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朝陽問道:“還有沒有土豆?”
楊驚鴻指了指角落一個大袋子,吳朝陽打開袋子一扒拉,眼睛都綠了,滿袋子綠油油的土豆,其中還有不少發了芽,難怪剛纔那一鍋漿糊帶點綠。
吳朝陽蹲在地上,一邊挑沒綠的土豆,一邊說道:“變綠的土豆不能喫。”
“爲什麼不能喫?”
吳朝陽抬頭看去,真是一張紅顏禍水的臉,從進門到現在一直沒敢直視,現在這一看,可以用美得驚心動魄來形容,此刻她的臉沒有那麼冷,而是帶着濃濃的求知慾,還帶着點無知的懵懂可愛。
他實在不敢把這樣的楊驚鴻與之前認識的楊驚鴻聯繫在一起。
想到以前的楊驚鴻,吳朝陽心頭一個機靈,後背也出了一身冷汗,魔女就是魔女,果然非同凡響,差點着了她的道。
趕緊低下頭,心裏默唸她是個冷血無情的女人,不能被她的表象所魅惑。
楊驚鴻不知道吳朝陽腦子裏正經歷着天人交戰,見他不回答,再次問道:“爲什麼?”
吳朝陽低下頭,邊撿土豆邊說道:“變綠的土豆有毒。”
楊驚鴻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吳朝陽心裏暗歎,今天又救了她一命,只可惜,這是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女人。
削皮、煮熟,用勺子碾壓成土豆泥,再和上雞蛋清、麪粉,熱油烙餅,香噴噴的新鮮土豆餅出爐。
“咔嗤。”楊驚鴻輕咬了一口,細細咀嚼,眼神明亮了一下,隨之又黯淡下去,繼而又低垂眉眼陷入沉思。
吳朝陽看得緊張,他待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楊驚鴻,以這女人的脾氣,只要她稍有不滿意,肯定不會配合。
“你不喫?”
良久之後,楊驚鴻轉頭看向吳朝陽。
吳朝陽小心翼翼問道:“我可以喫嗎?”
楊驚鴻眉毛彎彎,似笑非笑,“我很可怕嗎?”
吳朝陽賠笑道:“沒有沒有,楊小姐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溫柔又親切。”
楊驚鴻小口喫着土豆餅,口口卡蹦脆,“我記得某人曾說我忘恩負義、冷酷無情。”
“是嗎?”吳朝陽一臉憤恨道:“誰,誰敢這麼說你,我給他兩耳光。”
楊驚鴻輕笑一聲,一雙冷厲明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副我看着你打的樣子。
吳朝陽不敢再胡說八道,一臉誠懇道:“楊小姐,我今天是來登門道歉的,以前是我太自以爲是,冒犯之處,還請不要跟我計較。”
楊驚鴻沒有說話,繼續喫着土豆餅,喫完第一個接着喫第二個,細嚼慢嚥,客廳裏只有清脆的咔嗤聲。
吳朝陽實在無法理解,以她的身份地位和財富,爲什麼會對土豆餅情有獨鍾。
楊驚鴻一連喫了三個土豆餅才停下,“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吳朝陽緩緩道:“楊小姐,我想知道,我和你的相遇是不是偶然?”
“不是。”楊驚鴻回答得很乾脆。
吳朝陽呼吸變得急促,腦海裏一片混沌,“爲什麼?”
楊驚鴻平靜地看着吳朝陽,“一點印象也沒有?”
吳朝陽迎着楊驚鴻的目光,仔仔細細打量着她那張好看的不真實的臉,彷彿中覺得有點熟悉,但敢肯定不可能有瓜葛,他在二十二歲以前一直在重巖村,最遠只去過鎮上。
窮鄉僻壤的小山村,遇上楊驚鴻這種女人的幾率,恐怕不比遇上外星人要大多少。
楊驚鴻臉上閃過一抹失望,很快又恢復了冰冷,冰冷的臉上還帶着一抹怒意。
“既然沒有印象,你走吧。”
吳朝陽心裏貓爪一般難受,這就像褲子都脫了,對方突然說大姨媽來了不方便,憋得難受。
“你跟陳長庚什麼關係?唐老酒又是誰?”
楊驚鴻冷冷道:“你說的這兩個人我都不認識。”
“不可能!”吳朝陽忍不住發火,“你們有什麼祕密,爲什麼要精心算計我,目的是什麼?”
楊驚鴻冷冷道:“在我發火之前,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我要是不呢?”吳朝陽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硬着頭皮說道。
楊驚鴻冷冷一笑,“你就篤定我不會殺你?”
吳朝陽挽起衣袖,“你說得沒錯,我就篤定你不會殺我。”
楊驚鴻瞥了眼吳朝陽緊握的拳頭,“想打架?”
吳朝陽仗着房間裏只有兩人,冷聲道:“別說我欺負女人,實在是我受不了命運被別人牽着走,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楊驚鴻嘴角微勾,“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如果能贏了我,我就告訴你。”
“好!”
‘好’字剛落下,風聲響起,緊接着一巴掌呼過來,看得很清楚,感覺並不是太快,但就是沒能躲開。
啪的一聲清脆耳光聲響起,吳朝陽啊的一聲一頭栽倒在地,緊接着就是一隻腳丫子踩在了左臉頰上,白皙粉嫩,沒有臭味,還有點香味,大腳拇指指甲蓋上海塗了紅色指甲油。
一陣屈辱感從胸中湧起,直衝腦門,雙手迅速抓住楊驚鴻腳腕,就地一個翻滾想把她放倒,但楊驚鴻的滑膩的腳踝神奇般從他雙手中抽出。
吳朝陽剛翻過身,那隻腳丫子再次準確踩在臉上,而且這次是正面踩下,直接踩在他鼻子和嘴巴上。
“啊!”吳朝陽發了真火,雙臂環抱向楊驚鴻小腿,誓要將她摁倒在地,但是楊驚鴻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這一抱抱了個空,緊接着那隻腳丫子再次踩下,這才踩在他有臉頰上。
內勁滲透,腦袋嗡的一聲巨響,天旋地轉。
這一次,吳朝陽徹底放棄了抵抗,乾脆趴在地上不動,耍起了無賴。
“有本事就殺了我。”
“是不是算準我不會殺你就有恃無恐?”楊驚鴻聲音冰冷刺骨。
吳朝陽打了個寒戰,雖然來之前就分析了一番,確定楊驚鴻不會把他怎麼樣,但是楊驚鴻是個瘋女人,心裏突然沒底了。
趴在地上,斜着眼睛想看看楊驚鴻的表情,餘光掃過,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楊驚鴻今天穿的是家常碎花長裙,這個角度看上去,裏面的風光一覽無餘。
剛意識到危險挪開目光,客廳裏無風起浪,一股熊熊殺氣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