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綱決議賭上一回,巧舌欲智賺韓破軍入局。
遂語出驚人,將之實情和盤托出,見招拆招。
“內廷起火,不過障眼法。”
“真正兇險者,在於靖公一人耳!”
所言擲地有聲,難容辯駁。
聞此言,韓破軍登然周身冷汗起。
“靖公......”
一時,韓侍衛不及細裏,心思遊移,不敢置信。
爲得此人相助,齊綱破釜沉舟,再進一步。
“韓破軍,你聽我說,我知你父子二人行事,素來秉持重,忠貞不二。
“靖公自勤王南赴以來,亦是竭誠報國,大小戰事無不爭先。”
“眼下,長江一線,若無節制持度,北夷敵軍,早就蕩禍江南啦。”
“但,越是如此,越發遭嫌惹妒。”
“近來國公府衛戍空虛,遂纔有了此般陰狠小人,巧布殺局。”
“宵小之輩不顧局面,妄圖顛覆社稷。”
“倘真就叫這些奸佞得逞,屆時大勢已去,江南半壁不可保全,社稷淪喪。’
“還不知要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吶!”
硬抓得韓將軍腕口,齊綱這些話一句厲似一句。
步步緊逼,迫在眉睫。
聽言,韓破軍委實反應不來,當刻難能消化這般大是大非去。
口齒一時吞吐,臉都麻了,不知該如何自處。
“不,等等,你……………,你等等。”
“你是說今夜有人要刺殺國公?”
“可這,這......”韓將還較不敢盡信他言。
瞧這形勢,齊綱促來更緊,就是不給他靜思掂量時刻。
“哎呀,你怎麼就不明白。”
“今夜馬將軍出宮,就是要火速找見秦指揮,搬轉局面,解救國公府噠!”
聽罷齊尚書之語,韓將軍倒吸一口冷氣。
指頭髮顫,強迫自爲冷靜下來。
畢竟,就算他再是職位末,見識不足。
可,今天下,時局戡亂至此。
北敵建奴勢大,倘沒了靖國公主持軍事,抗敵於長江一線,恐江南腹地,早就淪喪外夷之手。
屆時,亡國滅種,生靈塗炭,妻離子散,亦是俱不遠矣。
靖公身擔之干係,甚如天大。
縱他不事朝局政務,但,這份兒道理,總還是知道的。
甭論這天下,這朝廷,究竟誰人把主,最起碼的,由是漢人來做,總歸好過夷虜就是。
不過,轉念話又說回,這般厲害關隘,今遭逢至自個兒眼前。
一時,韓破軍心頭猛就一震,不覺自退半步。
旋即一口濁氣再是憋不住,長吐而出。
“呼——”
“齊尚書,不論你剛下之言,是真是假。”
“可......,可末將不過一內廷值班侍衛而已。”
“實是擔不起這天大的干係。”
“您......,您還是......”
韓破軍事到臨頭,慣爲趨利避害之想,明哲保身之法。
這般行徑,人之常情,實不爲過。
但,齊綱被逼到這節骨眼兒上,豈能眼睜睜放了他。
於是,臨陣激將。
“韓破軍!”
“你父子爺兒倆,到底還要窩囊到幾時?”
“瞅你人高馬大,機會臨前,竟也這般畏首畏尾。”
“如此焉能承大任,立大功?!”
“難道成日裏,就只會牢騷滿腹。”
“既有鴻志在懷,怎就不敢同我賭上一回!”
齊綱這話正掐準韓破軍脈門。
正所謂是敝袍裹身衙門卑,朱門酒肉妒且悲。
七分不平八分憤,空懷壯志運難隨。
寒枝棲身家如寄,熱中逐利恨成灰。
他年若得凌雲勢,踏碎金階血染扉。
對韓破軍這樣人,這般激言,真就戳了心窩子。
“你………………”
於是乎,一語落地,韓破軍頓較漲紅臉色,血氣上湧。
看似其勢要起,齊綱話趕追言。
“沒時間啦,今夜出不去,找不着秦旌,靖公休矣。”
齊綱幾乎能說盡說。
言畢,滿目盯望眼前韓將顏色。
可即便這節口,韓破軍還再確準其事,不見兔子不撒鷹。
“空口白牙,聽來盡是你無端揣測之言。”
“你叫我如何信你?”自覺聰明。
“呼——”韓將又一口氣岔開。
“這事兒,到底幾成把握?”
瞧是,實際其人,已上了鉤,只死鴨子嘴硬,還要再磨。
“三成!”
齊綱很是乾脆,理所應當。
可這話叫韓破軍聽來,心頭更較沒底。
“什麼?!”
業不等他退堂鼓發作,齊綱再進一步。
非常之事,非常之利相予,其謀最後關口。
“有這三成已是不易。”
“韓將軍吶,天底下何來一本萬利之買賣。”
“只要一切真如本官所判,你當知道其間多大利害。”齊綱極立促成。
如此,便話鋒一轉,輪到韓破軍來算賬了。
他心頭匆計較。
想來是,旦要縱了那馬銘祿出宮去,就算日後東窗事發,禍起蕭牆。
他這兒大不了丟了差事,理當不至論生死。
畢竟合符都驗過了,本就無該相阻。
可,旦有其事真成了,那,自己便也撈了一把救駕之功。
日後,只要靖公論賞,想必定有得不菲好處,平步青雲,或亦指日可待矣。
眼下,這齊綱、馬銘祿,不就當初一遭軍伍麾下親隨裏混出來的嘛。
年紀輕輕,入閣拜相,前程不可限吶。
有此前景好瞧,何不以身入局,咬定此番良機?
遂他韓破軍,自斟酌,想到這兒,一咬牙莽袖子,業就橫心定了意。
“明白了。”
“末將韓破軍,聽憑齊尚書您差遣便是。”
終究韓將單膝伏身,甘聽號令。
見其計總算得成,齊綱仰天大口喘了喘白氣。
不待侍衛下拜,一把接到手裏。
“好,好。”大喜過望。
“時間緊要,廢話不講了。”
“馬銘祿即刻,必須出宮。”
“不過,本官揪心,因今夜來時,宮外衛戍就已調了崗。’
“韓破軍,你是內宮侍衛,品階自比外頭高上一截兒。”
“手底下這三四十號弟兄,待會兒,聽我號令。”
齊綱見事拿穩,後話纔敢吐露。
聞罷這般目的,韓破軍眸色一凜。
可,縱較加碼擔責,自身話以出口,謀以敲定,也便不好多言反覆了。
“您......,您是說門外的衛戍也掉了包要反?”
觀去,韓將臉色多有難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齊綱這會子,只得硬着頭皮來。
韓破軍一擰眉。
“行吧,這下子算是徹底明白了。”
“待會兒,馬學士旦走便是。”
“有我領身後這票弟兄在,沒人攔得住他。”
韓以入夥,齊綱追定。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銘祿,銘祿哇......”
得此鐵穩答覆,快刀斬亂麻,齊綱心思通透,趕是回身招呼銘祿行動。
韓破軍豪賭一回,索性也豁出去了。
“弟兄們!”韓聲大喝,攆步圍攏身後諸侍衛。
“在!”衆卒應。
“今兒晚上,咱接個大活兒!”
“都把招子給我放亮嘍。”
“老子今夜領你們幹票大的!”
“信得過我韓某人的,等下就別給老子打含糊。”
“事後有功有賞,少不了你們。”
“就算......,哼,就算他媽天塌下來,今兒晚上,老子一人兒扛了。”
“與爾等無關。"
韓破軍當其名,既認準了行事,旋即破釜沉舟之氣勢。
“怎麼着?”
“跟兄弟我走一遭?!”韓將厲目四掃。
旋來,侍衛中有那平日親近之兵士挑頭來和。
“韓大哥,沒二話,都聽你的!”
“對,你說咋幹,就咋幹。”
衆士一心,事不宜遲,就此,齊、馬闖離出宮就於此役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