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看着她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窗外，晨光正好，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邊。
良久，雪媚孃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到段凌霄醒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瞬間紅了。
“你醒了？”
雪媚孃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疼？要不要喝水？我……”
“我沒事。”
段凌霄打斷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皮外傷，死不了。”
雪媚娘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突然就哭了，就像是個擔心自己男人的小媳婦兒一樣！
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
她沒有聲音地哭着，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把所有的擔心和恐懼都釋放了出來。
段凌霄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哭什麼？我不是說了嗎，死不了。”
雪媚娘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地攥着，聲音哽咽得厲害：“你每次都這樣……每次都是拼到極限……每次都置身於極端的險地……我希望你，多注意自己的安全！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段凌霄沒有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良久，雪媚娘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熬藥。”
她轉身要走，段凌霄叫住了她：“雪媚娘。”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段凌霄的聲音很輕，“謝謝你還在這裏。”
雪媚孃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你我之間，不必說謝字！照顧你，我很樂意。”
然後她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晨光照進來，將她的身影映得如同披了一層金色的霞光。
段凌霄靠在牀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瘋魔戰血的恢復能力還在。雖然經脈中的裂痕還需要時間修復，丹田中的金色巨鼎上的裂紋也需要溫養，但總的來說，他的身體底子還在。
只要能活下來，這些傷遲早會好。
他閉上眼睛，神識沉入丹田之中。
金色巨鼎上那九道裂紋依然清晰可見，象是九道傷疤刻在他的根基上。但他能感覺到，萬象熔爐深處那一縷金色的火焰正在緩緩燃燒，那是混沌神鼎的雛形正在孕育。
破而後立。
只要撐過這一劫，他就能鑄造一座真正的鼎！
一座超越九鼎、超越凡俗的鼎。
“混沌神鼎……”他喃喃自語，“等我養好傷，就開始鑄鼎。”
他睜開眼睛，望向窗外。
晨光中，聖光教的山門巍峨聳立，旌旗飄揚。
遠處，戰場上還有嫋嫋硝煙升起，但已經被晨風吹散了大半。
聖光教的弟子和長老們，都積極參與到了災後重建工作之中！
硝煙之後，是暫時的和平！
聖光教在此一役中，也是損失巨大！
段凌霄雖然很猛，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無法顧全所有人！
無法兼顧所有事！
無法照顧好所有方面！
不過。
乾帝跑了，大乾天朝的根基也垮了。
南洲的格局，從今天起將徹底改寫。
而他，即將踏上新的徵程。
“下一站……”他的目光望向天闕城的方向，“天闕城，等着我。”
天闕城，是必須要去的！
而且，是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就得着手前往！
因爲乾帝慘敗，大乾天朝的勢力根基，受到很大沖擊。
再加上現在南洲人心惶惶，宜將剩勇追窮寇！
這個時候，就應該北風捲地白草折，快刀斬盡無數敵！
……
……
當晚，聖光教大殿中，燈火通明。
段凌霄坐在主位旁邊，左手邊是廖參天，右手邊是雪媚娘，下方坐着凌滄海、方雲鶴、五長老、六長老等核心成員。
桌上攤着一幅巨大的地圖——南洲全境圖。
“乾帝逃回了天闕城。”
凌滄海指着地圖上的標記點，“乾帝是登天境後期的高手，雖然被段長老重創，但以他的底蘊，最多半個月就能恢復大半修爲。他回到天闕城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詔令大乾天朝北方三大行省的駐軍南下勤王。據探子回報，至少還有二十萬大軍正在集結。”
“當然，這二十萬大軍的威脅，是不如之前的三十萬精銳之師的！”
方雲鶴接話道：“乾帝還下令開啓了天闕城的護城大陣，全城戒嚴。皇城內的禁衛軍還有一萬餘人，加上天闕城的城防軍，至少還有五萬守軍。”
廖參天沉聲道：“天闕城的城牆高逾百丈，通體由玄鐵巖砌成，城牆上佈滿了防禦符文，號稱‘永不陷落之城’。當年聖光教初代教主曾經說過，天闕城的城牆，就算是登天境後期的高手全力一擊，也未必能打破。”
段凌霄看着地圖上那個紅色的標記，沉默了片刻。
“永不陷落？”
他嘴角微微彎起，“那就讓它陷落一次。”
在世俗界，號稱日不落的帝國，也被他踐踏！日不落帝國的女王匍匐在他腳下喊主人，自稱爲奴！
現在到九洲世界，南洲之地，又來個永不陷落之城？
你自稱永不陷落，那我便非要讓你陷落！
衆人齊齊看向他。
“明天天亮，我帶着三百精銳出發。”
段凌霄站起身，手指點在地圖上，“從聖光教到天闕城，沿途經過七座城池。每一座城池都有駐軍，但那些駐軍的士氣已經被這一戰打垮了。以最快的速度推進，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七座城池，三天之內全部拿下。第四天，兵臨天闕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教主，你帶人留守聖光教，防止乾帝的殘部反撲。聖女隨我出徵，凌滄海和方雲鶴各帶一隊前鋒。”
“三百精銳，只選擇最厲害的！而且，這精銳，必須是敢死隊！敢於衝鋒在前！敢於血雨中廝殺！”
雪媚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凌滄海和方雲鶴同時站起身，抱拳道：“遵命！”
廖參天看着段凌霄，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話：“活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