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巴特爾戰死了?”
聽到倒馬關外關傳來的消息,速不臺的臉猛然顫抖幾下,而手下的另外一大金剛博格德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巴特爾可是跟他齊名的三大金剛啊,今日竟然戰死在倒馬關外城!
想到這裏,博日格德道:“今日攻城是何人?”
聽了這話,我立刻有屬下回答道:“是傅友德,原來朱重八手下大將,後來投靠陳九四,現任張定邊的副將軍。”
“傅友德!”
博格德目光凝重,看着速不臺道:“大帥,明日我來會一會他!”
速不臺這時看着地圖道:“巴特爾戰死對咱們來說,可是非常的棘手啊,不過,今日的勝負手還沒結束,阿古拉準備好了嗎?”
“阿古拉已經準備好了,他率領騎兵繞行三百裏,今晚應該可以繞到漢軍之後,焚燒糧草。”
速不臺道:“嗯,只要斷了漢軍的糧草,此戰就算損失了巴特爾也是可以接受的,博格德。”
“屬下在!”
“這倒馬關的內城防禦就交給你了,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金帳汗國第一猛將的厲害!”
“諾!”
此時漢軍陣營,張定邊與倪文俊找到了傅友德,傅友德今日跟人血戰,受了不輕的傷,不過這一戰倒是打出了他傅友德的威風。
“張帥。”
“倪帥!”
傅友德這時腦袋上纏着繃帶,臉色蠟白,看起來慘得很。
“快坐,快坐下。”
張定邊與倪文俊一人扶着傅友德一隻手,把傅友德按下,張定邊道:“友德,這一戰打的漂亮,首戰告捷,我已經跟倪帥一起上書漢王,表你的功勞了。”
倪文俊聞言道:“是啊,友德,這一戰打的勇猛,給咱們兄弟開了個好頭啊!”
傅友德聞言道:“大帥,倪帥,過獎了,我這降將若是不拼命,如何對得起諸位同僚對我的厚愛,還有漢王對我的包容呢?”
倪文俊聞言道:“好樣的,對了,這個給你。”
倪文俊拿出了一個檀木盒子,傅友德道:“這是什麼?”
倪文俊道:“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傅友德打開盒子,頓時看到裏面有一顆散發着濃郁藥香的綠色丹丸。”
“這是?”
傅友德見狀驚訝地看向了倪文俊,張定邊在一旁道:“這可是漢王恩賜下來的保命丹丸,此丸是以漢王的四季天象訣之中的春字訣爲基礎,把生命之力灌注丹丸,服用,熔神境以下,所有傷勢可以立刻恢復,熔神境以上,也
能大大的緩解傷情。”
“這寶貝可不多啊,倪師肯拿出來,就能看出倪帥對你的看重了。”
“倪帥!”
傅友德聞言頓時激動了,看着倪文俊,倪文俊拍了拍傅友德的肩膀道:“別婆婆媽媽的,老子是認可你這人,這漢王所賜雖然寶貴,但是也不及你這員大將寶貴啊,服下吧,明日還有一場惡戰等着咱們呢!”
傅友德感動壞了,看着手中的丹藥,緊跟着道:“多謝倪帥!”
倪文俊道:“丹藥是漢王的,我只是借花獻佛,要謝,謝漢王!”
傅友德聞言道:“是,我知道,謝漢王!多的我也不多說了,此後定爲漢王鞠躬盡瘁。”
說完這話,倪文俊笑了笑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快服下吧。”
傅友德聞言服下丹藥,丹藥頓時散發出一股強悍的生命之力,很快就把他的傷勢治好了,這時傅友德只感覺渾身輕鬆,甚至以前的老傷都好多了。
這時傅友德激動道:“這,這丹藥太神了,我,我的傷竟然全好了,而且很多以前習武的暗傷也都好了。”
倪文俊與張定邊看到這一幕都面帶笑容,主公的厲害之處他們見識多了,故也沒有那麼驚訝了。
這時傅友德道:“大帥,剛纔我在地圖上看了看,發現了我軍一個致命之處!”
張定邊聞言看了一下傅友德道:“你這傷剛好,就投入戰鬥啊。”
傅友德道:“大戰在即,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啊。”
說着傅友德引着張定邊與倪文俊來到了地圖之前道:“二位大帥且看,咱們前線在這裏,主力在這裏,而咱們的糧草卻囤放在涉縣。”
“現在咱們大軍向前,涉縣方向就空虛了,若是咱們不留神,對方來個夜襲涉縣,咱們可就被動了啊!”
聽了這話,倪文俊看看涉縣道:“你覺得速不會派人偷襲涉縣?”
傅友德道:“要是我,今夜就派兵偷襲涉縣,燒了糧草,到時候咱們大軍自亂,所以大師咱們現在應該想辦法去保護涉縣。”
張定邊與倪文俊聽了這話都是一臉笑容,傅友德看着二人這樣道:“二位大帥,你們這是?”
倪文俊呵呵笑道:“友德啊,你跟咱們張帥想到一起去了,所以你沒發現咱們這裏少了一人嗎?”
“少了一人?”
傅友德看看左右,緊跟着道:“你們是說金燕子,金帥?”
倪文俊與張定邊呵呵一笑道:“金帥今日下午就到涉縣了,這糧草問題豈能馬虎。
“他速不臺把咱們當成袁紹可不行啊。”
倪文俊道:“就算咱們是袁紹,他也不是曹操,咱們還能留一個烏巢給他嗎?”
說着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平原的風捲着砂礫,抽打在騎兵們的皮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阿古拉伏在馬背上,鷹隼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緊緊盯着前方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
在他身後,是三千名金帳汗國最精銳的輕騎兵,人人三馬,已連續奔馳了一天,繞路三百裏終於來到了這裏。
“將軍,前方三十裏就是涉縣!”嚮導打馬從隊伍前端折返,聲音因長途奔襲而沙啞。
阿古拉沒有立即回應,他抬起右手,整支騎兵隊伍如臂使指般緩緩停下。
三千騎,除了馬匹粗重的喘息和偶爾的響鼻,竟無一人發出多餘聲響。
這正是速不臺麾下三大金剛之一,“蒼狼”阿古拉一手訓練出的奔襲鐵騎。
與以勇猛著稱的巴特爾、以智謀聞名的博格德不同,阿古拉擅長的就是這種長途奔襲,一擊必殺的戰術。
他的騎兵可以日行三百裏,攜三日乾糧,直插敵人腹地,燒糧草、斷補給,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總能刺入對手最柔軟的要害。
此次倒馬關戰事喫緊,漢軍大帥張定邊親率主力猛攻,守將巴特爾雖勇,可是依舊難擋漢軍兵鋒。
想要速勝,唯有派出一支奇兵,深入漢軍後方,燒燬其糧草,方能解倒馬關之圍。
這任務,自然落在了阿古拉肩上。
“涉縣......”阿古拉低聲重複這個地名,從懷中掏出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圖上,涉縣被紅圈標出,旁邊用牧蘭文寫着“漢軍糧草大營,守軍約兩千”。
這是三天前探馬帶回的情報,漢軍主力盡在倒馬關,後方空虛,涉縣雖爲糧草重地,但守軍不過是一些老弱輔兵。
阿古拉的三千精騎突然出現,定能如熱刀切油般輕易破城,然後縱火燒糧,在漢軍回援前遠遁千裏。
計劃本應如此。
可不知爲何,離涉縣越近,阿古拉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發強烈,這是一種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直覺,曾數次救過他的命。
“派出哨探,五人一組,查探涉縣周邊三十裏。”阿古拉下令,聲音低沉悶雷,“其餘人,就地休整半個時辰,餵馬,進食,檢查弓矢火油。”
“將軍,我軍行蹤隱祕,漢軍絕無可能察覺,何不直接突襲?”副將博爾術策馬上前,他是阿古拉的堂弟,也是這支騎兵的副統領。
阿古拉瞥了他一眼:“巴特爾在倒馬關,面對的也是‘絕無可能’攻破的雄關。可現在呢?漢軍已破外城。
博爾術語塞,倒馬關戰報今日已由海東青傳來,巴特爾戰死倒馬關,當真給他們巨大的震撼。
“謹慎些總沒錯。”阿古拉從馬鞍袋中掏出一塊肉乾,撕咬起來,眼睛卻始終望着涉縣方向,心中跳得更快了。
半個時辰後,第一批哨探返回。
“將軍,涉縣城門大開,往來商旅如常,城頭守軍稀疏,未見異常。”
“城西十裏內無伏兵蹤跡。”
“城東河流平緩,可涉水而過。”
一條條回報似乎都在印證着原先的情報——涉縣毫無防備。
但阿古拉眉頭卻皺得更緊。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倒馬關正在血戰,作爲糧草重地的涉縣,怎會如此鬆懈?
“再探。”他只吐出兩個字,“重點查探城外山林、河谷,尤其是適合藏兵之地。還有,看看運糧車隊是何時進出的,運往何方。”
哨探領命而去。
博爾術忍不住道:“將軍,是否太過謹慎了?我軍奔襲千裏,貴在神速。若拖延太久,漢軍察覺,派兵回防,則前功盡棄啊!”
阿古拉沉默片刻,緩緩道:“博爾術,你知道狼羣是如何捕獵大型獵物的嗎?”
“自然知道。先試探,再騷擾,待獵物疲憊露出破綻,一擁而上。"
“不錯。”阿古拉點頭,“但還有一種情況——當狼羣發現獵物太過安靜,甚至主動暴露弱點時,有經驗的老狼會立刻撤退。因爲那往往意味着,陷阱就在眼前。”
他望向涉縣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涉縣現在,就安靜得像個陷阱。”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最後一批哨探返回,帶來了一個關鍵情報。
“將軍,我們在城北十五裏處的老君山,發現大批飛鳥驚起,久不落林。且山中似有煙跡,但非炊煙,倒像是......埋鍋造飯的痕跡,只是故意用了溼柴,煙很小。”
阿古拉眼中精光一閃:“數量?”
“從驚鳥範圍看,至少三千人。”
博爾術倒吸一口涼氣:“三千?漢軍在涉縣附近還埋伏了三千人?這怎麼可能,他們的主力不是在倒馬關嗎?”
“不是主力,是別部。”阿古拉冷笑,“張定邊不愧是漢軍名帥,用兵果然老辣。他料到我軍可能奔襲糧道,早早就在此設伏。那城中空虛是假象,真正的殺招,是這三千伏兵。”
“那......我們撤?”博爾術不甘地問,奔襲千裏,眼看目標就在眼前,卻要空手而歸,任誰都不甘心。
阿古拉沒有立即回答。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推演:
漢軍伏兵在老君山,那位置正好卡在涉縣與倒馬關之間。
若自己貿然攻城,伏兵半日即可趕到,與城中守軍內外夾擊。自己這三千騎兵雖精,但長途奔襲已是人困馬乏,又無攻城器械,一旦被步兵合圍,必敗無疑。
但若就此撤退,如何回去跟大師交差,而且倒馬關外城已破,內城又能守住多久呢?
良久,阿古拉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不,我們不撤,但也不攻城。”
“那……………”
“我們繞過涉縣,直撲這裏。”阿古拉的手指在地圖上一點,那是涉縣後方三十裏的一處山谷,“漢軍糧草從後方運來,必經過此地。我們在此設伏,劫殺運糧隊。同樣是斷其糧道,但風險小得多。”
博爾術眼睛一亮:“將軍妙計!劫了糧車,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等漢軍伏兵察覺,我們早已遠遁。”
“正是。”阿古拉收起地圖,“傳令,全軍上馬,繞道西山,避開老君山視線。記住,馬蹄裹布,人銜枚,不得有絲毫聲響。”
“遵命!”
三千騎兵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如一道灰色的暗流,向西面山麓迂迴而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剛剛停留的山崗上,一隻獵隼沖天而起,向着涉縣方向疾飛而去。
涉縣,城樓。
金燕子解下獵隼腿上的小筒,倒出一卷薄絹。展開,上面是幾個簡單的符號,但她只看了一眼,嘴角便微微揚起。
“果然轉向了。”她輕聲道。
身旁副將湊過來:“將軍,胡虜真的中計了?”
“阿古拉不是傻子,他看到老君山的疑兵,自然不會硬闖涉縣。”金燕子將薄絹在蠟燭點燃,看着它化爲灰燼,“但他也不會空手而歸。傳令,讓老君山的疑兵撤了吧,做戲做全套,要做出慌忙回防縣城的架勢。”
“那阿古拉會...……”
“他會以爲我們中計,伏兵回城,後方空虛。然後,他就會去劫糧道。”金燕子走到城樓欄杆邊,望向西方,“而我真正的伏兵,已經在落雁谷等他了。”
副將恍然大悟,佩服道:“將軍神機妙算!那阿古拉號稱“蒼狼”,狡猾得很,卻還是落入將軍彀中。”
金燕子搖搖頭:“莫要輕敵。阿古拉能在速不臺麾下位列三大金剛,絕非浪得虛名。此次若非大帥早有預見,命我暗中率‘青龍軍’提前抵達涉縣佈防,此刻縣城糧草恐怕已化爲灰燼。”
她頓了頓,繼續道:“傳令下去,讓落雁谷的伏兵務必沉住氣,待胡虜全部入谷,截斷退路後再動手。我要的,是全殲這三千精騎,讓速不臺斷一臂膀!”
“末將領命!”
副將匆匆下樓傳令。金燕子獨自站在城頭,一襲赤色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夕陽西下,將天邊雲霞染成一片血紅。金燕子知道,落雁谷那邊,也應該快開始了,這獵物也該入彀了!