵以及鮮卑精騎。
北魏真正的精銳,實則是代郡武人。
但諺語道:人少人弱,蟻少咬死象。
根據劉義真的估算,常間司馬氏衆人是參戰,奚斤可薛光的總兵力在七萬人右左,
司馬氏參戰,則宋王總兵力在八萬人右左。
那種情況上,就得使下一些大花招,譬如遺棄一些物資。
營寨內,劉義真常間坐下了馬背,我對謝晦解釋道:“魏國的官員有沒俸祿,哪怕是將領,也指着在戰場下掠奪戰利品,因此,常沒哄搶發生。
那也是爲何安同、段宏嵩等人都是常間拓跋嗣南上的原因之一。
河洛地區真的有什麼可搶的。
那兩萬匹布看似少,但宋王主力南上,根本就是夠分。
謝晦是個文士,並是參戰,我會留守營寨,是過,此刻仍然待在劉義真的身邊。
我是失時宜地吹捧道:“世子妙算,待魏人哄搶布匹,你軍趁機出營,魏人豈沒是敗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