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一戰過後,或者說臘八節佛祖悟道之日過後,整個江湖都迎來一陣劇烈動盪,上至少林、下至一府一縣之地,整個江湖都因爲一個人,一柄劍,而動盪不休。
至於原本“二月二少室山武林大會”,自然成了江湖笑柄,無人再提。
少林,這個原本因爲“北喬峯”出現,而俯首第二,暗中積蓄實力的江湖霸主,本想憑着白決頭顱,來徹底坐穩武林至尊的地位,但此役之後,少林高手十去四五,傷筋動骨不說,方丈玄慈更是身敗名裂,爲天下恥笑。
若非出現個陸地神仙一般的掃地僧、正面硬抗下白決殺戮,不世武功威懾天下,只怕少林直接就名聲敗壞,門徒四散了。
不過即使有掃地僧這般高手坐鎮,少林依舊聲勢頹敗,尤其是那些少林俗家弟子,往日憑藉少林威名行事頗爲霸道,此時羣狼噬病虎,縱然還不敢對少林弟子下死手,其人其業,依舊衰敗下來。
而中原武林,更是留下一塊又一塊“肥肉”,那些能上少室山的,盡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個個都是一方豪強,此時被白決殺了百餘人,其周圍勢力自是不會留情,尤其是那些少室山的存活者,回去後更是第一時間,就向
那些勢力攻伐,引得天下動盪。
所有人都不明白,本來這個江湖好好的,縱使“北喬峯、南慕容”聲名再盛,大家也是一如往常地過日子,怎地那個白決一出來,就在江湖中引發這樣的慘烈戰局,殺得中原武林元氣大傷,人人自危。
倒是丐幫,上少林時甘當配角,無顏上前搶風頭,此役中竟是一個人也沒死傷,搞得一衆乞丐莫名其妙,就重回了“武林第一大幫”的勢力,畢竟少林寺如今封閉寺門,實在是顧不上江湖勢力的爭奪了。
半年後,長安城。
“聽說那少林寺封山了,嘿,這下山外的俗家弟子可就難熬了。”
“難熬?有的熬就不錯了!單只是玄字輩高僧死多少了,惹上白無常那個兇徒,要不是門裏有個老怪物,少林寺便要在江湖除名了!那白無常管你什麼禪宗祖庭、少林正宗?要說也是,連方丈都那個德興,上樑不正下樑歪,
寺裏別的和尚就都清清白白?說什麼封山,分明是遮羞!”
“可不就是!不過那白無常也當真了得,聽說他手段狠,長得卻是神仙一般人物,面若美人,年紀輕輕,天下間除了少林那個老和尚,怕是真就沒有對手了......”
“倒也不是,六扇門裏的捕神‘趙不易,還有在嵩陽城現身過的‘劍魔獨孤求敗,聽說皆是武功了得,可惜這半年裏也沒怎麼聽說………………”
耳中聽着這些酒客閒聊,白決一身輕薄白衫,頭戴鬥笠,閒坐窗前,手中陰寒之氣湧動,將糯米酒浸得冰爽,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略微出神。
半年前,自己下了少室山後,便去了喬三槐故居隱居,每日仿着掃地僧的法子煉氣化神,體內北冥真氣被煉化得只剩十之一二,神完氣足之餘,《金剛不壞神功》亦被他練成,擒龍功更是一日千裏,如今一丈之內,皆可使
諸般鐵刀鐵劍,幾有“馭劍術”的三分神異。
此時的白決,身着白衫,腰裏一側懸着長劍,一側懸着一個圓圓的黃皮葫蘆,卻是這半年裏所種,臨走前被白決所摘,每日受白決引納天地靈氣所浸潤,黃光盈盈,仿若黃玉一般,引得不少人側目。
“我如今精血充沛、真氣漸至圓融,心神亦漸漸豐盈,若我感應得沒錯,這一二成的北冥真氣吸納完全之日,便是我突破先天之時,而且不是可能突破,是一定突破!這鎖了我十多年的先天鎖鏈,終於要掙斷了!”
心情激盪,白決手上寒氣卻不顫動分毫,眯着眼睛看着街景失神了許久,方纔突然被個喝斥聲音驚醒。
“姑娘,我可沒有惡意,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某名崔明,家父乃是洛陽知府,我不是壞人,嘿嘿,姑娘你長得真好看......你們看什麼看?沒見過窈窕淑女,君子好俅?!”
定睛一看,便見街上一個粉面公子,正擋着一個白裙女子,對女子身邊的丫環瞧也不瞧,直接一把推開,此時正朝四周喝斥。
四周百姓、當地高手,見其形象已是色變,便是些路過的江湖人,聽其身份也是悚然而驚,不敢惹事,堂堂長安之地,光天化日,竟有當街強搶民女之事,當真是讓白決訝異。
不過,這天下什麼樣的奇事沒有,別說這女子像是個官宦之後,這世上“我不許你老公碰你”的事又不是沒有,有權有勢的老紳士,搶掠大臣妻女,甚至搶幾個兒子妻妾,喜歡哪個妻妾就立哪個兒子爲太子的皇帝,又不是沒
有。
那粉面公子崔明瞧向四周時,也瞧到了白決這邊,見窗邊有幾個年輕江湖人似是氣盛,當下戟指怒罵,兇威之盛,彷彿根本無所顧忌一般。
他身後的一個頭戴方巾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根銅箍包鐵棍,上面還刻有“羅漢”二字,直接一根立在地上,周圍江湖人看了,登時心頭一驚,不敢再來惹事。
白決看得有趣,見這小子還在喋喋不休地調戲那妹子,甚至雙手抓對方香肩,仿若貓戲耗子一般,不由好笑,心念動處,右手輕輕一震,一股無形爪氣,已是湧現一丈餘外的粉面公子屁股上,輕輕一抓。
噫,這小老弟好緊繃的屁股!
白決如今的擒龍功功力,也就一丈之內能有殺傷,一丈之外,頂多只能稱作“把戲”,不過些許戲耍手段,還是能用的。
便見那粉面公子面色一白,彷彿見了鬼般猛地回頭,眼看空蕩無人,剛剛放下心來,就感覺屁股上又是被重重一抓,隨即便是揉麪團一般捏捏去。
粉面公子登時變成了白麪公子,臉上的紅粉都遮不住蒼白臉色了。
輕攏慢捻抹復挑,初彈霓裳後六幺。
白決斜窗欄,右手伸在窗外摸魚一般擺動,彷彿回到剛來劇情世界時的心態。
女人,哪有男人好玩?
而在這時,那個頭戴方巾的持棍漢子,也是察覺到周圍氣勁的震動,看向白決,初時尚還以爲是哪個江湖高手出手戲耍,但隨着氣勁震動,一道微風吹過白決面紗,顯出下半張臉時,持棍漢子驀然臉色一片蒼白,感覺白決似
乎對自己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整個人登時僵硬當場,持棍漢子額頭髮熱,汗珠滾滾而落。
白決卻是戲耍了一會,突地一時好奇,想試試自己這這般距離上,這些細微勁力,是否還能有些大用。
手中爪勁驀然變得凌厲,直接扯斷這廝長衫,在這粉面公子下體一劃一握一擠!
便聽得一聲慘叫,兩個肉丸驀地飛落半空,碎裂落在地上,卻是方纔白決的無形爪勁,直接把這粉面公子的QQ,給強制卸載了,手段之粗暴,世所罕見。
經常進宮的朋友都知道,天下間無論閹豬閹貓還是閹人,都是在那囊上割上一個小口,然後直接把QQ擠出來,其間固然疼痛兇險,但總也算盡力保得周全。而白決這般行事粗暴,爪勁撕扯時,連肉都撕掉二三兩,擠丸子時
更是毫不憐惜,當真是令當事人淡淡的憂桑。
!!!
粉衣公子崔靈慘叫中摔倒在地,雙腿蹬,下身縮夾着,口吐白沫,兩眼發白,要死一般。
那持棍漢子面色劇變,想到白決種種酷毒手段,欲要出口的話便變了語氣,哀求道:“不知前輩大駕,還望留情一二,留他一身殘命......”
回答他的,是一聲彷彿來自四面八方的淡笑聲音:“死星臨頭,還想着榮華富貴,小和尚,助紂爲虐的下場,你沒見過罷?”
白決早看出這廝是少林羅漢棍陣的弟子,最近少林封山,但是不甘平庸,趁亂下山的高手也不少,這持棍法漢子正是羅漢棍僧之一,名喚慧念。
話音落,便見慧念面色劇變,揮棍遮擋,擋開爪氣數次攻勢之後,白決隨手扔出手中酒杯,直接如暴雨箭矢一般,將慧念打得周身爆血,慘死當場。
此時此刻,周圍人哪還不知道白決出手了,一個個登時離得遠遠的,這般殺人無所顧忌的手段,讓衆人驚慌。
那粉面公子崔靈亦是身懷武功之人,經這片刻歇息,也看出了兇險,顧不上喊疼,連忙點了自己的止血穴道,忍痛就要逃命之時,一根筷子,自空射而來,自背面刺中他羶中氣海,周身頓時氣力一散,身上彷彿被壓了數十
斤的大石,重重摔倒在地,喘不過氣來。
白決出手前本想斬草除根,突地惡念湧動,想着瞧瞧這廝餘生氣衰力弱,會是一個什麼有趣模樣,他最近心思一息三變,當真是時善時惡,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起什麼乖張心思…………………
靜靜感受念頭紛擾,白決左手隨意抓過糯米酒罈,右手搭在窗臺上,閒看着這廝掙扎痛哭求饒。
“先天心境,追求的就是念頭通達,我心有魔念,這也沒什麼好遮掩的,可不能像掃地僧那樣,又是想着禪心澄澈,又是放任玄慈、顧念門派名聲......說起來也難怪郭靖、喬峯兩人武功一日千裏,他們兩人心思純粹,意守丹
田‘這個最難的玩意,他們只要坐下就能達到,可比我這胡思亂想厲害多了......”
白決心裏雜念此起彼伏,也不去收束,他感覺自己先天之前,隨着血、氣湧動、脾氣怕是會越來是漲落無常,除非是自己突然想睡男人,否則白決不打算強行控制這些雜念。
他在這裏喝一會酒,看一會景,出一會神,絲毫不把旁人看在眼裏,當真是“目中無人”,周圍酒客皆是嚇得紛紛逃離,無論是那兇殘手段,還是那隔空兩丈,傷人無形的手段,都是尋常江湖人惹不起的存在,不過片刻之間,
整個酒樓已是空無一人,只有那店主、店小二躲在角落,滿是憂恐地看向白決這邊,欲言又止。
就在店主驚恐的眼神中,外面很快就來了巡城兵將,幾乎前後腳,一衆衣甲鮮亮的官兵、江湖高手,隨之湧至酒樓三丈之外。
一個頭有花白之色,身着官服的短鬚老者,看到粉面公子被根筷子釘在街面上的慘狀,面容一下就悲慼起來,眼中熱淚盈眶,連忙過來將其救起,哀痛道:“明兒!明兒!你......你痛麼?”
“廢話!蛋都被我擠出來了,你說他痛不痛?”白決斜倚窗邊,見他父子情深,不由好笑吐槽道。
這短鬚老者正是長安知府崔:“你!混帳!國有國法,犬子即使有些小惡,依法也罪不至死,你這江湖狂徒,竟敢擅作私刑!來人,與我拿下!”
身爲洛陽知府,在洛陽當真就如同皇帝一般的權勢,崔?出身官宦世家,自小至今,見過無數所謂“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所見之處,無不俯首陪笑,高手怎麼了,高手也有親人軟肋,高手也有名利之心,自己手下這些高
手,哪個不是威震一方,想在人間廝混,光是武功高可不行。
隨着他一聲令下,一衆高手爭先上前,生怕功勞被別人搶了去,只是就在衆人躍至酒樓之前時,驚見一枚三尺餘長的鐵尺,斜飛立於酒樓之前,鐵尺不見異相,只是尋常的一段黑鐵打製,但那些奔來的高手卻是面色疾變、紛
紛停足,人仰馬翻。
“捕神!”
衆人驚呼之中,一身皁衣的趙不易,腰懸鐵索,幾步走至街心,看得崔儼眼皮直跳,欲要交好,卻又拉不下面子。
白決坐在窗前,饒有趣味地看着趙不易帥氣出場,也不意外,笑道:“想與我說話,便將這頭惡虎、連同這些倀鬼盡數殺了。”
聲音平淡,不見半分殺氣,彷彿再尋常不過的好友聊天。
趙不易卻是直接臉色都變了,他縱然再是趙宋皇族出身、天下有名的“捕神”,也不可能因爲“調戲民女”這樣的罪責,擅殺一方封疆大吏,當下一陣猶豫,出場的威嚴,瞬間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