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上文......
蕭將已黃得功事相託。
一來,此事棘手,眼下,亦卻無可造之兵,以供北上,實是捉襟見肘,難能對付。
二來呢,業有憑此進探福建方態度之意,撿選不幹蕭軍一事,迫他鄭芝龍水師造動。
倘是此事達成,那後續與之福建接觸,便多有轉圜矣。
且說,當下其子鄭森,明顯地,品行更有堪用之姿。
所以,蕭纔好言對付,以期後繼。
當然啦,對得此令攤派,那鄭森確亦言之鑿鑿,滿口攬下。
聽得此子言語誠摯,不似虛講,蕭業頗轉得幾分欣慰慈笑出。
“好,好哇。”
“爲兄等的就是你這一句。”
“走,艙內酒宴以備,咱兄弟邊喫邊聊。”
盛情顏色,說勢,蕭郎將一把搭肩攬過鄭森,就欲奔得艦艙行去。
畢竟,眼下甲板之上,滿雪飄。
冷風凜冽,再是久立,不合待客之道也。
卻不想,這刻來,觀去蕭郎熱絡,鄭森反是尷尬慌手,急了話出相阻。
“國公爺,酒......,末將先是不急喝。”
言出,旋即駐足,重複抱拳,尊卑之別,擱開間隙。
“想來此接渡之事,定十萬火急,動作一定要快。”
“您想,既黃老將軍有此信傳,那此時此刻,他處之境遇,料去艱難險絕,或已陷絕地猶未可知。”
“您既將這般急務託付末將身上,豈有不從速接辦理?”
“事不宜遲,末將鄭森便不多待啦,這就領艦船抵返南歸。”
“國公放心,小子知公私之別,知此請利害。”
“定全力着辦。”
話畢,鄭森一躬身,詞貌很是決然,公事公辦。
見瞧,蕭有頓怔。
不過,畢竟身就東道,接風宴,總還是要讓一讓的。
“啊,這......”
“賢弟千裏迢迢而來,風塵未掃,怎好不喫杯酒水便走哇。”
“縱事態緊張,實也不差這一刻。”
“來吧,酒已溫,菜餚齊備......”自言自語話溫情。
“國公寬仁大義,末將領受。
“酒不急一時,待事有達成,鄭森再來相討,猶未爲晚。”
可,鄭森卻沒委就從意之念。
這話彈出口,說實在的,多少已有些生硬得罪人了。
亦不曉,真是他鄭森實心用事,還爲急脫蕭手,有得顧慮心胸。
反正,事說決絕,蕭這會子,似也不好相再駁矣。
“呃……………”
“既是賢弟執意如此,那......,好吧。
“黃老將軍之事,爲兄的,就拜託啦。”
“臨行,帶去我衛戍郎官幾個,細節處,可堪相尋。”
“江山社稷在上,億萬黎庶在下。”
“正所謂文死諫,武死戰。
“你我同行伍中人,沒別的,唯北戰報國而已。”
“全力以赴,事在人爲!”
“待賢弟凱旋,蕭某爲你慶功。”順水推舟蕭解意。
“是,末將必當竭盡全力,上不負朝廷,下,不負國公之厚待恩遇!”
說盡客套文章,鄭森就勢一拜,瞧那架勢就欲離身。
“那......”
“鄭森先行一步,容後有得進展,再飛馬傳訊以報國公通曉。”
聽及,無法,蕭業只好全了對過兒想頭兒。
“恩,好,賢弟珍重,後會有期。”
本來,言至於此,兩廂就算話了別啦。
可,不想是,鄭森其人往側剛離走兩步,忽又頓足,翻轉身,好似甚事忘表,慚愧之至,一雙虎目周遭,整圈兒的臉都漲紅了起來。
“呃......,對了,還……………,還有。”
“國公爺,來前,聞聽您府上添丁,喜得貴子。’
“父帥託鄭森遞言道喜。”
“家父說,國公爺蓋世英豪,是不世出的大英雄。”
“而今,小少爺降世,實乃天賜麟兒。”
“正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日子,定亦國之棟樑。”
“此番來,末將也略備了份薄禮。”
“還望國公不要推辭,全表我父子一片道賀情意。”
原來是爲這般。
聞是,蕭亦不免詫異,覺得頗帶些滑稽,場面更增尷尬。
想必,定然剛下慌神,鄭森就忘了此說,話趕話兒,直到要走,才堪念起來。
“呃,這......”
“呵呵呵,有勞有心啦。”
“眼下,若非淮北之地這般局面,憑鄭總鎮這般厚義,合該是福建走一遭,當面向他致謝還禮纔是。”
“可你瞧如今這境地,唉,爲兄實在是分身乏術。”
“賢弟呀,此番南歸,無論如何,定要將蕭某心意稟曉令尊。”
“改日,若鄭總鎮搬兵北進,蕭某二十裏出迎,到時,再把酒設宴以謝此情。”
不奈何,就趕話末,蕭只好重申計較。
“是,末將記下了。”
這回言語完,鄭森如蒙大赦,趕是欲遁離此一尷尬景。
直是待等鄭家這少將踩了搭板,完全別了首艦後,視線旁掃,盯就遠端喪門星,蕭靖川這才擺了手,叫他近身。
風雪不止,趁此松弦兒片刻,蕭再緊把個披身的裘袍往胸前找了找,掖合閉了縫子。
“誒,督軍,這怎麼回事兒?”
“就......,就這麼,就走了?”
咯吱吱一一
喪門星瞧督軍召喚,大踏步前踱來,手壓刀柄,湊近了,方嘀咕來此一句。
順眼偷瞥啓錨欲行的鄭家大艦方向。
聞是,蕭郎將苦笑慘顏,放鬆了警惕,卸了剛端身的國公架子,長舒口氣,頗言唏噓。
“呵,片刻不願久留哇。”
“趁事急脫身。”
“看來,想要撬動福建這方大石,恐非一日之功。”
“行吧,走便走了。”
“看你上艦,跟後邊兒老遠,半天了。”
“定然有事。”
“說吧,究竟是何急務?”
實際,剛下鄭森登艦同時,喪門星業就另一扁舟後跟而至。
只不過,外客當前,就算有事,亦不好這會子急報去。
所以,便一直甲板另側相侯。
這一切,蕭靖川無意掃眼時候,確已盡收眼底。
遂待人走後,方有此一問。
“呃......,呵呵,督軍好眼力。”
“是這樣,事兒嘛,確有兩樁。”
“一好一壞。”
“好的,是李虎臣部,剛下派了郎官北來報捷。”
“說是昨夜裏,在廣德縣以北平陵一帶,布了幾天的網,終於是把那敵魁巴哈納給堵住了。
“陣戰中,虎臣大哥一馬當先,一柄長槍,直取巴哈納老賊項上人頭。”
“餘剩的,近月來,襲擾江南腹地之建殘部,這回,算就徹底清剿了個乾淨。”
“其部喜不自勝,這不,緊趕着把此捷訊快馬報了來。”
“想必,多少也有憑功請賞的意思。”
喪門星不藏私,跟得蕭郎近前,當是應言盡言。
而且,平素國公左右行走,待人接物,亦有自爲判斷,也是一股腦都商咕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